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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为什么 ...

  •   她们以前也常常一起洗澡,从前在米兰的公寓里,也有一个浴缸,比现在这个要小上许多,要是两人一起泡进去,身体也必须紧紧挨着,毫无缝隙。

      通常,总是裴泠像只慵懒又粘人的猫,要么整个人趴在晁然的身上,要么是紧紧挤在她身侧,手臂环着她的腰,腿也要不安分地搭上去。

      那时,呼吸相闻,心跳可辨,蒸腾的水汽里,连沉默都是暖的、甜的。

      今夕是何年。

      裴泠听到晁然的邀请,小猫耳朵都绽起来了,刚刚在停车场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正所谓,记吃不记打。但她心里酝酿着一肚子坏水。

      她得寸进尺,语气都恃宠而骄的鼓胀起来,“你放好水,不能凉了不能烫了……”

      没真正刁难过人,她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刻薄精细的法子来。

      晁然只说:“好。”

      看着那人进了浴室,水声淅淅沥沥地传来,裴泠在原地静立片刻,转身赤足走向房间角落的小吧台。

      她拉开小冰箱门,里面是酒店送的酒,她的指尖在一排迷你酒瓶间流连,最终停在标签度数最高的那瓶威士忌上。
      取出,开瓶,醇烈香气倏然漫开。

      对于她来说,酒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喝的东西。

      浴室里的水声渐缓。

      晁然关了龙头,再次伸手试了试水温,指尖在水面停留片刻,然后,她直起身,朝外面喊:“好了。”
      声音隔着水汽,听起来比刚才更温润一些。

      裴泠闻声,深吸了一口气,一手端起那杯琥珀色的烈酒,一手握着那杯温水,用身体推开虚掩的浴室门,水汽裹挟着暖意扑面而来。

      晁然身上松松垮垮地裹着一条白色浴巾,湿发披在肩头,水珠沿着锁骨的凹陷缓缓下滑。

      她正抬手将额前几缕碎发向后拨去,目光扫过裴泠手中的酒杯,眉头蹙起,提醒道:“你不能喝酒。”

      她酒精过敏,就是不能喝。

      裴泠把杯子放在浴缸边缘的大理石台面上,她抬起眼,望向晁然,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谁说我要喝?”她点了点那杯酒,“这是给你的。”

      晁然的视线落在那杯色泽深沉的威士忌上,她知道,那酒有46°,裴泠是故意的。

      裴泠看着她,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软,带着刻意挠人心尖的意味:“难不成……干洗澡啊?”
      她顿了顿,眼波在晁然被浴巾包裹的曲线上流转了一圈,又飘回那杯酒上说:“那也太没情趣,太没格调了。”

      晁然垂眸,眼底一片了然,不与她计较这点小性子:“你试试水温。”

      裴泠低头看了一眼,指尖都还没碰水,就说:“凉了。”

      分明那水上都还冒着热气。

      “好。”晁然上前来,拧开热水的水龙头。

      水汽愈发蒸腾,裴泠指尖碰了碰,蹙眉:“烫了。”

      “凉了。”

      “太烫了。”

      “……”

      如此反复,冷水与热水交替,足足折腾了十来分钟,地板上的水都漫到脚跟了,裴泠才觉得没意思,放弃折腾了。

      浴室安静下来,只有未散尽的水滴声,和通风系统低微的嗡鸣。

      蒸腾的热气和温暖的水暖把两人包裹,裴泠趴在浴缸边,她把烈酒抬给晁然,挑了挑眉说道:“你喝啊?”

      晁然迟疑了一顿,低下头来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烈酒灼喉的感觉让她不自觉蹙了蹙眉心。

      抿一口,这叫哪门子喝酒?

      裴泠显然不满于此,举着酒杯不肯放下地又说:“就喝这么点?”

      “够了。”晁然说。

      “不够。”

      “你存心的,”晁然一语戳破,“就想看我喝醉失态,酒后吐真言?是不是?”

      心思被洞穿,裴泠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她没否认:“对。”

      她们既然赤|裸地一块泡在浴缸了,何尝不能再赤诚一点呢?裴泠这样想的。

      “我不该有知情权吗,晁然?”

