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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河东 瘟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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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无端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指望着从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再摸出一点可以入口的食物,想了想,金无端嘱咐两人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别走啊,我马上回来。”话音落下,金无端脚步匆匆跑远,中间还不忘回头看两人是否还等在原地。
祖孙三人虽然不是很明白金无端在说些什么,但老太太看着金无端远去的身影苦笑一声,“姑娘想做什么,便去吧,我一个老婆子和一个小孩子,也跑不到哪里去。”金无端转身深深看了一眼毫无生机坐在茅草棚子里的人们。
刚进入主城的大道,金无端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排队领粥。金无端几步上前,开口道:“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江肆端着手里的碗转身,开口道:“过来看看这些粥是从哪里来的,前段时间已经给丘之和丹娘传过信了,他们那边粮草保存的十分完好,若要从陈留运这么多的粮过来,我们也不会发现不了,可要是从天水那就更不可能了,若这些都不是,那便只有北方胡地……”
想到什么,江肆笑了一声,若是这样,她倒是真的有些看不明白赫连泱莽的意思了。
“所以?”金无端眼中泛起疑惑。
所以这些粮食是从哪里来的呢?金无端也陷入了这个未解的问题,电光火石之间,金无端仔细回想着江肆的话,忽然想到什么,“所以,你怀疑是他?”
江肆闻言屈指细细摩擦着粗粝的碗边,眼中看不清楚是什么神色,“不,我不是怀疑,而是确定,而且不仅仅是他。”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又为什么这么笃定?”金无端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粥太香了,你闻一闻,什么样的地方能种出这么香的粥,至少在我们目前所知的这三大世家所在之地,很难种出这种品质的稻米。”
碗中的粥虽然格外清澈,但香味却是格外浓郁,金无端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个柳藻藻肯定有问题。”
想了想,江肆拿着手里的一碗粥,递给金无端,“你稍后带着它去找个大夫,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话落,江肆又嘱咐道:“记得要悄悄的。”金无端神色大震,想起茅草屋里四仰八倒的人,“你是说……”
“现在这只是我的猜测,你先去,不要声张。”
金无端走在江肆的身边,轻声问道:“所以现在我们是要插手河东的事情吗?”
江肆随处找了个地方直接席地而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入城时见到的于思命和闻人战二人吗?”
“记得,他们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金无端心中隐隐有种猜测,但她还是想从江肆口中听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江肆摇摇头,“不,他们没什么问题,但就是因为他们太安静了,河东这么乱,偏偏他们在此时入城,这几天你可曾听闻他们的消息?”
这样说来,确实如此,站在江肆身边的纪隐将两人的话听进耳中,若有所思,按理说,以现在河东的情况来看,大街上这么多人,还都是一些流民,闻人战这样的相貌身材不可能不引起注意,可现在人群中并没有任何关于闻人战和于思命两人的消息出现。
就连他和阿肆只在这里站了短短片刻,就已经听到人群中有人在指着他们窃窃私语。他们和金无端也不过是前后脚来城门,人群里却早已传开了一位心善的姑娘,把自己的粥施舍给了一位老太太这样的故事。
那现在看来,便是闻人战和于思命是绕着众人入的城,单是这个举动就很有意思,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怕不是在谋划些什么。
江肆望向城主府的方向,恐怕闻人战和那个奇怪的于思命,早已经入了城主府了。
纪隐想了想,站到江肆的身边,“现在看来,如果我们选择入城主府,虽然行事便利,但也不一定全然都是好事。”
江肆抬头疑惑的看向纪隐,“此话怎讲?”
