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千年情债 仙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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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
秋上尘不知自己在空中上升了有多久，也全然不觉周围有风吹拂。她并不担心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只是专心的捧着手中的魂珠。
这是她好不容易，用耗尽修为灵力为代价，收集起来的，不可以再弄丢。
空间骤然倒转，秋上尘心头一惊，慌忙稳住身形，低头见手中魂珠尚在，她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短短几息之间，脚下已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天光云影散开，将整个仙界的模样呈于她眼前。
她自诩见惯风云，以为世间再无任何事物能撼动心神，直至今日她望见这仙界真容，方知坐井观天，是自己见识浅薄了。
虽说现如今的仙界还有着千年前与魔族交战时留下的痕迹，却不难看出，此地昔日的光辉盛景。
目之所及，亭台楼阁皆由仙玉雕筑。千年光阴，硝烟散尽，仙界生灵逐渐回归，随处可见的仙兽灵物，竟透出几分欣欣向荣之势。
一条白龙盘踞在远处的白色宫殿之上沉眠，一群仙鹤衔着霞光而来，随后落在不远处的灵池之中。
秋上尘迈出第一步，踏上了这个陌生的领域。
脚旁云雾被吹散，她似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去，不由微微怔住。这仙界竟奢靡至此，连脚下所踩的地砖都由仙玉雕刻而成，其上纹路精妙绝伦，穷尽凡间之力，亦不能及。
踏上此间的一刹，她便觉出此地灵气浓郁程度惊人，甚至还有仙气。
秋上尘那双捧着魂珠的手轻轻颤抖，她只是有些激动。
蕴养魂珠所需的灵气之多，她无法想象。如今此地灵气如此浓郁，无需将其放在法器中，亦无需修为加持。
此间灵气纯粹，随手取来一缕，便胜却凡界小派阖宗之储。
仙界奢靡之风，她先前只是听听，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经过灵池时，秋上尘望向那一池清水，见其灵气浓郁外溢，不由出神。
她一下想到了南境那处仙府。
当时见到其中景象时，便已觉得奢华异常，不曾想，那当真只是罪仙之府，与仙界，天壤之别。
灵池中央，似有金光闪过，她回过神来，许是眼花了。
毕竟她方才亲眼见到那群仙鹤衔着霞光，落入池中，应是仙气过剩所致。
仙气过剩？
她灵光一现，归舟现在不是正需要灵气温养元神吗？
秋上尘索性将魂珠放入灵池，又设下一处简单的禁制作为保护。
待安置好魂珠，她又朝着前面走去。
偌大的仙界，如此空荡，除了那些仙兽灵物，只余她一人。
曾经的她，认为自己不需要亲人朋友，这些都会是她复仇路上的……拖累。
可现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笼罩住了她，越发的空虚、怀念。
她竟开始怀念在辰秋落的日子，那里的弟子每日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她承认，两年间，归舟将辰秋落改善的不似从前了。
辰秋落更像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的家了。
她也怀念儿时，在那座无名小城中生活，有爹有娘，那时的爹娘还不曾欺骗她。
而这些，都在渐渐离她而去，她的世界中，什么也没剩下。
或许这些烦恼，是那些仙人不在乎的吧？
仙者，多修无情道，不会为情所困，亦不会为恨所累。
思绪纷乱间，脚步未停，再次回神时，她已行至那座白色宫殿之前。
回首望去，脚下云涛翻涌，方知身在仙界最高处，将这仙界全景，尽收眼底。
方才站的远，瞧不真切，现下就在眼前，倒是比那时所见，更雄伟壮观了。
