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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干实业才能兴大宋 是的！要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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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范府出来，林薇正好撞见散学归来的范直筠。
“范六哥，好久不见呀。”林薇笑着打招呼。
范直筠拱手行礼，还没来得及开口，林薇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定亲了没？今年多大了？范家给他相看的是哪家闺秀？
她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这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天哪！！林薇啊林薇，你这几天都在婚恋生子的圈子里打转，人都迷糊啦！
你现在的身体才十五岁啊！！十五岁，大好青春，干点实事啊！
范直筠见她脸色变幻，疑惑道：“郡主？可是身子不适？”
“没有没有！”林薇连连摆手，“那个……范六哥，我先走了，改日再叙！”
说完，她提着裙摆上了马车，留下范直筠一脸莫名站在原地。
马车内林薇抚着胸口喘气，对白芷道：“快，安排下，我们明天去庄子——就那个麦田多的！我要去看庄头选种！”
白芷愣了愣：“选种？”
“对！”林薇握拳，“干实事！科技兴国，实干兴宋！我要为百姓选良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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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秋寒露重，但天气晴好，苏木驾着车，一行人往城外的庄子去。
开封地处黄河冲积平原，土壤肥沃，自古便是粮食产区。
这个时节，秋收已毕，麦子入仓，正是农户们开始为来年做准备的时候。
冬小麦的播种通常在寒露前后，也就是十月中下旬，此时地温尚可，播种后能在入冬前长出幼苗，来年夏初收获。
林薇回忆着曾经看过的一个关于李振声院士的纪录片，南袁北李嘛，她连带着还搜索了庄巧生院士在小麦育种领域的研究。
她虽是个理工女，但还挺爱看纪录片的，看得多且杂，再加上记性还不错，多少能记住些皮毛。
小麦选种，最重要的是三点：抗病、抗旱、高产。
华北地区十年九旱，冬小麦生长期长，越冬时最怕冻害，开春后又怕倒春寒。
那些穗大粒饱、茎秆粗壮的，往往是好苗子。
古人选种靠眼力——挑那些长得壮的、没病的单收单藏，来年单独播种，这就是“穗选法”。
还有“泥水选种”——把麦种倒进泥水里，漂浮起来的瘪粒不要，沉下去的饱满粒留下。
播种也有讲究。太密了长不好，太稀了浪费地。深耕细耙，施足底肥——农家肥、草木灰、沤制的绿肥，都是好东西。
林薇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车窗外：“苍术呢？把他喊过来。”
白芷应声撩开车帘，冲后面喊了一声。
片刻后，一阵蹄声由远及近，苍术骑着驴赶了上来，在车窗外拱手道：“郡主有何吩咐？”
“你可知咱们大宋的粮食产量，一亩地能有多少收成？”
苍术愣了愣，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挠头，而是很快答道：“回郡主，小的昨日听闻郡主要来庄子，特意去打听了一番。”
“咱们东京附近主要是种麦子，上等田亩产可达两石上下，寻常田亩约一石五斗。江南两路则是水稻产量更高，好年景亩产可到三石甚至更多。”
他说得流畅，显然是真的下了功夫。顿了顿，又补充道：“小的还听说，能有今日这般收成，多亏了真宗皇帝时引进的占城稻。那稻种耐旱、早熟，在江淮两浙推广开后，产量大增，百姓受益无穷。”
林薇听得眼睛发亮——苍术这孩子，果然是个可造之才！
她平日教他们做事要先调研、先准备资料，没想到他真的记在心里，还提前做了功课。
“占城稻的事你也知道？”林薇惊喜道。
苍术没忍住，还是下意识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小的也是昨儿临时抱佛脚，问了府里的老管事，又翻了几本杂书。”
林薇点点头，心中感慨，占城稻的引入，确实是中国农业史上的一件大事。
宋真宗这人吧，也是有些一言难尽的，不过大宋的皇帝大多都是奇形怪状的，只不过就他从福建取占城稻，分给江淮两浙受旱灾影响的各地百姓种植一事，放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都是极有远见的创举。