纪隐轻笑一声,开口道:“如果那个柳藻藻藏得够好,我们见到她,也意味着她能盯着我们,如此一来,我们估计很难发现什么消息或线索,但现在不一样了,无论她想做什么,就算是闻人战是为了她来的,结果和过程都会在城中进行,而我们只需要注意城中动向,便可以出其不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江肆点头,“有道理,便是这城门处的粥,还有这些流民,仿佛是被刻意聚集到这里一般,如果粥有问题,那么不管是柳藻藻还是闻人战,所图恐怕不小。”
“阿肆冰雪聪明,但所图越大,破绽也越大,现在我们在暗,未必失了先手,走,咱们再往人群深处看看。”
说着,纪隐伸出一只手落在江肆面前,江肆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笑了笑,恰好此时日头正盛,骨节分明的手染着日晖的金黄,衬得纪隐整个人都闪闪发光,江肆一时之间倒是看愣了去,殊不知,此时的江肆落在纪隐的眼中也是如此。
过了好久,等江肆回过神来,就发现纪隐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知道自己刚刚走神的模样,全落入了纪隐的眼中,强自镇定的笑了笑,伸手搭上那只手,“走吧,一起去看看。”
“刚刚金姑娘好像就是从这里出来的,不如我们过去看看或许会有收获。”江肆开口道。
“嗯,一起走。”纪隐的语气落在一起两个字上,加重了些许。
狭窄的巷弄里,破败的茅草屋倒是因为那躺了一地的人格外显眼,见状,江肆和纪隐对视一眼,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一些。
还是那一对祖孙,只不过这一次还能坐直身体的,只有那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太了,老太太此时正抱着自己的小孙子哭嚎的凄惨,“老天爷呀,这是造的什么孽呀?老婆子我就剩这么一个小孙子了,你要带走就带走我这个老婆子,我的乖孙这么小,这么懂事,你怎么忍心啊。”
小男孩的手边还留着那碗残粥,却再也举不起来了,好像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一样,小男孩抓着自己祖母的手,稚嫩的声音带着郑重,“阿婆别哭,不要喝粥。”
只留下这一句话,小男孩的手便渐渐失了力气,垂落在地的那一刻,原本哭嚎不止的老妇忽然停下了动作,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江肆才发现这么多人的茅草屋,呼吸声竟然都弱的微不可闻。刚要上前几步,想要看看那些人还活没活着,就被旁边的纪隐一把拉住手腕,纪隐轻轻摇头,“阿肆,等一等,先别过去,等金姑娘回来再说。”
那老妇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神情呆滞,不知为何忽然直起身子,游走在那四处漏风的茅草屋的周围,把有些身子露在外面的人纷纷搬了进去。
老迈的身体,收拾这一圈的人之后,等到她再回到孙子身边的时候,只剩下气喘吁吁。疲惫的抬眼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江肆和纪隐只留下一句,“别进来。”便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抱着自己的小孙子,看着外面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无端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手里还举着那碗粥。冲着江肆清轻轻摇头,“大夫说这粥没有问题。”
江肆闻言眉头紧皱,“大夫带过来了吗?”
金无端点头,“大夫跟过来了,现在就在外面,要我把他叫过来吗?”
江肆摇头,“不用了,我们出去看看。”
老大夫须发皆白,显然是一路是跟着金无端小跑来的,弯腰站在巷弄的入口处直喘气,一副去了半条命的样子。
只是,突然,老大夫猛地站直了身体,不是因为没有体力,而是因为那一片一片躺倒的人,在看到金无端身后跟着的江肆和纪隐二人时,老太夫苍老浑浊的眼睛,轻微的亮了亮,开口道:“是你觉得那粥有问题?”
老大夫的目光落在纪隐身上,纪隐微微摇头,“老先生,不是我,是我家娘子觉得那粥有些不正常,不知老大夫可有什么发现?”
那老大夫的目光这才微微下移,落在江肆身上,掩下眼底闪烁着的炽热,“你为什么会觉得那粥有问题?”
江肆没有回答老大夫的话,只问道:“你不是说那粥没有问题吗?”说着,江肆拿过金无端手里的粥碗,目光不变,“既然查不出什么来,试上一试不就知道了。”
眼见着那一碗粥就这么被江肆端到了嘴边,“等等。”纪隐和金无端异口同声。
纪隐收敛起眼中的柔和,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的拿过江肆手中的粥碗,“阿肆先别急,老先生既然这么问了,想必这粥虽然看似没有问题,但也不全然无辜。”
那老大夫就看着江肆将粥碗端到嘴边,一句阻止的话也没有。等到纪隐抢过粥碗之后才开口,“这粥确实没有问题。”
江肆笑了,“既然粥没有问题,那就是碗不对劲。”
此言一出,老大夫跟着笑了,“小姑娘很聪明嘛,你说的没错,这碗却不是普通的瓷碗,你看。”说着,老大夫将手中的瓷碗摔在地上,粗糙的瓷碗瞬间四分五裂。
顺着碗中的裂缝,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的灰尘,从孔洞中溢出。
“这是什么?”金无端的声音带着惊讶。
在那粉末飘出来的一瞬间,纪隐瞬间拉着江肆离开了几丈之远。还站在原地的老大夫和金无端反应过来纪隐的动作之后,不由一阵嘴角抽动。
还是那老大夫开口道:“你们不用跑这么远,这个粉啊,是一种极特殊的粉,来源也极特殊,它本身是没有害的,但是这种粉末一遇到稻米,便会生引发一种十分诡异的病症,传播速度极快,死亡率极高,你们可以视作瘟疫,只要染上文艺,那就不是咱们能控制得住的了。”
老大夫的声音中满是藏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