秋上尘心中却再难掀起波澜，抬头向上看去，白玉京三字横亘于上。
原来此处，便是仙京啊。
她竟被直接传送至此了，还以为会在外围做个散仙。
既然来了，那便要进去看看，也不枉她如此受天道器重。
秋上尘只伸出了一只手，那扇门便自己打开了。
她朝前看去，经过九级玉阶后的尽头处，是一处王座。
王座旁有一仙甲，一尘不染，甲片历经千年沧桑，仍泛着寒光，昭告昔日的辉煌。
这王座，想必是千年前那位仙尊的宝座吧？
秋上尘朝着王座虔诚一拜，不知为何，她对仙尊，从未有过半分不敬之心。
……
乐舞升平。
“如何？可联系上了？”司意问道。
凤音绝只是摇了摇头，这半日内，他调动了所能调动的全部弟子，又动用了域外的所有关系，所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从未见过此人。
“他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司意叹了口气说：“我去趟辰秋落新址，归寂怕是看见了他师兄自戕，好歹相识一场，不能这般冷漠。”
“嗯”凤音绝说：“你自己注意些，我去趟魔宫看看。”
两人动作麻利，说完便开始分头行动。
司意到了辰秋落新址，却发现那里没有人，他正在奇怪，就收到了派中的线报，一看只觉得两眼一黑。
线报说，辰秋落对五毒门下了战书，十日后于南境决战，生死不论。
司意马不停蹄的想要赶回乐舞升平，本来说着再不参与中原门派之事，但是现如今的情况，已经开始自家人打架了。
好不容易妖族不猖狂了，人族开始内讧。
这一打，人族普通百姓的生活只怕要遭殃了。
他一边往回赶，一边给凤音绝传讯，告知他此事，若是魔宫无事，即刻赶回。
结果凤音绝一句话，就又让他眼前一黑。
“妖族乱了。”
于是司意直奔魔宫而去，反正顺路。
……
魔宫。
早些时候，诗浣回到魔宫，秋上尘飞升的消息早在这些弟子间传遍了。朝烟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求助的看向诗浣，诗浣又是懵着的跑去问朝烟情况。
总结下来就是，魔宫弟子不能理解为什么带领他们的妖王是人族，竟还得道飞升了，妖族与人族对立这么些年，妖族咽不下这口气，要打。
现在彻底乱套了。
司意赶到时，凤音绝正和诗浣两人躲在归染养病的那间暗室里。
外面那群弟子喊打喊杀，司意无奈只能也进来。
一进来，本就不大的空间，五个人愈发显得拥挤了。
他扶额道：“这都什么情况？”
朝烟委屈的说：“早些时候，有人传音给魔宫，我手欠，就听了。谁知那符纸声音特大，都听见了，是上次那个人，他说主上是人族，还得道成仙了，怂恿那些弟子反抗。”
“上次哪个人？”司意问。
朝烟说：“就那个让主上去域外的，叫啥来着……”
诗浣：“……玄灵。”
“啊对对对”朝烟说：“主上提过一嘴，就叫这个。”
司意和凤音绝相互对视一眼，这人，算是找到了。
凤音绝问道：“那传音符纸可还在？”
朝烟立刻双手递上。
凤音绝以血为引，在符纸上勾勒出阵纹，单手结印，而后那符纸便飘了起来，直直冲着外面飞去。
“司意！”
凤音绝一手施法，一手开门，眼睛则紧盯着那符纸。
司意闻言便取出碎月银来，待他把门打开，碎月银的声音便影响了在外的所有魔宫弟子。
他知这是秋上尘的手下，不好伤到，便只能让他们陷入幻境。
凤音绝紧盯着那符纸的去向，这一追，就追了好几日，竟追到了解灵宗旧址。
他一进去，便看见有一人站在那废墟之上，身旁好像还有什么。
他笑着说：“仙君，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玄灵并未回头，只道：“你且看看，这是谁。”
凤音绝低头，在看清那人脸时，浑身一震。
这是……归初？
准确来说，是归初的尸身。
“本以为来的人是她，想给她个惊喜呢。”
凤音绝：是惊吓吧……
“染姑娘身体抱恙，要令仙君失望了。”
玄灵转过身来道：“我知道啊，她根基尽毁嘛。”
“还是我‘救’的她呢。”
凤音绝懒得同他费半句口舌，论起疯病，这人如今倒像是自己的前辈。
他笑着说：“仙君心善，不过您再次挑起人族与妖族之争，是何用意？”
玄灵无所谓的说：“唯恐天下不乱啊。”
凤音绝闻言，便已祭出剑来，他知道，这是谈不拢了。
“既如此，在下失礼。”说完便直冲玄灵而去。
