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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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夜明霞睡得都不踏实。
她一会儿梦见在学校里跟人对骂，一会儿梦见同个胡同道里挨打的大姨，一会儿梦见打工时遇见的那个不昏的大学教授，一会儿梦见明丽用压水井接水，一会儿又梦见明丽训她。
在老旧的砖瓦房子里，她恍惚听见了她那早死入赘爹的声音。
微不可闻，像是老鼠在角落里啃咬玉米粒，不知道是在呼吸，还是在低语，一个病弱的男人躺在西屋里等死。
死的很早，明霞一两岁的时候，㽒就死了。
她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明丽不断从压水井里取水，用水浇菜，用水做饭，用水洗澡，用水清扫院子。
姨姥姥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哼唱着打老猫的歌谣。
她就那样看着阳光下的母亲，看着母亲凝重地完成一场未知的仪式，一场用水洗涤整个世界的仪式。
梦宛如长了倒刺的花枝，缠着明霞，让她根本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到底是儿时顽皮，不小心让刺扎进了她的掌心，还是一直有个花刺留在她的掌心里。
明丽板着脸训她。
七岁的孩子上天入地，倒是也牵连着明丽的心也跟着天上地下。
训了一会儿，明丽就不说话了，胳膊被断裂的树枝划出了长长的血痕，那是为了逮住爬树的明霞。
别人要砍那棵树，谁曾想明霞怎么爬了上去。
沉默的明丽眼里好像有千言万语，一字千钧，重如千万钧，压在了明霞的身上。
明霞张开嘴想说点什么。
潺潺涓涓的流水声仿佛画外音一般将她从片段式的梦里拉了出来。
再睁开眼，还是熟悉的天花板。
明霞下楼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明蕴正吃着一个面包。
“我还说，要不要叫你一下呢。”
明蕴吃完面包，拍了拍手，“今天闹钟不管用了？”
明霞没作声，只是瞥了一眼明蕴。
明蕴拿着一包葡萄味的果酱饼干，还有早上桑娜送过来的饭盒。
“我走了。我今天会找一下那个总控室在哪儿，你没事可以多和娜姐、宁姐聊聊天。”
明霞点点头，她看着年轻的明蕴从她的视野里消失。
等到了做了母亲，明霞才知道，原来看着自己的女儿离开是这么一回事。
明丽和明霞一样，她们不仅要看着女儿出门闯荡，她们也必须接受自己的母亲从这个世界上离开。
名为家的房子里，大多数时候只有一个人。
离开明天超市的明蕴略带着烦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她不敢想要是连熬五天会怎么样。
天姥姥会让她成为神仙吗？一到副本里就拥有人的感知力，甜没吃多少，剩下的都是苦。
明蕴面无表情地盯着电梯上的数字跳动。
很快，三十八层就到了。
不知道昨天有没有人看见。
无所谓了，反正她没收到扣分通知。
电梯门开了，明蕴飞快地扬起笑脸走向文竹，“早啊，文竹。”
“我今天给你带了果酱饼干，葡萄味！”
明蕴打好卡，将黄色包装的饼干推到文竹面前，“尝尝看。”
她言语之间充满期待，期待文竹回应她。
文竹慢吞吞撕开包装袋，咬下一块饼干，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声音，果酱很甜，有些黏牙，但有嚼劲。
“谢谢你，剑兰，很好吃。”
“那就好。”明蕴视线一转，停留在那张粉色的规则纸上。
【人才公司守则】
1.不得迟到早退，上班时间为早晨八点至夜晚八点，打卡时间满足十二小时的，扣除一半工资。
不一样了，第一条怎么可能是这样，打卡时间满足十二小时，反而要扣除一半工资。
倘若不是明蕴每天都会和文竹搭话，都会多看一眼人才公司的守则，不然不会注意到这么细致的改变。
有一个字不一样了。
这是副本自己改的，还是玩家的能力效果？
“怎么了？”文竹顺着明蕴的视线看过去，“说起来，你今天打卡的时间还挺早的。”
违反守则，只会扣工资和降精神值。
明蕴今天打卡早，但规则变了。
如果今天不找到总控室的话，那么她就要延长工作时长，降精神值了。
“是啊，因为想早点过来和你聊聊。”
文竹又拿了一块饼干，“聊什么？”
明蕴不再纠结守则变动的问题，她问文竹，“你说，我今天会顺顺利利的吗？”
文竹认真地看着明蕴，这株白色的剑兰不见一点儿阴霾，颜色明亮，尽显生机与活力。
“你每一天都顺利。”
文竹意有所指地说着，“只要是你想做到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所以，你每一天都顺利。”
