20、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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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离开了？”
林梦圆背倚靠着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气。
“嗯。”高明应声，“感觉出来了吗？哪里不对？”
她们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教学楼，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池塘那边的男尸也还是漂浮着，泡得发胀。
“一开始，我觉得张雨应该活着，但事到如今，处处都不太对。”
林梦圆歪头看向高明，“你怎么看？”
“你还记得张雪说过的话吗？”高明反问林梦圆。
那天，张雪说，张雨没有死。
林梦圆皱起眉头，回道：“张雪说张雨没有死。”
这也正是林梦圆猜测头发怪和张雨有关，张雨是副本最终Boss的原因所在。
可现在……
高明接着林梦圆的话说，“也许她真的没死，她只是没有出现，她对我们没有恶意。”
可惜她的能力还在冷却中，要不然还可以问一句，这个副本的真相。
林梦圆摩挲着裤兜里的喜悦烟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果头发怪和张雨有关，也就是说她杀了一些男同学，那具男尸是常淼的作品。”
“她们两个是好朋友，合情合理。”
“至于张雪……”
高明接话，“张雨如果没有死的话，至少和她妹妹联系过。”
林梦圆点头，她打了一个响指，“没错。”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我们没有去。”
高明指了指上面的天口，“天台，去看看？”
接受到高明的眼神示意，林梦圆拍了拍手掌，“好啊，先说好，一有不对，立刻退出。”
“嗯。”
“还有一件事，你回到第一区直接去救援驻扎点找我。”
林梦圆在高明身后，笑嘻嘻地看着她，“报你的名字？”
高明爬了上去，四处打量了一下，又蹲在天口说：“上来？”
高明拉了林梦圆一把。
“你可以报我的名字，那是最直接的。”
林梦圆轻笑道：“有用就行。”
混口饭吃而已。跟着高明不错，给官方干活就不会被辞退，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要求。
“这儿挺乱的。”
林梦圆沿着边缘走动，在泥土里留下了一连串的脚印。
高明在最顶上的侧角里，那里有镜子的碎片，她扒开掉落的石灰，还有废弃的纸张，用手捏起一片碎镜子。
“你觉得，副本核心会是什么？”
在这空旷的地方，林梦圆听到高明的声音，很快就定位到了高明，她折返，走向高明。
“这我不知道，没准你手里的碎玻璃就是呢？”林梦圆伸展着手臂，满不在乎地说出了这句话。
高明捻着碎镜片，她静静地看了一会，“也许不是呢。”
有且仅有一次机会。
不过，怎么可能捡起来的碎镜片就是副本核心呢。
张雨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子。
她会在这里守望天空吗？整个冬至镇都是她的空间，还是说，她只能被困在这栋教学楼里。
像以前那些旁观她的人一样，旁观别人的人生。
是怎么样呢？
“高明！”
林梦圆站在天台边缘处，她背对着天空看向高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要分享一样。
她笑着说，“要不要打个赌？”
高明抬起头，“什么？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就赌，脱离副本是不是即时的。”
林梦圆张开双手，“你说，她们一下子就脱离了副本，我如果一边跳下去，一边在心里默念脱离副本会怎么样？”
高明诧异地张开嘴，她向前伸着双手，意图抱住林梦圆的双腿。
林梦圆的黑发随风吹拂，她像一片朱樱色的叶子，轻轻往后一撤步，便冲破了风，没有决绝，只不过是玩笑似的尝试。
她说，“回见，高明。”
她像是在和习以为常的世界做对抗，又把自己的生命当作赌注。
高明瞪大眼睛，林梦圆的身影还没来得及完全下坠，就已经消失在高明眼前，她松了一口气，真是……真是大胆啊。
难道林梦圆就意识不到这样做的危险所在？明明林梦圆看起来并不像那么不谨慎的人。
高明转身，倚靠着半堵墙，说起来，其她玩家脱离副本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所以林梦圆是笃定自己不会受到伤害吗？
高明承认，在林梦圆站在那里，又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只有诧异，这样的随性，高明不曾见过。
她习惯了在方方正正的规矩里生活。
高明闭上眼，在心底默念，脱离副本。
张雨从楼底下飘上来，她的头发牵着一个丑布娃娃。
“嗯，都走了啊。”
她已经把那些多余的人都杀了。
在现实里，她是一个战士，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打倒她，她绝不会被抓住。
张雨在自己惯常呆着的位置站着，一到晚上，天也不好看了，好在她昨夜看到她们的梦了，是美梦。