也是自那以后，江南水稻产量大幅提升，才有了“苏湖熟，天下足”的盛景。
林薇又想起自己从纪录片了解的那些皮毛知识——什么选种、育种、施肥、灌溉，说起来头头是道，可真要论起对这片土地的实际贡献，哪里比得上古人千百年来的经验积累？
不过，感谢互联网吧，让她占了时代之利，这些皮毛知识，放在当下的大宋，依然是降维打击。
林薇笑了笑，对苍术道：“做得不错。回头把你查到的这些数据整理一下，写个册子给我。”
苍术连忙应下，又骑着驴退到马车后头去了。
马车在庄子前停下，庄头老张早已候着。
“郡主，您怎么亲自来了？”老张有些惶恐地迎上来。
林薇摆摆手：“来看看你们的收成。麦子都收完了？”
老张一听“收成”二字，脸上顿时堆起笑来，连连点头：“收完了收完了。郡主难得来一趟，先看看田里？”
他侧身引路，“今年秋收的时候天气好，大家伙儿都铆足了劲儿干，不敢耽误。”
林薇跟着他往田里走。地里果然收拾得干干净净，麦秆都捆成捆堆在地头，等着拉回去当柴火或喂牲口。
几个妇人正弯着腰在地里捡拾遗落的麦穗，动作麻利，一会儿就捡了一小筐。
老张笑道：“这几个是家里孩子多的，想多攒点。咱们庄子上都是勤快人，郡主您待下和善，大家心里都有数，知道感恩，没人敢偷懒的。这地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粒麦子都不糟蹋。”
“这里尘大，咱们去仓房看看吧，省的污了郡主衣裳。”老张又引着她往回走。
仓房里，一袋袋麦子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摞到房梁，像一座座金色的小山。地上扫得一尘不染，连个麦粒都没落下。
老张走到最近的一堆，解开一只麻袋，捧出一把麦粒，金灿灿的，在手心里滚落。
“郡主您看，今年年景好，秋收前那几场雨来得及时，麦子灌浆足，粒粒饱满。这一袋是上等田出的，估摸着能有两石上下。”
林薇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这些麦子，是不是还要交税来着？”
虽然她现在是特权阶层了，但是依然是懂法守法的好公民呀，依法纳税，人人有责。
老张笑道：“郡主，这个庄子是陛下赏的皇庄，皇庄是不用交税的。”
林薇愣了愣：“不用交？”
“对。”老张解释道，“皇庄属于官田，佃客耕种，收的租子直接入内藏库，归官家私用。咱们庄子上的佃户，只用给郡主交租子就行，不用再交二税，也不用服职役。”
林薇眨眨眼，所以，她这么巨额的财富，都是免税的？
老张见她有兴趣，话匣子也打开了，和她解释官庄田地招佃客耕种，收的是地租，称为“公田之赋”。
但有些官田佃客还要额外承担二税，等于是双重赋税。
不过皇庄是皇帝的私产，自然不一样。
“说起来，能在郡主的庄子上讨生活，是咱们的福气。郡主宅心仁厚，收的租子比别处轻，还时长给大家伙发赏，大家心里都念着郡主的好。”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我婆子娘家在霸州，那日子才叫难过。县里催科急得很，吏卒三天两头上门，动不动就抓人打人。“
“他们家种着几十亩地，交完二税、杂变、和籴，再应付那些吏卒的勒索，剩下就不多了。”
林薇皱眉：“霸州那边，收成不好？”
“收成倒是还行，”老张摇头，“可架不住税重啊。朝廷要养兵，要供岁币，层层摊派下来，老百姓哪受得了？”
“我婆子娘家隔壁有个老汉，儿子被差去当衙前役，运送官物，路上遇到大雨，货物受损，回来就被抓去赔钱，倾家荡产也没赔够。”
“如今那老汉带着孙子逃荒去了，不知死活。”
林薇沉默了。
她想起后世对宋朝的评价——一面是“富宋”，商品经济繁荣，城市生活奢华；一面是“积贫积弱”，财政入不敷出，军队战斗力低下。
她日常接触的都是汴京权贵，花团锦簇。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所谓的“富”，是朝廷的富，城市的富，是那些能载入史册的富。
而乡野之间，那些沉默的农人，那些在赋税和徭役中挣扎的百姓，却是真正的“贫”。
老张见她脸色不好，忙道：“郡主莫往心里去，小的就是随口说说。咱们庄子好着呢，郡主放心。”
林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走到仓房门口，望着远处空旷的田野。麦秆已经收走，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等着被翻耕、播种、孕育来年的希望。
那些希望，能不能变成农人碗里的饭、孩子身上的衣？
她不知道。
多愁善感无用，还是那句话，得干实事才行啊！
至少，选好种子，多打粮食，总是没错的。
“老张，”她回过头，“把你们今年收的麦子拿出来，我和你们聊聊选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