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忆（三） 辰秋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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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秋落，归染院。
归寂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看向归染：“既然这样，那师姐，我可真要说了。”
归染虽然等他做思想建设和语言整理等了很久，不过她还是满脸期待的回答：“嗯嗯嗯，快说吧！”
归寂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
三年前，静山下的小镇里。
“哈哈，终于出来了，好多年没下山啦，可憋死我了！”归寂站在市集门口，看着市集中繁华热闹的景象，他不禁感慨。
下一秒，归寂就一头冲进去了。
历练，他可是求之不得啊！
这些年在辰秋落里，每天早睡早起，作息实在规矩的不像样，完全没有一点杀手组织的形象。
他心中的杀手组织，就应该是白天睡觉，晚上杀人，并且应该建立在那种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地方。
哪像辰秋落，居然美得像仙境，这太震撼他的三观了。
不管了，出都出来了，还想这些做什么？
开 玩 ！
归寂主打一个说到做到，绝不委屈自己。
二两一晚上的房间，他说住就住，一两一壶的酒，他说喝酒喝，五钱的……
这样极度奢靡的生活，他度过了一个月。
白天睡完晚上睡，中午吃完下午吃。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他 没 钱 了 ！
在一个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的午后，他被店家搜刮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用来抵他的房钱和酒钱。
归寂一下子从“温柔乡”掉进了“万丈深渊”，从“养尊处优”变得“艰苦卓绝”。
归寂后悔啊。
他后悔自己出门没带够钱！
他想，这日子莫法儿过咧，回家！
然后，他迷路了……
辰秋落的名声虽然大，但是他被传送到了一个偏远且没有修仙门派的镇子。辰秋落的名号，人家压根没听过，他自己又法力低微，无法传讯到宗门。
想当年，他出来的时候，这么就没多带一张传送符？这下好了，想回也回不去了。
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只仅有的手镯了。
就这样，归寂踏上了寻宗门之路。
第一天，归寂刚走到镇子外不远处的树林里，天就黑了。
无奈他没钱，在树林里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个破屋子，只能将就歇一下。
由于是第一次露宿，他忘了生火，半夜被冻起来后，才用法术生了个火，又睡了。
结果还没到天亮，他就被呛醒了。
法术维持的火势太大，把屋子点燃了，幸好只是刚刚开始烧，不然他就没命了！
好不容易把火扑灭了，抬头一看，天亮了。
哎，不睡了，他想，出发！
归寂虽然今天很倒霉，但他还是对生活充满了向往，他坚信，明天一定会比今天更好！
可实际上并不是，他一天过得比一天惨。
第二天，他饿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去了一家食肆，然后被当成乞丐赶了出来。
第三天……
这种不是今天被人当成乞丐赶出店铺，就是明天下雨周围空旷的一棵树都没有，被淋了半天的生活。
他 过 够 了 ！！！
过够了又怎样？他没钱！只能忍气吞声的继续寻找门派。
当然，这还不是最惨的。
当他千辛万苦，足足用了三日，横渡了沙漠之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修仙门派，好说歹说，仙门的人才同意他进去吃点东西。
旁敲侧击的又问了人家辰秋落在哪，哪知道人家说：“辰秋落在东边，这是西边，你走反了。”
归寂直接炸了，什么？！走反了！？
他直挺挺的向后仰倒，躺下了：这宗门不回也罢！
然后，他又爬起来了，头也不回的进了沙漠。
五天之后，归寂在沙漠里迷了路，整整五日滴水未进，他只是一个堪堪到达辟谷期的修士，修为低到不能长期维持他不吃不喝。
没办法，又艰难的挺过了两天，归寂只觉得天旋地转、口干舌燥、浑身无力，一头栽进了黄沙。
等他昏昏沉沉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口中血腥味浓重，想用手擦一下嘴，却发现手好像被禁锢了动不了，意识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用他还有些模糊的视线，四周环顾了一圈，发现自己身处铁笼里，低头一看手，手被铁链捆起来了。
