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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囚禁   付过饭 ...

  •   付过饭钱,秋上尘缓步走下楼梯,身侧的喧闹,恍惚间她意识到,原来这份带着烟火气的嘈杂,已在她的生活中静默了许久。

      出了酒肆,她朝着城东头走去。一路上热闹非凡,即便是一处小镇,也渐渐有了灾难后的欣欣向荣。

      医馆的位置不算明显,也不太偏僻,似是这医馆的主人不喜喧嚣。

      秋上尘抬头时,正巧看见那人的背影,只一眼,就顿住了。

      这人的身段……

      就在她愣住的瞬间,那位白衣公子已起身合上了一扇门,当他转身欲合第二扇时,秋上尘快步上前,闻见了那熟悉的味道,目光触及他面容的瞬间,心头猛然一紧。

      施法变了声音才开口道:“这位公子,为何闭门?”

      当她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时,心中的烦闷竟尽数消散。

      “这位姑娘,在下平日里只看诊半日。”

      白绸覆在眼上,衬得他面色更加苍白,就连说话间,也是气息短促,声音虚弱。

      “可是,啊……”秋上尘捂着胸口轻呼一声,用委屈的嗓音说:“这位公子生得如此俊俏,怎得心肠如此狠毒,我随家人来经商途径此处,偶感心口疼痛难耐,听闻镇中有一神医特来拜访,无事倒也就罢了,若是耽误了病情…咳咳……”话没说完,她又开始咳嗽起来。

      反正现在归舟眼上蒙着白绸,也不知是真盲还是假盲,正好试探一下。

      归舟叹了口气,又将那门打开说:“姑娘请进。”

      秋上尘进来之后,还“贴心的”又把门关上了。

      归舟坐在平时看诊的位置上说:“来这里。”

      秋上尘走过去将手伸出,放在那块帕子上,归舟的三根手指随即搭上。

      三指搭腕,秋上尘凝目望去,这人三月不见,倒是没什么变化,就连眉间那缕病气也未曾更改分毫,自己这数月来的苦苦寻找,更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不成想他竟躲在此处清闲。

      一阵怒火窜出,直上心头。

      “公子为何只诊半日?”秋上尘压着火问他。

      归舟淡声回应:“姑娘兴许瞧出在下身子不大好,眼睛也不好使,整日下来,身体吃不消。”

      秋上尘借机问道:“公子这眼睛,可是真的不能视物?”

      归舟没有很快答话,而是将秋上尘的袖子放下说:“姑娘身子并无大碍,若是还觉得不适,明日早些时候再来店里取几副解暑药方即可。”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公子,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怎么急着赶人走呢?”秋上尘明显不悦。

      归舟背对着她,只觉得浑身疼痛,缓了缓才说:“要说眼盲也并非不可,只是白日里能看见些模糊的轮廓,夜晚便什么也瞧不见了。”他说完扶了一下旁边的柜子。

      “姑娘快些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秋上尘不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碎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归舟听见声响后道:“姑娘,只把脉不收诊金,拿回去吧。”

      秋上尘还有些话想问,但是看他急着关店的样子,也就没多留,明天再来也不是不行,自己还能差这一晚上的住店钱吗?

      出了店,她站在门口没急着走,思考着归舟刚才的话,什么叫“一整日下来身体吃不消”,这人还能脆弱到看一整天病还坚持不了吗?难不成,他真如传言所说有……?

      她正想得出神,医馆内骤然传来瓷器摔碎的脆响,又是一阵连续的声响过后,医馆重新归于平静。

      秋上尘上前侧耳倾听,隐隐的能听见有人轻声低吟。

      推开门的时候,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焦急、担心他。

      一直走到医馆后院,她看见了满地狼藉。

      木质托盘摔在不远处,四周散落着瓶瓶罐罐的碎片。墙边的一排木板,也倒了。

      归舟倒在地上缩成一团,止不住的颤抖着。

      秋上尘看了一圈,推测这人应是要将这些东西端进后院,不知为何失手摔了罐,仓促间想扶住什么,又反将一排木板碰倒在地。

      她蹲下看他,只见这人蜷缩着身子,一只手死死攥着心口,另一只手深深的抠进地面,用力到指甲缝里渗出血来。

      归舟似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却仍然一声不吭,唯有疼到极致时,才会从牙缝里听到一丝极其隐忍的轻吟。

      见他唇上有血,秋上尘怔了一瞬,用力掰开嘴后才看清,那齿间尽是殷红。这人为了不让自己出声,竟将嘴唇咬出了血!

