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好大的官啊 ...

  •   官兵得了令抽刀便要上前,却不成想被快人半步的檀逍阻住:“你是何人?竟敢闯我府邸?”

      檀逍轻瞥领头之人,似是并不将其放在眼里。

      而后者对上他似笑非笑地神情,却极为不屑的哼了句:“我乃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李坎,你可听懂了?!”

      檀逍眸色微转:“副指挥使?七品?”
      “真是好大的官。”

      李坎自然听得出他的讥讽,于是怒卷画像,抽出腰刀,刀尖直指檀逍,大喝一声:“好个纨绔少爷,你无级无品也敢嘲讽本副指挥使?!”

      挥出的刀身擦着锋锐寒光正欲劈来,谢清宁立刻拉住檀逍倒退两步。

      女子眼眸一眯,睨向李坎:“不说清缘由便要拿人,京中官员都像你这般武断?”
      “还有,赵家新娘又是哪位?!”

      想起方才那幅看都没看清的画像,谢清宁又追问了句。

      她突然开口是形势所迫,但也确实看这李副指挥使的作风不太顺眼。

      斥住李坎后,谢清宁又转向檀逍,微恼道:“你不会武,往刀尖上冲作甚?就不怕么?”

      檀逍方才本欲开口,但听罢,望向她的目光却莫名加深了些。

      谢清宁见他不语,又提醒道:“府中可有功夫好的府兵?有就全部喊来!”

      檀逍微怔,继而弯唇轻笑:“金银铜铁。”
      他淡淡唤了句。

      而谢清宁却听得一脸懵逼,金银铜铁??
      什么东西?!!

      檀逍话落,四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仆从就快步奔入进来。

      阿金手上拎着菜刀,其上还洒着淋漓余红:“少爷何事?我们几个正杀鸡呢,是想再加道菜吗?”

      阿金说话间视线始终看着李坎,分明是一早就做了准备。

      然而李坎一见到他们不知为何怒色更重,就连手中刀也握的哗哗作响:“小檀府果然刁奴不少,怎么?你们还敢拒捕不成?!”
      “别以为旁人怕他檀逍,老子也得给他脸面!”

      他说着虎眼眯起,啐声提醒:“不就是仗着檀万山是刑部侍郎才敢如此耀武扬威,我李坎今日——”

      “你说什么?仗着老爷?”
      阿金像是听了好大一句笑话:“来之前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家少爷可是皇——”

      “咳。”
      檀逍忽的轻咳了声。

      阿金察觉到什么,余光顿时往门外瞥去。

      见檀万山带了府兵正往这儿赶,他眼珠子一转,猛地跪去檀万山脚边,装作哭诉道:“老爷啊!我们可把您给盼来了!”
      “这有个副指挥使闯进来要抓少爷,您可要为他做主啊!!”

      檀万山嫌恶的绕开阿金,径自看向檀逍,只是神色也颇为不悦,走至李坎身边,蹙起眉问:“你是北城兵马司新来的副指挥使?”

      李坎微抱了下拳,但语气里并无恭敬:“正是。”

      “为何要拿人?”
      檀万山又问。

      李坎冷着脸将方才之言复述一遍,随即又高声提醒:“檀大人,无论檀逍是谁之子,我接到举发就要秉公办理,即便是天子犯法也要与庶民同罪,开脱不得!”

      他笃定檀万山是来给檀逍求情的,可檀万山看着他的表情却充满了异样。

      便在此时,檀逍也忽的笑出一声:“我说李副指挥使怎地如此眼熟?原来是那蠢货的兄长?”

      前几日有人嚼檀逍舌根,刚被阿金他们打了一顿。

      而那人正是李坎阿弟李奇,李奇不但赖酒账,还多次调戏酒娘子,喝的酩酊大醉更是对檀逍破口大骂。

      至于被教训一顿也不敢报官,无非是不占理罢了。

      李坎那时还没当上副指挥使,自然也得忍掉这口气。

      所以这新官刚一走马上任,又有人送来由头,他便迫不及待赶过来找后账了。

      檀逍三言两语揭破李坎心思,李副指挥使虽心虚,但仍嘴硬道:“你以为我是那等公报私仇的小人?”