这铁链还不是普通的铁链，是锁灵链。
看来这并不是普通商队啊，队伍中竟然有修士！
“大人，那小子醒了。”归寂听见不远处一个男声说道。
“嗯，看好他，这人可不是普通人。”被唤作“大人”的人回答。
归寂虽然想警惕，但是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商队显然只是给他喝过几口水，他依旧是很多天没吃饭了。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穿过沙漠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国度。
那天晚上，商队首领亲自将他从铁笼中放出来，只不过归寂自己没力气走路，是被两个小厮架过来的。
与其说是“架”，不如说是拖来的。
两个小厮几乎是把他扔在地上。归寂饿的根本没力气站起来，抬头看了一下站在离他不远处的一个男人。
好像就是那天被唤作“大人”的那个修士。
那修士把其他人遣走后，用灵力一下子抓住了归寂，将他提了起来。
那修士用灵力探入了归寂的识海，紧接着脸上的表情就变得非常不好了。
修士满脸的不满意：“本来以为是内伤重，才灵力低微，没想到啊，真就是个法力低下的废物，吸你还不够塞牙缝的。”
归寂被他控制住无法动弹，但是听见这话之后，他一下子就生气了，也不管自己声音有多虚弱，开口骂道：“我就是法力低微又怎么样？你这种邪修才应该是万人唾弃的！居然还嫌我法力弱，不要脸！”
那修士显然也是生气了，二话没说就开始抽归寂的法力。
要知道，清醒的情况下，生抽法力是很痛的！
归寂感觉这简直是他这辈子最有骨气的一次。
抽的过程不管有多疼，他都没叫出来过一声，最疼之时也不过是闷哼一声。
嘴唇不知道被他咬破了多少次，本来就干裂的嘴唇现在倒是被鲜血染的湿润了不少。
幸好他修为本来就低，那修士没抽一会儿，法力就被抽干净了。
可能修为低的唯一好处就是被人抽法力的时候，痛苦的时间能短一点。
没了法力的禁锢，归寂一下子从空中跌落下来，一时间动弹不了，紧接着又呕出一口血来。
归寂不服输的抬起头，怒瞪着那修士。
那修士看见他的眼神，一脚就将他的头踩住，归寂挣扎着想抬起来，奈何他实在是虚弱的厉害，挣扎了几下，很快就被踩得动弹不得了。
被修士叫来的小厮很快就到了，把他又原路返回的拖走了。
回去的路上，归寂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他不清楚，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好像又换地方了。
……
辰秋落，归染院中。
归染震惊的看着归寂：“你是说，你下山历练的这三年间，曾被人抽空过灵力？”
“嗯”归寂点头。
“师姐，我小时候听师尊说，这人族修仙之人，分两种，一种是正道修士，另一种就是邪修，那个人百分之百就是个邪修！看着像是结丹初期，我觉得他的那些修为，都是靠抽取别人的来填补自己，没有一点是自己修炼的！”归寂现在提起来还是很生气。
“我辛辛苦苦修炼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反而便宜了他！气死我了！”归寂气鼓鼓的说。
归染无语：“你？辛辛苦苦？你要是这么多年认真修炼了，怎么可能会晕倒在沙漠？又怎么会被他们所擒？”
归寂尴尬的笑着，他也知道，自己上山十年，才堪堪到达筑基中期，而与他一同上山的弟子，大都已经是结丹中期了。
修为弱，还真不是他天资愚钝，要是天资差，怎么会让辰秋落的掌门挑中做徒弟？
没办法，谁叫他贪玩呢？山上十年，他修习的时间简直屈指可数！每天将门派都搅得鸡犬不宁，无奈之下，三年前，师尊名义上是让他外出历练，实则是想门派清净点，没成想竟错过了见弟子的最后一面……
归染没好气的说：“那你又是如何出来的呀？”
归寂叹了一口气：“师姐，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不在那个商队了，我当时又没有法力，那几天简直惨不忍睹。”
……
归寂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都疼，一点力气都没有，缓了好半天，他才慢慢爬起身，谁知道刚坐起一半身子，就撞到了顶。
他揉了揉磕的生疼的脑袋，抬头看，然后愣住了：这是哪？
周围的光线很昏暗，无奈，他只能凭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左手像左边探去，很快就触碰到了铁丝，右手也向右边探去，也是一样，加之刚才起身时碰到的顶部，归寂感觉自己身处一个铁笼之中！
怎么会在铁笼里面？
归寂自己也很纳闷，于是他试探性的敲了敲铁丝。
这不敲还好，一敲惊动了旁边的铁笼。
他左边的铁笼剧烈摇晃起来，紧接着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归寂吓了一跳，他这才发现，他的身边竟全是铁笼！
“小兄弟，新来的吧，省省力气，等会还得打呢。”黑暗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三十多岁。