      秋上尘刚才奋力压下的怒火此刻又被这场景给激了起来,粗暴的将人一把拉起。

      拉扯间,她听见归舟急促的倒吸气,手上的力道便不自觉的放轻了。

      本以为抱起他会费上不少力气,没想到这人居然一点也不重。

      后院就这一间屋子,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这间屋子哪里是什么卧房,分明是个祠堂!

      正中摆放的赫然是归夜的灵位,而后依次是那些未能逃走的第三批弟子,每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他竟记住了每个弟子的名字。

      秋上尘低头看他,怀里的人睡得并不安稳,还在微微颤抖。

      祠堂里自然不可能有床,她只能将他放在了医馆诊病的床上。

      旧伤复发吗?

      活该。

      她不乘人之危已经是开恩了,想到这,她带着一腔怒气离开了医馆。

      ……

      深夜,归舟是被疼醒的。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重一点,胸口便痛的无法忍受。

      他忍痛坐起来,根本想不起自己是如何昏过去的,又是如何到了这张床上。

      今日是十五,本该是疏通经脉的日子,但是今早他却觉得没那么难受,就又开了半日。

      谁知刚过半个时辰,就觉得疼痛难耐,刚要关门,那女子就进来了。

      生病了谁会不着急?

      归舟从未见过那般伶牙俐齿的姑娘,倒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好在没什么大事,最多是急火攻心,降降火就好了。

      身上疼痛难忍,今夜定是睡不成了,索性盘起腿开始打坐,至少下次毒发时,不会这么难过。

      他总觉得今日这女子有些熟悉,但是他不能确定。既然今日没力气探她,不如明天再让她来一次。

      彻夜的疼痛总算在清晨来临时散去了,归舟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下地时还踉跄了一下。

      刚打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即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他还是认出来这就是昨天的那个姑娘。

      下意识问道:“姑娘怎起的这般早?”说完才意识到不妥。

      秋上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见他就感觉有一股火气在身体里乱窜,这种不受控制的事情让她很恼火。

      语气也变得冰冷了不少:“不是昨日公子让我一早来吗?”

      归舟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悦,客气的回道:“那是在下思虑不周了,姑娘请进,在下这就去配药。”

      秋上尘走进来,见他虽看不见,但在这屋子里却可行动自如,从那些药柜里取药,也并无犹豫。

      她冷笑一声说:“公子当真不是常人。”

      “姑娘何出此言?”归舟问道。

      秋上尘只是笑笑,不再答话。

      归舟很快就配好了药,熟练的系好递给她。

      秋上尘又将昨日那些碎银放在桌上,同时开口道:“这三月,你过得不错。”

      归舟收拾药渣的手猛然一顿,随后说:“姑娘是何人?”

      “我不信你不知道。”秋上尘说。

      归舟叹了口气说:“上尘?”

      “哼”秋上尘轻哼一声:“既然知道,装什么?”

      几番对话下来,归舟感觉她的语气,与之前的那个秋上尘截然不同。

      于是说:“秋姑娘与之前截然不同,在下如今眼盲,自是需要确认一下。”

      “归舟,你逍遥了三年,该还债了吧?”秋上尘一步一步逼近他。

      归舟似是觉察到她的动作,向后微微闪躲,却不曾想她竟再次靠近,直至将自己逼到墙面,再无可避之处。

      “你躲什么?”秋上尘冷冷开口。

      归舟不语。

      秋上尘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怒气更甚:“你若是无愧,躲什么?”

