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一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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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庭深一大清早就赶到了EA办公大楼。原本没那么着急，结果在出门时收到了米夏儿醒来的消息，立马加快速度赶去。
“许队，你来了？”
李康泽早早就等在门口，一见许庭深的身影就迎上去，结果下一瞬视线就直愣愣对上在其身后祁连鹤。
“......祁研究员，你，您好。”李康泽那舒展的肩膀瞬时缩起，还磕磕绊绊地说道，甚至在“你”和“您”的用词之间徘徊。
似乎在他的心里，还残存着第一天报道时这个阴郁男人，那浑身不好惹的气场。
许庭深并不介意在苦闷的上班清晨，来这么一下有趣的调味剂。还有意思地来回切换视线，观察双方的反应。
祁连鹤显然不在意，依旧保持那张冰块儿脸，轻微点头示意。
而李康泽接收到信息后，收起不安，飞快转变心情，兴致冲冲地望向许庭深。那双眼睛睁得大大，头发也被门口吹过的风轻轻扬起，像一只金毛犬。
“许队，我带你过去！”他兴奋的语调扬起。
许庭深刚要开口，手腕就被一股劲拽住。他回首看去，祁连鹤身子还在原地，手却牢牢攥着他。
“你......”
“资料都拿好了吗？我今天要晚一点下班，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小心点，晚饭我还会赶回来做的，不要吃零食。”
祁连鹤一股脑儿把话全说尽了，表情多了一点关切，但只是对着许庭深。转向李康泽后，又变得严肃且多了几分警告。
刚才那话里话外，无不在诉说，他和许庭深关系亲昵，他又有多在乎和对后者的爱护。
许庭深没听出来，可心中有鬼的李康泽察觉出来了。他的手心骤然捏紧，眼神不断地往前者身上瞧。
结果许庭深依旧跟没事人一样，简答回复了祁连鹤并笑骂一句“知道啦，哥你好啰嗦”。
最后再互相道别，一个转身去开车，另一个揽住李康泽的肩膀就往楼里走。
“怎么了那么紧张，又不是第一次和我待在一块儿。难不成，我长得很吓人吗？”许庭深关注到了李康泽坚硬的身板，尤其是挺得绷直的肩膀，那里的一块骨头硌着他的手臂很疼。
为了让他放松下来，许庭深故意开了个玩笑。结果李康泽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他很震惊的消息，立马大幅度摇头，嘴唇上下动得飞快，慌忙解释道：“没、没有！是许队太好了，我有点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许庭深通过那句不好意思，突然意识到李康泽的第二性别是个omega。
自己竟然又忘记了AO有别，还用臂弯压着他的后颈！那可是腺体的位置……
瞬间因为懊悔而回过神。
许庭深猛地松开手，又摆摆手，做了一堆慌张导致的小动作，最后安慰似的拍了拍李康泽的后背。
“啊，我又忘记了。你放心，下次我一定会注意！”许庭深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恳，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重音。
他原以为能在李康泽脸上得到友好的答案，结果对方神情明显惊讶，依稀带了点失落。
虽然许庭深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读出来这一点失落，但还是觉得是自己的失误。为了缓解尴尬与表示自己的抱歉，快步走到自助饮品区，买了一瓶他常喝的蜜桃味气泡水递给李康泽。
两人刚走到病房门口，就撞见迎面出来的顾怀川，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检测报告，脸色算不上好看。
“深哥你来了。”顾怀川迎上来，递过手里的报告，眉头微皱，“米夏儿在今早队医来例行检查的时候醒的，据他们说又给她进行了一次异能探查和全身检查。”
“嗯，结果什么，很不好吗？”许庭深还没来得及翻看，先观察到了他的脸色，再进一步猜测到。
顾怀川轻叹一口气，“不是，指标都正常。就是人到现在都不愿意开口，除了林玥进去问要不要喝水，这才点了点头。其他我们问她无论是关于沙丘的，还是张修宁的，她都闭口不答。”
“哦，这样啊。正常，被沙丘控制了那么久，现在正常了估计想起了很多事情，心里与现实都让她难以开口。”许庭深一边看报告，一边点头肯定着自己的说法。
毕竟，他从沙丘逃出来后的那段时间，在祁家也不愿意多说话，是在祁连鹤和养父们的关心照料下才慢慢敞开心扉。
看完报告，许庭深一抬头就对上了两张苦大仇深的面孔。李康泽和顾怀川站在房门前看着他一动也不动，跟守门员一般。
“行了，你和小李就去临时休息室看看宁非醒了没，醒着的话叫过来。里面我和林玥在就够了，人太多米夏儿更不会开口。”许庭深三两下就交代完工作任务，也顾不上那两人，自己转头敲了两下门停顿了一会儿便开门进去。
一进去，入眼就是整个洁白房间的布局，一张单人床旁边放着两三个观察异能波动的仪器，接着床旁还有一个沙发和茶几。
米夏儿靠着床背坐在床上，林玥坐在沙发上，视线紧盯着床上的人。
随着开门声和进来的脚步声，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刚迈步进来的许庭深身上。
米夏儿的眼神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两三秒便收回，林玥则起身迎上前来，用眼神暗示着自己也没办法让她开口说话，脸上也浮现深深的挫败感。
许庭深轻拍林玥的肩膀安抚，紧接着扭身走到窗前，微微打开了一点让外面的清风送进来，吹散了房间内严肃的气氛。
最后，他靠近床边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让他和米夏儿的视线可以持平。
“米夏儿，没想到从我逃出沙丘后，还有能和你这样聊天的机会。”许庭深故意将谈话改为聊天，是希望米夏儿也能把这次讲话，当作是他们在沙丘时的日常问候聊天。
“......许庭深，谢谢你救了我。”米夏儿抿着唇，思考了良久才开口，嗓音沙哑，像是摩擦过砂纸的声音。
她顿了顿，再一次接过林玥递过来的水，小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不过，救我不值得。我这条命应该还给修宁，还给老师......”