      檀逍:“是啊。”

      李坎险些气的拿不住刀,他怒哼一声,再次展开手中画像:“睁大你们的眼看清楚,画上女子便是赵举人的新娘阿乔,三日前阿乔失踪,翌日赵老爷就被发现死在祠堂。”

      他伸手一指谢清宁:“而你与阿乔容貌如出一辙,这又要怎么解释?!”

      李坎这般讲,众人也都看向了她。

      尤其金银铜铁四位仆从,刚刚忙着护主并未注意,这会儿发现屋中竟多了个新娘子——

      再一瞧她长相,四人便如见鬼似的齐齐吓坐在地。

      “哎呦我的天哪!”
      “少爷画的人活了?!”
      阿金最先反应过来,爬起就往外跑,须臾,便把檀逍画的那一幅也取了来。

      而两张画像呈在面前,画上女子皆跟谢清宁长得一模一样,不仅檀万山惊得说不出话,李坎亦是愣在了原地。

      虽说谢清宁也颇为惊异,但她可不想跟李坎走。

      她细看那画片刻,就露出声嗤:“你们且看,檀逍的这幅纸张泛黄、色泽暗沉,瞧着至少是画了些时日的,而李副指挥使拿来的纸张清透、墨色鲜亮……”

      谢清宁手指点在几处:“这般明显的重描痕迹,看来作画之人不仅下笔犹豫、神思慌乱,根本就是照着檀逍的画像临摹出来的!”

      听罢,李坎死盯向那两幅画,表情也甚是难看。

      可他依旧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磨了磨牙:“你说临摹便临摹?笑话!两张画像皆穿婚服,凭什么——”

      然而他话未完,就被谢清宁不客气的打断:“檀逍这幅女像所着婚服与他今日的新郎服是同一款式,可你带来的女像竟也画的这件。”

      檀逍适时插话:“婚服是我亲手设计,请的绣娘亦是在府中完成且只做了男款。”

      谢清宁欣慰她果然没料错,其实刚一见到檀逍,她就发现了婚服的问题。

      女子张开手臂,做了个伸展姿势:“李副指挥使,可我这件与檀逍的并非同款。”

      她说着走向李坎:“试问一件从未对外展露过的婚服,举发之人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
      “即便想要栽赃陷害,脑子也得精明些吧!”

      “你——”
      李坎自然听得懂谢清宁是在指桑骂槐,但又辩无可辩。

      檀逍也幽幽开口:“李坎,如果没记错的话,命案不归你们兵马司管吧?”

      李坎气郁,他今日本想先替阿弟出口恶气,可如今却被这对恶毒夫妇给架在火上烤。

      谢清宁神情转冷,声音也瞬间沉了下来:“李副指挥使,若你还有疑问,不如把那赵举人喊过来,叫他好好认一认我!”

      这确实是能最快洗清嫌疑的法子。

      虽说李坎也知是被人给当了枪使,但眼下已走到这一步,便也只能烦躁的冲下属挥挥手,示意他走一趟赵家。

      不久,赵庆晟就被带了来。

      可赵庆晟一见谢清宁就满头雾水,并一直摇头咕哝:“她、她不是阿乔……”

      见事情澄清,金银铜铁立刻又化身“刁奴”,抬着手轰苍蝇似的把李坎给轰了出去。

      只是府门还未等关,侍候圣驾的孙公公就迈了进来:“檀侍郎家公子,副指挥使李坎,立刻随咱家进宫面圣。”

      檀逍与孙公公叙话,瞧着很是熟稔。

      可李坎见此,心中却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他惊恐的看了檀万山一眼,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于是想寻檀万山求证,奈何对方压根不搭理他。

      当年檀逍不知怎么就得了陛下厚爱,时常被宣进宫陪伴。

      但这种优待只持续到十二岁那年。

      檀万山见陛下有三年没提起过他,便幸灾乐祸地以为檀逍得罪了圣驾,又逢那阵拐子横行,他才敢借机将人给丢了。

      半年后檀逍突然回府,而慕容衍也像是又想起了他。

      有阵子檀万山怕的要命,生怕檀逍将此事告知给慕容衍,直到时过境迁,他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他就猜到今日李坎这一闹,慕容衍定会过问,如若不是怕牵累到自己,他才不会登这府门。