      归舟将头偏开,还是不答。

      他只觉下巴被她粗暴的钳住,狠狠掰向她那一侧,力道之大竟让他忍不住轻呼一声。

      耳旁传来她有些发狠的声音:“师尊,三年前你屠了一座城。”

      归舟听清之后,身体猛的一颤,随后僵在那里。

      秋上尘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说:“看来师尊您没有贵人多忘事,倒还记得。”

      归舟被她掐的说不了话,只能摇头。

      秋上尘施法,医馆的门被重重合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归舟没有防备,被她用力扇了一巴掌,嘴角瞬间溢出血来。

      “归舟,摇头是什么意思。”

      归舟被她打的耳膜“嗡嗡”作响,一时听不清声音。

      秋上尘见他不答话,怒火霎时蹿到顶峰,上前掐住他的脖子,归舟的后背猛的撞上墙壁,疼的闷哼一声。

      脖子被紧紧掐住,归舟试图掰开那双手,却在窒息中逐渐失了力气,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秋上尘松了手。

      腿软得根本撑不住,当即顺着墙面滑落下去,跌在地上剧烈地咳,直咳出血来,瘫在那里,再动弹不得。

      秋上尘看着自己的手,她又失控了。

      这样的感受很不好,她不喜欢失去主动权。

      看着半瘫在地上的归舟,她眸中红光再现,既然此地不宜动手,那便换个地方,好好“招待”。

      归舟恢复意识时,发觉自己双膝着地,铁链从两侧锁住他的手腕,一动,便是钻心的疼痛。

      “醒了?”

      秋上尘的声音从他的正前方传来。

      他抬起头,眼上还覆着白绸,但是这里应该很暗,他看不清任何东西。

      见到归舟这幅样子,秋上尘感觉心里舒畅多了。

      “这地牢,感觉如何?”秋上尘问道。

      归舟刚张口,便呛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了许久,震得锁链“哐哐”作响。

      秋上尘一鞭落下,衣衫被撕裂,胸前沁出一道血痕,然而,他却没有痛呼出声。

      “别动,吵死了。”她不耐烦的说。

      归舟缓了半天,才用微弱的声音说:“你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秋上尘冷笑道:“你那日杀了那么多人,包括我的父母,如今却开医馆救人,不虚伪吗?”说罢又是一鞭。

      白衣上,又洇出一道血痕。

      归舟咬着牙还是没有出声。

      “这时候,要什么骨气,继续做你那伪君子吗?”秋上尘最恨的就是他这幅样子。

      归舟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声音却还是那么虚弱:“我…没有……”

      “没有?”秋上尘怒极反笑:“你没有什么,杀人吗?你杀的人还少吗?”

      “我,没有,杀你父母。”他说这话的时候极为费劲,那毒好像又发作了。

      秋上尘眼底闪过一丝清明,用力握住自己那只想要施法的手,起身仓皇离开。

      出了地牢,看着手中鞭子上的血迹,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明明已经觉得不是他做的,为什么还会……失控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不清楚自己何时又会发疯。

      方才她听见归舟说不是他,这人一向不会撒谎,说不是,那一定不是。

      念头刚出,她心中一惊,自己何时,竟这般相信他了?

      眼前忽明忽暗,她现在能确定,只要每次一想到他,自己就会失控,这几日,还是别来了。

      秋上尘几乎是逃出地牢,她在地牢门口强装镇定的吩咐手下:“看好这人,有情况,随时汇报。”

      封浊与他同样关在地牢里,这两人不能关在一起。

      秋上尘又折返回去,把封浊带出来,关在了水牢里。

      一切安置妥当后,她坐在床上将紊乱的气息调平,开始思考问题的根源。

      走火入魔,说白了就是自己有心魔。

      而自己的心魔,是归舟。

      这是经过每次入魔后的碎片记忆总结出来的,她能确定。

      必须尽快找到真相,她的修为不能一直停滞,心魔也不能一直存在,这是隐患。

      真相……真相应该找谁?

      秋上尘忽然记起,当时自己是被封浊救走的,可封浊是何时来的,她并不知道。

      或许封浊看见了是谁动的手,又或是动手的人就是他。

      她立即起身走向了水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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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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