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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兼职“保洁” ...

  •   手里有了钱,叶长卿半点不敢挥霍。除了匀出一笔给叶旬当搞发明的启动资金,剩下的全一股脑存进了大昭最大的票号,为这姜柳淑还酸了好几天,脸拉得老长。

      至于后来怎么又消了气,是不是叶旬偷偷塞了好处哄着,她就懒得深究了。

      此刻她正坐在书房里,翻看着周勤裕从京城寄来的信。

      自打她离开京城,内阁那场抽考的成绩没多久就出了,有意思的是,那些主张“立贤不立长”的庶吉士,清一色排得靠前。更绝的是,有御史直接递了份立储的折子,挨个让这帮庶吉士签名表态。

      这帮人本就揣着这份心思,自然毫不犹豫地签了名。可谁也没料到,折子头一回递上去,洪永帝压根没搭理。偏偏这群人像是摸准了什么似的,得寸进尺,接二连三地往上递。

      最后,洪永帝彻底被惹毛了,在朝堂上当场爆了粗:“他娘的!老子啥时候立储心里门儿清,轮得到你们这群苍蝇在跟前嗡嗡?”

      话都说到这份上,正常人早该见好就收了,可那帮人偏是有恃无恐,依旧步步紧逼。洪永帝怒火攻心,当场下令打死了好几个人,这才总算压下了这场闹剧。

      信里写到这儿,周勤裕的后怕都快从字里行间溢出来,一个劲儿地谢她有先见之明,还拍着胸脯说等她回京城,就算借钱也要请她喝顿好的。

      叶长卿忍不住摸了摸荷包。

      她如今也有钱了,真要借钱,找她就行,利息算低点也无妨。

      ……

      转眼假期就到了尾声,叶长卿天人交战了好一番,才不情不愿地再次踏上去京城的路。

      没法子,再待下去,江陵县的媒婆能把叶家门槛踏平。

      那群媒婆天天堵着叶家父母追问,她家“公子”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姑娘,甭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只要说个数,她们上天入地都能给寻来。

      叶家父母那叫一个愁啊。

      儿子要啥样的?不是说不清楚,是压根没法说啊!总不能跟她们说,给找个帅小伙吧?

      最后实在没辙,只能含糊应付:“小儿还没从上回退婚的阴影里走出来,想找什么样的,我们也摸不准,得等他自己想通才行。”

      这话一出,媒婆倒是暂时歇了火,可江陵县的流言却炸了锅,人人都传叶长卿对余家姑娘余情未了。

      这话也不全是空穴来风,当年原主叶长霖为了余大姑娘,确实跳过河,这事儿闹得动静不小,在江陵也是个不大不小的瓜。

      这下好了,那茶馆里再唱的就不是那“小寡妇”日常了,全换成了她和余大娘子的八卦,叶长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以“痴情公子”的名头,一时“艳名”远播。

      叶家父母实在受不了,假期还没过就将她给打包赶走了。

      出发那日,马车路过余家桥头的时候,她正掀开了轩帘,留恋的看着江陵风情。

      不经意间却瞅见了个梳着妇人发髻、提着菜篮子的的白衫小娘子,正立在桥头愁苦又带着歉意的看了她一眼。

      她当时还不明白,只当她是认错了人,面无表情的放下了帘子。

      等回了京城,和周勤裕去下馆子,两壶热黄酒一下肚,听他哭着说梦到娘子在家乡的桥头等他,想回家了,不想在翰林院待了。

      一瞬间,她忽然就有点意会过来了,那个白衫小娘子不就是余大娘子么。

      曾经和叶长霖爱得死去活来的余大娘子,他们自小便定了亲,但是两人长大后,叶家父母不善经营,渐渐就落败了,他也是个没什么志气的,只晓得走鸡斗狗,余家便不大瞧得上,主动退了亲,很快又强压着余大娘子嫁给了一个前程远大的秀才。

      两人青梅竹马,听姜柳淑说原本余大娘子也是不愿意退婚的,但是余家父母以命相逼,最终才同意了嫁了过去,但是叶长霖想不开呀,在她出嫁的当天跳了河。

      再醒来时,他就变成了“她”。

      哎,真是造化弄人,看来余大娘子还不知道她的竹马已经不在了,她不会真信了茶馆里面唱的,以为“她”还怨着她,特意在桥上等“她”吧,只为远远瞅一眼。

      那姜柳淑这番说辞岂不是误了她么。

      堵媒婆口的借口有很多,姜柳淑不是不通世俗的人,怎么就独独找了这个由头?

      怕是也存了报复余家的心思在吧。

      毕竟她好好的一个儿子就这样没了。

      .......

