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帮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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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裴泠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身体软软地陷在被子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她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思绪飘忽，她不知道晁然这些年怎么过的，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思念与回忆的凌迟。
她试图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可总有一些猝不及防的瞬间——
比如看到某个相似的背影，比如闻到一丝类似旧日香氛的气息，比如在极度的疲惫或成功后，心底涌上的那片无人分享的空虚……
如果晁然还爱她，在同样挂断电话的寂静中，她的感受会是什么？此刻肯定也很难受吧？
也许，或许。
她不敢肯定。
因为她等了好一会儿，等一条信息，或一通电话，可屏幕依旧空空荡荡。
她想，再也不会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了。她小时候就这么想。
屏幕骤然又亮起。
她握起手机，眼神不自觉在光的映衬下明显地暗淡了下去。
是Ella。
「Anne居然无故缺席了今天的走秀！」
顶级时装周的合约条款极其严苛，模特作为核心环节之一，稳定性至关重要。
Anne这种行为，不仅会面临天价赔偿，还会严重损害她的职业信誉，甚至可能被列入品牌黑名单，断送未来在高奢领域的发展。
竞争对手凭白无故少了一个，裴泠却不惊也不喜，起床去浴室冲了个澡。
她一直觉得换床单事件累人的工作，如果两个人一起换的话会轻松很多，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吹干头发后，她吃了安眠药，抱着被子和枕头，换到了沙发上入睡。
今夜她没有失眠，大概是梦里梦见晁然回到了她身边，她们一起回家的缘故，她一觉睡到了清晨。
坐在前往秀场的车里，今天已经是米兰时装周的第五天了，还有五天。
晁然真的会回来吗？她不确定，也不敢再去想那之后的事情了。
今天秀场的氛围怪异，大家都在讨论Anne突然退出的原因，毕竟Anne也是秀场的老油条了，不可能那么傻去毁掉自己的大好前程。
裴泠没关注这些八卦信息，化妆的时候问了一嘴Ella：“有通报她是什么原因违约的吗？”
Ella正低头核对着流程，闻言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几分不解：“没有，她们公司内部口风也挺紧的，只说是‘个人原因’，谁知道呢？”
“好吧。”反正和她无关，她也不关心。
今天依旧是连轴转的一天，七场秀以及两条广告拍摄，换了多少套衣服她都已经数不清了。
随着天色渐渐暗沉，她的身体也逐渐疲惫起来，最后一条广告拍摄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裴泠坐在化妆间里。卸下脸上厚重的妆容，垂眸指尖划过屏幕，依旧空空荡荡，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来电。
Ella走过来，语气匆忙道：“亲爱的，有个品牌方需要我亲自去对接一下，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你先回酒店休息，OK？”
“好，”裴泠没有异议，只是不由得提醒一句，“别太晚了。”
“了解。”
高跟鞋穿了一天，她的脚踝和小腿都酸痛难忍，但她也懒得再去更衣室换回平底鞋了，反正摄影棚到门口，也就几步路。
她这样想着，拎起包有些踉跄地走出了大楼。
夜风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门口路边，停着两辆黑色的商务车，车型相似。她没多想朝着那张熟悉的车牌号走去。
突然！
身后猛地伸出一只手，力道极大，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向后扯去。
“啊！” 裴泠猝不及防，惊叫一声，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打滑，险些摔倒。
心脏在瞬间狂跳起来，肾上腺素飙升，无数糟糕的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脑海。
疯狂的粉丝？竞争对手的恶意？绑匪？还是……
“是我……”
Anne。
“你疯了吧！！”
裴泠还没平复下来惊恐的情绪骂了一声，她完全无法理解Anne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然而，还没等她甩开那只缠着她的手。
Anne勾着腰，直接扑通跪在了地上。
真的疯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戏剧化，以至于裴泠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裴泠……裴泠你听我说……” Anne跪在地上，声音哽咽绝望的哀求。
