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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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泠从地上起来时，腿已经麻了，晁然的电话还没挂，也没有声音。
她不在乎晁然是否骗她钱财这件事，她询问的也不是关于金钱的事情。
人不会在乎自己从来不曾缺少的东西，她在乎的，只有晁然的爱。
“晁然，在那三年里，你对我说的‘爱’，有没有骗我？哪怕一次？”
这才是她质问的核心，其它事情她可以毫不在意，唯独那三年日日夜夜的浸润她、塑造她、让她从骄傲独立变得柔软依赖的“爱”，不能是假的。
良久，久到裴泠都以为电话已经断了线，晁然的声音才再度从电话那头传来。
背景音混着风声，和电流的滋啦声，杂乱不堪。
“泠泠，”她哽咽着喊这个名字，“我爱你......是真的。”
我爱你是真的，可欺骗也是真的。
好荒谬。
“可是，我没有办法......”
她的感情不够清白，不够坦荡，她有太多无法言语的隐瞒，像一件华丽的袍子，内里早就爬满了自知有愧的虱子。
裴泠听着，腿上的麻痹感已经渐渐消失了，她坐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晁然，我相信你。”
相信你的话，相信你的爱，也相信你又不得已的“没有办法”。
爱是真实存在的瞬间，欺骗是贯穿始终的阴影，她得到了晁然真实爱她的答案。
其它的就愈发不重要了，她也不想追究，不想问了。
至少在别人再说起“晁然像个骗子”的时刻，她自己可以坚定的告诉自己，晁然没有欺骗她的感情。
她或许是个没有底线的蠢人吧。她这样想着。
窗外，米兰的夜幕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如常璀璨。
“晁然，”裴泠走到了落地窗的帷幕前，“我在米兰等你。”
“好。”
“......”
次日一早，裴泠吃过安眠药后一整晚都半梦半醒的状态，睁开眼时全身都异常沉重。
总有种眼睛闭上了，肉身还是苏醒，且疲惫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累’。
她摸了摸手机，有几天条裴奕她的妈咪，发来的信息说：「我女儿真帅【大拇指·JPG】」
「今年生日要在米兰度过吗？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她看了一眼没回，因为裴奕工作忙，以前经常不回她信息不接她电话，所以现在自己也很忙，不回信息也在情理之中。
Ella准时带着早餐和今天熨烫好的衣服出现在门口，并且告知她：“很遗憾，Puro拒绝了你的天价定制。”
也没说什么理由，就简单一句“抱歉，我做不了。”
是不想做还是做不了，裴泠不知道，垂眸抿了一口果蔬汁和Ella说：“那就加钱，加到她同意，加到她拒绝不了为止。”
Ella又骂她：“你疯了！！！”
“哦。”
“你简直是个蠢蛋！！！”
“哦。”
裴泠吃完早餐，坐上了前往秀场的车，大衣包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晁然发来了一条信息。
“早。”一句简单不过的问候。
她没有回复，关上手机，看着车窗上的雾气，她抬起手，不自觉划出了个笑脸。
快下车时，外面乌泱泱的人群，她还是没忍住又打开手机，同样回了一个“早。”
在安保的拥护下，裴泠快步走进了秀场后台，一路上莫名多了许多和她打招呼的人。
“裴，今天状态真好！”
“亲爱的，期待你的开场！”
虽然她也位于顶级模特的行列，但在秀场里，那些从14岁就进入模特行业的人堆里，裴泠这个名字可不受认可。
大家背地里对她最多的称呼就是——
“nepo baby。”
裴泠懒也不屑于和她们打交道，从小到大，她都没法融入那些群体，小时候有一段时间还在学校被欺负了，外婆本来和父母抗议后说要带着她回国上学，他的父亲正好是华盛顿顶尖律所的合伙人，最终欺负她的那群人被“开除”了。
可“nepo baby”这个称呼，几乎陪着她度过了童年，成人，工作。
她早就不在意了，她又没偷又没抢，无非就是有些品牌会看在她母亲的面子上对她示好。
因为她拥有她们没有的，所以嫉妒才会使人面目全非。
Ella一早上倒是开心得不行，一直在说。
“亲爱的，你要火了，你知道吗？”
尽管裴泠之前已然是行业顶尖，商业价值与知名度都毋庸置疑，但从Ella脸上激动又兴奋的表情就可以知道，这次是不一样不同程度的"火"。
“火了，”裴泠抬眸看着Ella，“那我今晚可以吃炸鱿鱼了吗？”
Ella顿时冷脸：“No，等这场时装周过了，才可以吃，当然，一份小份。”
看吧，所以火了也没用。
今天秀场结束，已经是傍晚了，夕阳的余晖给米兰的建筑镀上一层疲惫的金橘色。
裴泠没有参加任何party，没有理会那些或真诚或试探的庆贺与邀约，甚至连Ella关于“有几个重要人物想见你”的提醒也置若罔闻。
车子径直驶回了酒店。
踏入房间，寂静瞬间包裹上来，没有开灯，比室外的暮色更浓，更沉，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昨天的那件大衣上彻底没了晁然的味道。
她翻了翻包，从里面拿出了那瓶“肌肤之亲”的香水，喷遍了房间的各个角落，被窝、枕头。
做完这一切，她走进浴室泡澡，这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仔细吹干头发，只是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发梢还在滴水，就裹着浴袍回到了卧室。
被「肌肤之亲」浸染过的被窝，散发出一种熟悉的气息，她躺进去，闭上眼，湿发在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这瓶香水，只有她和晁然能懂，并非香水，更像一种亲密接触后残留在皮肤上的私密的气息。
因为她们每一次做艾都会用。每一次。
在暧昧的包裹中，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晁然的号码。
她蜷缩在被子下，湿漉的发梢贴着脸颊，眼睛在昏暗中望着天花板。
等待接通的过程中。
她的手缓慢地探进了被子里，短促又压抑的呼吸声，不受控制地从她唇间溢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微弱的颤音。
不久，电话被接通了。
晁然貌似刚睡醒，那头很安静，嗓音还有些粘稠地问：“你忙完了……”
“嗯……”
这声不像是应的，声音很轻，更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缠绵暧昧的音调和起伏不平的口耑息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电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