      叶长卿不知道的是,随着她的入京,一封记载着她在江陵日常琐事的密信也悄悄递入了奉天殿之中,洪永帝接过毛锦手中的卷筒,一眼扫过:

      “刚至江陵,一连五日尽陪母亲吃喝看戏,母子关系十分融洽.....”时,眼里忍不住有几分笑意,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总是拿鞋底子抽他的乡下老太太,只可惜那年的大洪水她为了救大孙被冲走了,再也看不见他如今的出息模样,笑着的眼眶不禁氤氲出几分雾气。

      他本就是个由母亲一手带大的大老粗,不是那些文人士大夫之流,觉得男子养于妇人之手丢面儿,反而很欣赏这样的母子关系,只是再看到后面.......

      “之后消费半年时间遍访湖广地带仕宦乡绅,共筹银两千余两,还曾被一宗祠老叟口角,气得摔了腿,在家躺了好几日。”

      “呵!”

      洪永帝简直气得脑门冲血,一个小小庶吉士,还是二甲末名,毛都没长齐呢,就敢借回乡侍奉父母的名义拉帮结派搞小团体!

      他忍着怒气往下读:“后半年,叶家倒是有不少媒婆上门想给他说门亲事,只是都被叶家二老给拒了,给出的理由是他对之前退他婚的娘子仍念念不忘,听说曾经还在那娘子嫁人的时候跳过河,这事闹得满城风雨,连江陵县的茶楼都在传唱。”

      “哈!”

      这下洪永帝是被气笑了,唰的一下就将手中卷案摔得老远。

      这个叶长卿,小小年纪,学问不出众,花花肠子倒不少,重点是还将他那个“单纯”的好儿子给忽悠了,将她当成好榜样了。

      真正是可恨,他当即大怒道:

      “去,给咱将叶长卿给喊来。”看咱不给点颜色他瞧瞧。

      .......

      叶长卿哪里知道自己已被洪永帝给盯上了呢。

      假期头一天上班,她的生物钟都没调过来,若不是周勤裕在外喊她,她能睡到中午。

      好在这一年她四处搞钱走了不少路,腿力也跟着长进不少,最后小跑着终于在教习记录考勤表的最后一刻给赶到了。

      这么久没上班,她先去吏部销了假,再回到翰林院时,就发现办公氛围明显变得怪异了,以前他们一帮实习生还是蛮闲适的,这次回来后大家明显都紧张了起来,那几个抽调到内阁幸存下来的庶吉士要么见不到人影,要么就是谨小慎微不离开座位。

      她理解怕是上次的“立储”风波给这些初入官场的天之骄子们狠狠上了一课,开始正视“职场”环境了,只是为什么他们看她的眼神也不同了,明明以前都是直接无视她的。

      就连周勤裕都变了不少,以前挺乐观的现在完全死气沉沉的,难怪昨儿吃饭他就一直说要回家的,可惜唐教司一直没批他的假,反而又丢了不少跟学问无关的脏活、累活给他。

      她泡了一杯茶摸了半天鱼,就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了。

      只是空闲不了一秒,邓教司就喊她过去,她原以为是有任务给她,却没想到却是让她去后院清扫落叶。

      这活儿翰林院不是有杂役干吗,怎么轮到她身上了,她还没开口,教习就先一步道:

      “今日杂役身体抱恙休假了,你刚回来还没领什么差事,就先兼着干干。”

      呵呵,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也没有哪个正经公司让员工兼职保洁的吧。

      这下她是彻底明白了,她和周勤裕这是被针对了,只是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周勤裕那个话痨给她写那么长的信,怎么从来没跟她提这事呢?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针对”,他们究竟是影响了谁的利益,还是得找到症结所在,才能解决目前的困境。

      若说在翰林院跟她有矛盾的,她能想到也就谢晋了,他爹是礼部侍郎,上一任翰林院院正,要说实力还是有的,只她从未得罪过他呀,倒是他不明不白的嘴过她,他一个堂堂新科探花,不至于心性这么小,费这么大的力搞她吧。

      她想得入神,一时没注意,扫到一双白底皂靴,抬眼正欲道歉,就见身姿潇洒的谢晋忽地一下打开折扇,往身前一挡,然后狠狠瞥了她一眼道:

      “我说是谁没长眼睛呢.....怎么如今翰林院庶吉士还要去干杂役的活了,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人嘴巴是真毒,说话是真太难听了,叶长卿本想狠狠瞪回去,不过细想他这话倒是有几分“秉公直言”的心思,便转了个话音,笑道:

      “谢同年若是觉得不公,不如去帮我同邓教司说说。”

      谢晋不以为意道:“瞧你这点出息,给我等着。”

      只是他这得意的话音刚落,就有内侍进来,对着翰林院大门高声道:

      “翰林院庶吉士,叶长卿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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