      檀逍示意阿金照顾好谢清宁,就跟着孙公公离了府。

      ……

      勤政殿。

      慕容衍公务繁忙,案子上的奏折堆积如山,索性便在此处见了他们。

      大祁帝王生的龙章凤姿,一袭明黄龙袍,威仪自现,五十上下的年纪瞧着与檀万山虽相差不多,但看檀逍的目光却温润不少。

      “逍儿,听说你又闯祸了?”
      慕容衍假作嗔怪地瞪他一眼,实则眸中并无半分愠怒。

      可还不待檀逍回话,李坎却先吓得哆嗦在地。

      他真不知给檀逍撑腰的竟是大祁皇帝,否则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触檀逍眉头。

      慕容衍目光落向李坎,面上那抹慈爱瞬间消失。

      九五之尊威仪凛然,居高临下睥睨着阶下之人:“你既接到密告,为何不上报刑部?身为北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连自己的职责都不清楚么?”
      “你到底是怎么当得官?!”

      慕容衍一拍桌案,李坎顿时埋首伏地,惊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慕容衍训斥之后似是不耐烦看他,便一挥手将其撵了出去。

      随即又冲檀逍招手,将他喊到身前:“逍儿今日这荒唐事传的满京风雨,不是要娶什么画像么,怎还来了个大变活人?”

      提到谢清宁,檀逍笑意渐浓:“我怎会那般胡闹?自然是真要娶一房夫人的。”

      慕容衍似是也来了兴趣,放下手中御笔,问:“是谁家的千金?何名何姓?你这小滑头嘴严的很,过往都未曾听你说起过。”

      檀逍面不改色,笑着答话:“不是京中千金,夫人闺名——”
      “解如梦。”

      慕容衍听罢,不知想起什么,竟将御笔递给了他:“谢?是哪个字,逍儿给朕写写。”

      檀逍接过,端正的写了个“解”字。

      ……

      谢清宁倚在榻前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恍惚间,她又梦到住在桃园村的那半年。

      那时檀逍身体刚恢复,昨个刚得知她叫谢清宁,转天就见谢丛喊她“如梦”。

      檀逍追着她问缘由,她便如实道:“如梦是我爹给取的小字,除了谢家,你是唯一知道的一个。”

      “唯一的一个?”
      少年重复着那几个字,忽的笑着抱起了她。

      她吓了一跳,正要喊檀逍把她放下,院外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是谢丛过来看他们了。

      谢清宁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梦中的敲门声已逐渐远去,可小檀府的大门此刻却真被砸的声响不断。

      谢清宁神情一凛,心说别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她提步往外走,却迎面撞见檀万山大步而来:“那孽障呢?你别告诉我他昨夜真没回府?”

      “可是出了什么事?”
      谢清宁没急着答,反而先问了句。

      檀万山用一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态度对向她,正欲开口,檀逍就慢悠悠走了进来。

      檀万山扭头瞪去,不顾是否有下人在侧,就厉声道:“你昨晚几时出的宫门?是不是去了李坎的宅院?!”

      檀逍凝眉,面上浮着几分散漫:“您这话何意?”

      檀万山急的猛砸了下手,高声道:“我何意?你知不知道李坎死了?他昨夜刚闯了你的府,今早就死在家中,你敢说这事跟你无关?”

      说着,又回头一指无辜躺枪的谢清宁:“还有你,你也脱不了干系!”

      谢清宁听罢蹙了下眉,正想说“关我屁事”,檀逍便眼一眯,直接薅住了他老爹的衣领:“檀万山,我四年前说过的话你是忘了么?”

      以往在外人面前,檀逍多多少少还是会给檀万山些面子,哪成想今日竟忽然发疯。

      檀万山被拽的露出狼狈之相,可眼下已然顾不上这些,股股寒意自檀侍郎后脊攀爬而上,叫他如何都难掩心中惊惧。

      自从檀逍回来,就搬离了大檀府。

      那日阴雨沉沉,檀逍也是这样揪着他的衣领轻吟:“你与我相安无事,我便与你相安无事。”

      这几年檀逍的确不曾找他麻烦,怎么今日——

      想到此,他又细细打量起谢清宁来。

      恐怕,这来路不明的新娘子还真是逆子的心上人?