她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手猛地扯下了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
摘下口罩那一瞬间，裴泠愣住了。
眼前这张脸，哪里还是前两天在宴会碰面时，那个妆容精致，说话也带着竞争意味的Anne？
眼睛周围是深浅不一的紫黑色淤青，一只眼角微微肿起，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嘴角破了，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脸颊上也分布着几处明显的青紫和擦伤痕迹。
……
这些伤痕触目惊心，一眼就能看出是遭受了严重的殴打所致。
Anne仰着头，泪水在她伤痕累累的脸上肆意横流，顾不得路人侧目，也不管自己此刻有多么狼狈不堪，那双肿胀绝望的眼睛，死死盯着裴泠，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裴泠……求求你……救救我……只有你能帮我了……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
裴泠一直都没有很讨厌Anne。
尽管Anne总是有意无意地将她视为竞争对手，在资源、版面、甚至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与她较劲，但她从未真正将那些小动作放在心上。
有一次重要的开场秀，她上台前突然提前来了月经，猝不及防，白色的礼服裙后侧已经隐约透出尴尬的痕迹。
眼看登台时间就要到了，是Anne，毫不犹豫地从自己身上解下了那条品牌方作为重要配饰的腰间丝巾。
因为丝巾本身也是造型的一部分，缺失可能会影响整体效果甚至引来品牌不满。
Anne快步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动作利落地用丝巾在她腰间缠绕打结，完美地遮盖了那片痕迹。做完这一切，Anne只是拍了拍她的肩，低声说了句“快去吧”，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件事，裴泠一直记得。
此刻，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满脸是伤的Anne，她脑海中闪过的，不是那些争锋相对的瞬间，而是那条在危急时刻系在自己腰间的丝巾。
她弯腰把Anne从冰凉的地板上扶起来。
“你先起来再说。”
这里也没什么能坐的地方，街道斜对面正好有一家正在营业的酒吧。
裴泠一路搀扶着Anne，也注意到，不止脸上还有手上各处也有伤痕，有些目不忍视。
推开酒吧厚重的木门，低缓爵士乐传入耳中，灯光昏暗，客人三三两两，大多沉浸在各自的交谈或思绪中，没有过多关注新进来的客人。
她扶着Anne，径直走向角落一个隐蔽的卡座。
酒吧昏暗的光线下，那些淤青显得更加触目惊心。她在Anne对面坐下，挡住了大部分可能投来的视线。
服务生走过来点单，裴泠要了一杯柠檬水，给Anne也要了一杯，冰水送来，她把杯子推到Anne面前。
“喝点水，慢慢讲，”她尽量提高了音调，“需要我帮助你什么？”
说完她稍微松了一口气，抬起杯子喝了一口，结果一股浓烈而陌生的酒精气味，猝不及防地直冲鼻腔。
柠檬水有酒精吗？
她瞬间脸色骤变，强烈的恶心感瞬间翻涌上来，她根本来不及吞咽，猛地侧过头，把刚入口的液体全数吐在了旁边的空地上，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呛咳。
服务生闻讯赶来：“嘿，这位女士，你还好吗？”
与此同时，酒吧的门再度被推开了。
Anne上前来蹲下身，担忧的问：“你……怎么了？”手还没碰到裴泠，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猛地从侧面推了她一把。
“啊！”
Anne惊呼一声，本就虚弱的身体被推得一个趔趄，狼狈跌坐在了地上，尾椎骨传来一阵钝痛。
来人正是晁然。
她风尘仆仆的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一双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死死锁定在裴泠身上，对跌坐在地的Anne看都没看一眼。
她怎么会在这里？
晁然落地后，在裴泠的酒店大厅等了许久，始终不见人影，电话和消息也无人接听，于是她才找来了这里。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她就透过车窗，远远看见裴泠搀扶着Anne走进了这家酒吧。
停好车跟进来，一推开门，就是眼前这副景象。
“晁然？”裴泠捂着嘴问，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怎么……”
突然就来了。
晁然的手在一下下地拍抚着她的背，动作是下意识的温柔，可她的脸色冷得像冰，语气也极不温柔的质问：“你怎么答应我的？你都忘了，还是不想听了？”
她离开前千叮万嘱，要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和公开活动，可现在呢？深更半夜，不在酒店好好待着，还跑来这种鱼龙混杂的酒吧。
那双手甚至还扶着别的女人，“亲密”无间。
生气啊。怎么能不生气。
“裴泠，你是不是故意又想来折磨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帮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