说着，许庭深看到她的眼角逐渐泛红，憋了一会儿，一瞬间豆大的眼珠顺着脸颊滑落，指尖也死死攥住了床单。
许庭深没有急着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心里的愧疚。但是，你也不想张修宁和你的老师就这样死去吧。你不能将这一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明明凶手是沙丘。是他们抓走了你和你的老师，是他们控制了你，也是他们的药剂杀害了张修宁。”
听完，米夏儿又像是进入了回忆，再一次经历两个如亲人般的人在自己的眼前离去。
眼泪潸然落下。
可是米夏儿还是没多说什么，见此许庭深只好在给添一把火，将藏在衣袋里的一张微缩胶片拿出来，放在米夏儿无力摊开的手掌中。
“这是张修宁一直藏在身上的照片，他一定很想找到你和老师，也一定很努力在对抗沙丘的势力。”
许庭深自顾自地说着，眼中却时刻关注着米夏儿的情绪变化。
米夏儿的指尖颤抖着摩挲胶片边缘，冰凉的塑料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照片上的三人笑得眉眼弯弯，老师站在中间，她和修宁一左一右挽着胳膊，背景是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小家。
同时，拍照的那天是她十六岁生日。
可以说，那个时候、这张照片记录的，也是她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念想。
“修宁他......”米夏儿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掉得更急，“在我精神还没被再次操控时，他就一直在说，等治好我，就去找老师再一起逃离沙丘，最后找个没有争斗的地方安稳生活......”
“可是。”
“可是......”
米夏儿情绪少见的失控，几乎难以再往下说，眼泪汹涌地往下掉。林玥在一旁暖心的递纸巾，听着她讲的话，也跟着共情红了眼眶。
许庭深做了个安静的倾听者，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米夏儿的说话。
“可是，下一秒我就说了老师已经死了。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修宁的眼神，像是天塌了一般灰暗下去。接着，他手心又燃起异能想要帮我去除身上的药剂，结果我身上的药更快起了效果，我无法在控制自己的思想和动作。”说到这，米夏儿眼神慢慢变得空洞无神，思维似乎又跑到了那一夜，“那个时候，我拿出了身上仅存的一只返生剂......轻而易举地扎进他的身体里。修宁他根本对我不设防，也没意识到我已经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许庭深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种浓烈的亲情表达，心中会泛起细密的酸疼，仿佛一股藏在心底的力量呼之欲出。
他扭头用眼神示意林玥，帮忙安抚一下米夏儿目前激动的情绪。
等米夏儿的情绪缓和，自己说到这的话又止不住，继续往下诉说：“我只记得，那个时候我神志不清。看到修宁并没有像其他异能者失去异能，我就在手里凝聚气刃想要攻击他，结果......他握住了我的手，那少得可怜的治疗异能顺着我的手臂开始蔓延，他说‘别怕，师姐，我的异能能治好你’。那个时候我挣脱了，他也没了支撑与力气，最后倒在了地上......”
再也没有起来。
许庭深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覆在米夏儿攥着胶片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两层皮肤慢慢传递过去。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颤抖的指节，没有一丝暧昧气氛，只是在完成一场迟到很久的安慰。
“他到最后都在相信你，都在试着救你。”许庭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悲伤的力量，蓝眸里盛着坚定的光，“这份信任不该被辜负，他没说完的逃离，没实现的安稳，我们一起替他完成。”
他起身时顺手将窗边的缝隙推得更开，晨间的清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涌进来，彻底吹散了房间里的沉郁，也吹动了米夏儿额前凌乱的发丝。
许庭深站在光影里，身影挺拔得像不会弯折的松，“如果你很愧疚，很想赎罪，那么我们一起推翻沙丘才能告慰你在意的人。不用再害怕沙丘，现在你的身边，还有我们。”
米夏儿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见少年眼底的光比窗外的晨曦更亮。
那道光里，藏着她久违的勇气与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