      随檀万山同来的府兵见自家老爷被为难,也都怒目瞪向了檀逍,大檀府看小檀府一向带着鄙夷,他们也并不认檀逍这个小主子。

      谢清宁知再闹下去也讨不到便宜,可檀逍到底是为了护她,她自当领情。

      她上前半步,轻拍了下檀逍的手。

      檀逍一怔,还是放开了檀万山。

      女子思虑半刻,看向檀万山:“昨夜李坎刚来府上,今早就殒命家中,虽说这矛头直指檀逍和我,但檀大人是陛下亲封的正三品刑部左侍郎,慧心巧思,明察秋毫,应该……不似李坎那般莽夫有勇无谋吧?”

      “你——”
      檀万山攥了攥拳,可又被谢清宁噎的无法还口。

      他还以为谢清宁是要劝阻檀逍,哪成想是个拉偏架的。

      而谢清宁也无所谓他作何想,檀万山若不想承认自己是莽夫,那方才对他们的指摘便是无稽之谈。

      若是承认,一介莽夫的话又焉能信之?!

      谢清宁勾勾嘴角,继续道:“其实李坎带来的那幅画像足以说明问题,根本就是有人想要谋害我和檀逍,可檀大人非但不为儿子的性命担忧,却一早登门来兴师问罪——”

      她停顿片刻,立即露出几分哀恸来:“也难怪檀逍这般伤心,情急之下失了分寸,左不过是太想得到父爱罢了。”

      檀万山:……

      若说昨夜,他对谢清宁还只是恨屋及乌,可现下见识到了女子的厉害,简直气的连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不过他也承认谢清宁所言,他当然不在意檀逍的死活。

      顶多是不愿檀逍这个杀人犯,阻了他的官运。

      檀万山越想越气,原地转了两圈,提声道:“你们在我面前巧舌如簧并无用处,已有证人指认檀逍卯时初去过李坎宅院。”

      他面向檀逍:“我再问你一遍,你昨夜几时离的宫?”

      檀逍莞尔:“寅时末。”

      檀万山哼了声:“你寅时末离宫,按照宫门与李宅距离,你卯时初出现在他家院外合情合理,仵作也验出他就是卯时丧的命,还有他的死状——”

      说到此处,檀万山不知想起了什么令之惶恐的画面,脸都白了半边:“你还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他眉头凝的,皱起极深一道竖线。

      可檀逍依旧面不改色:“他的死,与我无关。”

      一时间,双方因这番对话僵持不下。

      谢清宁的视线在二人面上飞快流转,随即,开口道:“檀大人,此案应该没那么简单。”
      “既然纠缠下去并无意义——”

      她稍作思忖,提议道:“不如把这桩案子交给我们来破?刚好我也想为自己洗脱冤屈。”

      大祁律法并不避讳涉案人员参与查案,而檀万山对檀逍带有偏见,谢清宁很难相信他会秉公处理。

      加之种种情形来看,幕后真凶似乎真想要了她和檀逍的命——

      既已被迫入局,还不如把主动权放到自己手中。

      可她话刚落,连带着檀万山等大檀府的府兵,都忍不住露出嗤笑之态。

      檀万山看向她,眸中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交给你们?莫说你一介女子压根没这个能力……”

      他走近两步,似看好戏道:“本官不得不提醒你,恐怕你根本就不了解自家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无非是见檀逍有副好皮囊罢了,果然是个没见识的小女子!

      那李坎的尸体像被挂腊肠一样挂在了院子里,而这种死状,他早年间就在檀逍的院子里看到过。

      不是檀逍杀的还能是谁?!

      檀万山似是在衡量,但檀逍显然没那么好的耐心,见他不应,男子不紧不慢道:“父亲做不得主就算了,我去寻个能做主的来。”

      “慢着!”
      檀万山猛地抬手:“破案可不是儿戏,我也需要向上面交代,”说着,又轻哼了声:“既然你们这么想自证清白,本官也不是不能答应。”
      “不过丑话得说在前面,我只能给你们七日,若七日后你二人还找不出真凶,为父便只能大义灭亲了!”

      他说着一甩衣袖,扭身时眸中阴鸷一闪及逝。

      既然这么急着送死,那便去死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前期更新随榜,能v日6,这本是大长篇 —— 古穿预收《原来你也能听到我的心声?》《探花郎美貌又爱嘤嘤嘤》《被养大的狼崽子缠上了》 现代预收《合格的前男友就该安详》《暧昧[悬疑]》 另有完结文《回到民国,我写报纸直播凶案》 《坏女孩[悬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