明蕴没有想到文竹会这么说，她居然从一盆文竹身上感受到了鼓励的力量。
“上班时间到，请员工尽快回到工位，开始工作。”
凭空出现的电子音打断了明蕴的视线，也扰乱了明蕴的思绪。
明蕴向宣传部走去，她留下一句。
“那就借你吉言了。”
宣传部的工具们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不过有些位置是空的。
有时候，明蕴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一个庞大的机器构造，铁骨铮铮的零件下面，散落着森森白骨。
现在，这白骨不一样了。如果总要有人牺牲，那为什么一定是她们。
铁尺弓着背，趴在工位上。
不像一把锋利的铁尺，反而是变得恹恹的，有些像软尺。
明蕴敲了敲铁尺的桌子，“不舒服？”
铁尺懵懵地抬起头，“剑兰姐？”
她面前的这株剑兰为什么还是光鲜亮丽，难道人才公司对Npc是没有精神影响的？
铁尺不知道，她现在更倾向于认为明蕴是Npc。
“还好，就是有点疲惫。我看着剑兰姐你每天都挺精神的。”
明蕴甩了甩头，她都没睡好还很精神？
【精神：92】
可能跟铁尺这种情况比起来，是好一点的。
她的脖颈有些发酸，只是蓝色的便利贴依旧在提醒她，周三的工作任务。
现在已经是工作时间了。
明蕴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传送能力只能到已知的固定位置，或者是随机传送到其她位置。
她不知道总控室在哪呢，万一随机传送到不太好的地方，不还得想办法回来。
人才公司的这座大厦可是不知道有多少层，所以，找一个总控室，也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还是有区别的，找总控室肯定比大海捞针要轻松一些。
明蕴这样想着，她得行动起来，这才是她的正经事。
找到总控室就可以离开，这是什么副本的隐藏规则吗？还是说，她应该砸掉总控室。
明蕴起身，转身走到茶水间里就直接用了隐匿。
天花板上的眼球都没有自主意识，很笨，找不到人的踪迹，就无法验证是否违法守则。
明蕴沿着宣传部部长的办公室开始搜查，她要重新找一遍这一层。
隔着玻璃，从明蕴的角度看过去，剪刀的两只手都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好像在认真工作。
在往前是市场部、后勤部，还有研发部、管理部等等。
这一层很大，明蕴猜测，兴许是她找得不够仔细，所以第一天才没有发现总控室。
当然也不排除总控室为了掩人耳目，而用了别的名字。
就连总控室的存在，还是副本关键Npc告诉她的，这不就更可疑了么。
百分百是故意的。
市场部，属于鼠标的工位上是空的。市场部部长办公室里，一块长着手脚的抹布正在唱歌。
男声干涩低沉，破锣嗓子流出的声音嘈嘈杂杂，听不出来㽒想表达什么。
无聊。
明蕴面部不改色地从这间办公室路过，后勤部部长办公室是空的，除了会谈室，就是保洁专属休息室和保安专属休息室。
不巧，保洁和保安都不在她们的休息室里，大概各有各的工作要忙。
她走到了研发部，办公室里的人看起来都在认真工作。
明蕴真不知道她们是Npc还是玩家，想来那个保安红袖章也杀了不少㽒，没准这次的第一就是她。
明蕴拐弯，再往里就是管理部了。
说实话，明蕴一直不理解这是什么构造，按理来说，应该是半圆形的，但管理部那边还有个通道，通向宣传部。
所以人才公司所有的员工都只能从宣传部门口离开，人才公司的唯一一个前台，也站在那里，打卡机器也在那里。
莫名地，明蕴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什么香味，像是某种食物经过了炙烤而散发出的肉香，应该加了孜然。
仅仅凭借嗅觉，明蕴毫不犹豫地猜出了那是什么食物——烤鸡腿。
明蕴转过身，一个色泽金黄的烤鸡腿飘在空中。
那鲜美咸香的味道好似在和她对话，盛情邀请明蕴，快吃吧。
假冒伪劣食品。
但长成这样的可不像假冒伪劣食品，更别提它和昨天的那袋糖果根本就不一样，这味道太香了。
很迷人。
里世界，这是一个和周玲不一样的里世界。
虽说都是主动的，但似乎更精致。明蕴只纠结了五秒钟，她就直接拿走了这个烤鸡腿。
没准又是一个送分大使，这谁看了不说一声好？
她咬了一大口，风味多汁的烤鸡腿好像在对她说，没错，你的选择没有错。
在明蕴陷入黑暗之前，在她周围的一切按下暂停键之前。
明蕴满足地在心里感慨，这怎么会是假冒伪劣食品？骟啊，太美味了。
和桑娜的手艺有得一拼。
【食用假冒伪劣食品，精神-15】
【精神＋15】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变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