冬至镇。
像这样的地方，世界上有很多吗？
世界地图又一次浮现在张雨的脑海里，冬至镇那么小，它在地图上估计都没有一丁点儿橡皮屑大吧。
但这样的冬至镇，像有着天然的屏障一样，它困住了很多人。
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对她们来说，冬至镇就意味着全世界，她们全然无知地就在年纪轻轻的时候成为妻子和母亲，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
外面的世界会不一样吗？
张雨不想自己的命运是那样的，只是她还不够勤奋，没做到像大姐那样优秀，中等的成绩好像在嘲笑她的执拗。
哪怕是，她去打工，支撑姐姐读大学也好。
她们三个一定要有人过上最好的人生，她这样想着。
世界变了。
张雨脑海里的那张世界地图碎了。
没关系，大姐还好好的。
她们没有人背叛约定，无论是活在记忆里，还是活在不知名的地方，她们没有彻彻底底的死亡。
“张雨。”
明蕴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第一次没有用能力站在这里。
张雨微微点头，她笑着转过身，轻声说：“姐姐，你来了。”
那语气好像她们已经很熟捻了，好像她就是在这里等明蕴，好像她们一定有什么话要对彼此说。
“你在等我吗？”
明蕴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她向张雨靠近。
她又没听明霞的劝告，糊弄着明霞跑出来了。这栋教学楼里似乎已经没有玩家了，一片狼藉。
明霞仰头看着黑乎乎的天空，她站在天口下边，表面上她没说什么。
背地里，她也跟了过来。
明霞握着一把菜刀，另一个口袋里放着手电筒，从一楼爬到了三楼。
她们在说话。
明蕴，还有张雨。
那个张雨，张雪的姐姐，张冰的妹妹。
“你……”
张雨就好像知道明蕴会说什么一样，打断了她。
“姐姐，我知道我自己已经死了，不是在这里，在天灾降临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除了几个有自我意识的人，她们没有灵魂，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她们大多数是最普通的那一类角色。”
明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所以，你对她们很友善。”
“是啊，姐姐，她们都还活着。但是，你不一样，你很特殊，你的灵魂有光亮。”
“那意味着你被神明注视过。”
明蕴不解，“张雨，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张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记忆告诉我的。”
黑色的头发缩成了一团，育才中学又回到了平日里的模样，只有那些空壳子的教师依旧昏睡。
“那个眼蝶……”
张雨疑惑，“姐姐，你是说那个像蝴蝶一样，翅膀上布满眼球的怪物吗？它死了，带着恶意的人都死了，旁观的人都睡了。按照这个副本的设计，它应该死的。”
天亮了。
明蕴逆着光看向张雨，“你会去哪儿？”
“罐子里。死去的人都在那里，我们的灵魂在那里沉睡。”
一排排一竖竖罗列着的罐子，也许是虚构出的场景，但却安放了她们每一个人的灵魂。
张雨又说道：“像我这样的人是极少数。”
不仅仅是有自我意识，还能意识到无限游戏的存在，最关键的是，她有多余的记忆。
“你和大姨不会在那里。”
明蕴追问，“我妈妈的灵魂也有光亮吗？”
张雨点头，“嗯，我能看到。”
她在梦里看到的，那种光亮意味着什么，她并不清楚。
“姐姐，你要一直待到第七天吗？”
“嗯？”
明蕴拿出红发圈，“这个，就是副本核心吧。”
“是啊，姐姐。”
“我知道，你和大姨跟我们不一样。”张雨抬起头，她沐浴在阳光里。
“如果你们遇到我大姐的话，也请在方便的时候拉她一把，就像帮助小雪那样。她叫张冰，是我和小雪的大姐，我们长得像，你见到她就能认出来的。”
她们三个都长得很像。
张雨自己明明还是一脸的稚气，却为了她的姐姐这样拜托着明蕴。
明蕴郑重地应下，“好，我会的。”
“谢谢姐姐，也谢谢大姨。”
顺序应该是先谢谢大姨，再谢谢姐姐的，毕竟，她先遇见的应该是大姨。
“再见。”
“张雨，再见。”
张雨的头发牵着那个丑布娃娃，常淼正窝在那里睡觉，做一个美梦，名副其实的美梦。
就让梦里的一切都是倒过来的，都是快乐的。
梦里不再有血色，常淼也不会一张口就吐出无数颗牙齿。
她和张雨手牵着手，她们在自己的房间里谈天说地，她们有一扇朝南的窗户，阳光填满了整个屋子，包括她们的心房。
明蕴点开系统程序，她看向明天超市的方向，她还有明霞，明霞就在那里，她们还有明天超市。
【是否选择认证副本核心？】
明蕴选择是。
【请提交物品。】
红发圈被幽幽的蓝光扫描。
【恭喜玩家，副本核心认证成功。该红发圈名为“雨的期盼”，功效为被动恢复随机点数的精神值，已收录至玩家个人面板。】
【请注意，副本即刻瓦解。】
【认证玩家脱离副本。】
【未完成任务的玩家默认死亡。】
【恭喜您，此次副本评价为A。】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离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