      裴泠骤然逼近,气息交缠,鼻尖相抵,晁然被她逼得再无退路,只能抬起低垂的眼睫。

      “当初是你先靠近,是你引诱我沉溺,是你让我离不开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然后呢?你抽身就走。”

      “现在,你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来。”

      她掌心贴上晁然脖颈的肌肤,能感到动脉在指下急促跳动,她缓缓收拢手指,力道不重,却圈住所有要害。

      “既然你什么都不愿说,何必再来我眼前。”

      既自以为是地“为我好”的带她离开,又在外人面前生疏地喊她“裴小姐”,又哄她,又疏远她。

      让她又恨,又痛苦,又忍不住靠近,忍不住雀跃。让她矛盾,纠结,拧巴。

      恨意有多尖锐,渴望就有多滚烫,想要推开的冲动,总在与想拉近的本能撕扯。这矛盾的拉力,让她自己都面目全非。

      所以,此刻她要把这些恨意和矛盾都转嫁到了晁然的身上。

      晁然才是这一切错误的来源。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裴泠不理解自己纠结做错了什么,嘶吼声冲破了喉咙,她掐着晁然的指节都在发白。

      晁然被迫本能地仰起头,喉骨在她掌心下发出细微的呜咽,空气被一寸寸剥夺,窒息的眩晕感漫上眼眶。

      裴泠没有松手,眼里翻涌着恨,泪水却毫无预兆地涌出,在她发红的眼中积蓄晃动,也倔强地不肯落下。

      明亮的灯光下,她的那双眼睛是清澈的浅棕色,像秋日平静的湖泊,可此刻,那湖面裂开了,底下是带着摧毁性的东西。

      “泠…泠……”晁然艰难地哼出两个音节。

      不知是这一声唤回了裴泠的理智,还是她意识到了什么,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晁然才勉强喘上两口气来。

      裴泠整个人萎靡,脱力地倒在她怀里抽泣着。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她无力地询问着一个答案。

      话音刚刚落下,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滴落在裴泠的肩颈皮肤上,不是浴缸里的热水,温度更高,更灼人。

      裴泠浑身一颤。

      那是晁然的眼泪。

      “……对不起。”晁然哽咽着说。

      “对不起有什么用呢?”裴泠退开了些许,眼睛含泪的看着晁然。

      她永远也不会原谅晁然。她是这样想的。

      “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晁然你不知道...”

      她严重的睡眠障碍,根源就是晁然。

      “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我一闭上眼,就觉得好像会有什么东西会离开我。”裴泠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始作俑者,“很奇怪啊,晁然,明明在一起之前,我一个人也睡的很好,为什么呢?”

      她明知故问的说,大约还掺杂了一丝自毁的恶意——

      既然她已经坠入泥潭了,那晁然也别想干干净净地抽身,她就是要晁然陪她一起痛要她一起沉沦。

      可晁然只是沉默的,在陪她哭泣。

      这种沉默比任何辩驳都具有碾压性。显得她像个用力过猛的丑角,像个失控的疯子。

      又是谁把她逼成这样的?

      那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怼再次涌上心头,晁然她有什么资格沉默?

      “我痛苦得快死了,晁然……”她把这些情绪嘶吼出来,“到最后,连你也要欺负我、骗我!”

      话音未落,她猛地低头,又一次死死扼住晁然的脖颈,随后狠狠咬在晁然白皙的肩上。

      很重,很重,下了死口。

      她要报复她,报复晁然的沉默和决绝。

      于是力道还在不断地加重。

      晁然疼得指尖发白,紧紧扣住浴缸边缘,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窒息与刺痛交叠淹来,她也始终一声不吭,只闭上眼,任由裴泠用这样疯狂的方式报复她。

      直到。

      一股血腥味在裴泠舌尖漫开,铁锈咸涩的温热渗入齿间。

      她猛然一颤,像是被烫着了,倏地松了口,扼在晁然颈间的手指也一根一根缓缓松开。

      “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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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写完就更新 保三争六 有事会请假 预收《和清冷直女同居后被钓了》 求收藏「单纯小白兔x明撩暗钓老狐狸」【同居/姬装直女搞暧昧/掉马*梗】 完结文《被心机坏女人缠上了》 赛车手x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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