归寂先是被他又吓了一跳，然后鼓起胆子问：“这位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这么多铁笼子？”
“小孩，这是斗兽场，笼子里的有妖兽也有奴隶。”一个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归寂不敢相信：“这位姐姐？我们是，奴隶？”他语气中全是疑惑。
那女声好像是笑了一下：”小孩，你前天刚被卖到这里，不了解很正常，这斗兽场，被关在这的都是奴隶，我们奴隶能否活下来，全看自己的能力，每天一个奴隶要与这诸多妖兽中的一个进行厮杀，其中一方身死，方能结束，简单来说就是，不死不休。”
归寂问：“普通人与妖兽打？这怎么可能赢？那这些人都是自愿的吗？”
“哈哈哈哈”刚才开口的那个男子说：“你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太多了吗？问题太多的，在这一般活不了太久哦！”
归寂闻言立刻就不说话了，本来想多打听一点好了解全貌，没想到这里的奴隶也这么不好说话。
虽然他的法力被抽空了，但是他修仙的根基还在，看来那个人还算是有点人性的，为今之计就只能等修为恢复，看看能不能跑出去了！
于是，他也放弃了询问，开始悄无声息的调息，毕竟修为更快的恢复，他才能更快的出去。
归寂刚准备开始吐纳，他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里的灵气，稀薄的简直为零！
稍作思索，他懂了，这就是那些妖兽为什么逃不出去的原因了，这里有压制灵气的阵法！
看来，这里的“奴隶”大部分是被拐来的，可能也有像自己一样的倒霉修士，要是自愿的话，估计就是那些穷苦人家没钱吃饭了，才会来这种地方碰碰运气吧。
虽然他学艺不精，但是好歹出身于杀手组织，算不上邪修，也一定不是正道修士，解开这种较为简单的阵法，还是很轻松的！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归寂只解开了一点，供自己调息，就够了。
听刚才那些人的语气，恐怕这些奴隶，也不是什么善茬，或许奴隶之间还存在着什么竞争，自己能不暴露，还是尽量不暴露！
经过了一整晚的调息后，他感觉自己的法力恢复到了凝气一层。
这也太慢了吧！
归寂忍不住吐槽，这灵气简直太淡了！
有了一点法力的加持，他听见不远处好像有人来了，于是赶紧收了灵力，躺下。
来的那人好像打开了旁边的铁笼，妖兽的吼声震得所有笼子都在晃动！
“你，出来！”那人踢了一脚不远处的笼子，然后施法解开了笼子的禁制。
归寂震惊，这怎么连个看守都是修士，这地方究竟在哪?
看来，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归寂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远处传来妖兽被拖行的声音，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以前在训练时，辰秋落对于妖兽就是这样拖行的。
造孽啊！他从小到大还没故意杀过一只虫子！当然，蚊子除外。
要他去杀妖兽?简直天方夜谭！
斗兽地点离被关押的地方应该是很近，以归寂现在的修为，能听见那边的声音。
不过是一个时辰，那边就没了声响。
关押处的门被推开，他抬头去看妖兽和奴隶的情况，昨天那人说的不死不休，让归寂很是惦念，强光刺得他一时睁不开眼，但是浓重的血腥味已经传了进来。
归寂听见了妖兽粗重的呼吸，却没听见刚才那个奴隶的呼吸声，他的心跳顿时加快了！
可是不论他怎么努力去听，都听不见。他焦急的情况下，一时没控制好呼吸，让呼吸急促了一点。
“小孩，我知道你在听刚才那人的声音，别听了，听不见的，因为他根本就没回来。”还是昨天那个女声。
这句话说的很平静，没有一丝的感情，也没有人为那个奴隶而难过。
归寂茫然的看着周围，这不是辰秋落，为什么连外面的世界，对于人的生死也是这样无足轻重?
好像人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什么不同。
这不对，这不对啊！不应该是这样的……
归寂感觉一股巨大的酸涩笼罩了自己的内心，他很难过，为那个奴隶难过，也为这世道难过，优胜劣汰，自然法则……
这里的奴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也会和那个人一样，死的悄无声息，甚至不会有任何人记住他、为他惋惜。
活着的奴隶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所以昨天他刚来的时候，没有人喜悦，没有人关心，只不过是多了一个送死的，有什么好管的?
归寂无声苦笑。
他听见下一个奴隶被带了出去，那妖兽回来也不过是吃了点东西，就又被带上去了，如此周而复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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