玄灵闪身堪堪躲开，他本以为来的会是司意，又或是那两个小妖，却不曾想，来的是这个疯子。
以他现在的修为，打那几人绰绰有余，但是对上此人，几乎毫无胜算。
秉持着打不过就跑的原则，他想要溜走。
好不容易东躲西闪的拖了半日时间，刚要溜走，便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光牢牢压制住。
凤音绝抬头看去，只见云层中出现了一人，那人越看越眼熟。
正是秋上尘。
地上几日，天上却只过了几个时辰，就这么短短几个时辰，竟要把她逼疯了。
她从没待过这么安静的地方，静得她一刻也待不下去。可她又不知该如何下界，心里还惦着归舟的那颗魂珠，她得守着。
现在的她，对任何一丝异样的灵力波动都格外敏感。方才，一道熟悉的灵力掠过，旁边还带着一抹说不清的怪异气息，就想来看个究竟。
见人是玄灵，她一气之下，就将人按下了。
既然下不去，那她就将人提上去！
玄灵被她压制的动弹不得，只能任她摆布。她对凤音绝道：“我有些事问他，先借人一用。”
本以为自己声音不大，实际上那声音就像是在凤音绝耳边炸开一般。
震的凤音绝差点以为自己要祭天了。
秋上尘都这么说了，他能怎么办？
魔宫有司意在，他放心，先去看看南境那边的情况吧。
……
仙界。
秋上尘粗暴的将人甩在地上，玄灵怒道：“你竟敢这般对待本君？！”
“我想怎样对你，就怎样。”反正没人管得了她。
玄灵平日里那副高傲的样子没了，现在狼狈的坐在地上，那一头银发被折腾的凌乱不堪。
只余一目黄瞳，恶狠狠的瞪着她。
而后，他笑了。
“听说，归舟为你死了？”他瞧着秋上尘的表情笑意更深。
秋上尘笑了一下，随后将他一把拽起来，朝着堕仙台的方向走去。
堕仙台，顾名思义，是将犯了罪的仙族流放下界的地方。此刑罚虽不致命，但胜在刻骨铭心。
堕入此间者，将洗去一身修为，并在眉心种下烙印，即便日后重回天庭，也要永生永世带着印记生活。
这烙印只有仙族人能看到，但也是最深刻的耻辱。
“不是说自己是罪仙吗？想必从这下去过吧，还想再下去一次吗？”秋上尘将他按在堕仙台边缘问。
玄灵的脸上闪过一丝僵硬，随后看着她说：“是啊，还不止一次呢。”
“玄灵？”她叫了一声，没有人理会。
见状，她松开那人，那人便顺着堕仙台边缘滑落，跌坐在地上，眼中却并没有恐惧，更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秋上尘：“你不是玄灵，对吧？”
“辰秋落的创立者名为玄灵，其为人低调，仙界少有记载，直至最后战死，我说的可对？”
“玄灵”闻言看向她，眼神与那日仙府初见时，一样。
她总觉得这人在透过自己看些什么。
“你在看谁？”秋上尘上前蹲下，轻声说：“回答我。”
他似如梦初醒般抬头，正对上一双犀利的目光。
“看她。”
秋上尘一下就想到了那日在仙府中见到的那个白衣女子，她试探性问道：“她，是谁？”
“玄灵”却没有回答她，而是自顾自的说：“你与她，可真像啊。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这么觉得，一举一动都那么像……”正说着，他竟流下泪来。
秋上尘本以为，像他这样的谪仙，终其一生都不会为七情所困，可现在她明白了，这世间万物皆有情。
“她就这样，将我一人，抛下千年、苟活千年……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尽伤我之事！”说到后面，他竟满是恨意。
她亦明白了，为何那日告知他已距仙魔交战千年时，他会那般伤感，原来是千年情债。
想必这两人的关系，就如她与归舟一般，纠缠不清，注定不死不休。
“所以，你是谁？”秋上尘抓住他的肩膀，迫使他直视自己。
他回过神来，眼中尚有一层水光，却笑着说：“吾名，随云。”
话音刚落，秋上尘抓住他肩膀的手骤然发力，她似不敢相信道：“随云？”
那人带笑看她，用沉默回答了一切。
“你是，魔尊随云。”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千年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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