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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陈留 力所能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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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轻笑一声,“你倒是想的挺开。”唐九捐也只有苦笑,“这时候了,想不开能行吗?”说着,唐九捐想到什么,“不过你看他们这穿着,还有那首领的气势,这上古时期的人们,可一点儿也不比咱差多少啊。”
对此,江肆不置可否,“能从这样恶劣的条件下繁衍后代,并且还打败了被所谓神明赐福的胡人,流传至今,自然不可小觑。”
“有道理,不过你说,咱们不是去陈留的吗?怎么来到这里了?还是说这里和陈留有什么关系?怎么也没见着谢氏族人?”
唐九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江肆叹了口气,抱着碗,默默远离了唐九捐。
“唉,你走什么呀?江肆姐姐,难道你不好奇吗?”江肆一口饮尽碗中残粥,“好奇又如何?不好奇又如何?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强求也无用,既然让我们来到这里,自然有让我们来这里的用意,且看背后之人如何打算,现在的主动权可不在你我手中。”
唐九捐撇撇嘴,“你刚刚还说我看得开,我看,你看的比我更开。”学着江肆的样子,将碗中的粥饮尽,“这碗,咱们是不是得还给人家?”
江肆起身从暗中走出,原本一溜烟跑走的那小孩,正眼巴巴的等着呢,看两人端着空碗出来,眼底满是渴望,咽了一口唾沫,那小孩指了指碗。
江肆会意,将他和唐九捐手中的碗摞在一起,递给小孩,“是谁让你给我们送来的?”
听到江肆的声音,小孩微微抬头,好奇的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江肆的脸,许久之后,转身指了指一座草棚前的老妪,江肆看到了,那老妪正是一开始和那个首领秘密交谈的,被称为大祭司的人。
胡人有大祭司,汉人部落自然也有大祭司,只是不知这位大祭司是否也能沟通那所谓的神灵呢?
察觉到江肆的目光,那老妪朝着江肆和唐九捐的方向笑了笑,招了招手,灰不溜秋的小孩一路奔走,赤裸的脚丫子踩在干枯的土地上,脚步翻飞之间,江肆隐约看见那脚底厚重的茧子,目光微动。
那老妪接过小孩手中的碗,冲着江肆点了点头,没有邀请江肆和唐九捐进入部落的意思,也没有要驱赶二人的意思,好像任由二人在那里坐着,提供饭食,好像在等待什么。
江肆虽然没看明白,但对于目前的他们来说,除了以不变应万变,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倒是唐九捐有些奇怪,“所以,咱们现在要干什么?等着他们下一波投喂吗?”
江肆笑了笑,直接席地而坐,仰头望天,“好不容易有这清闲日子,干嘛让自己这么着急?”
唐九捐已经不想再感慨什么了,反正正主不急,他着什么急?这一路奔波下来,唐九捐也累得够呛,随便找了堆干草铺在身下,“那我先歇会儿,有事叫我。”
江肆笑出了声,“好好休息吧。”
江肆没说的是,更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呢。唐九捐听到江肆的笑声,叹了口气,还是先为自己默哀三秒钟吧。枉他当初执念追随她进入陈留,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一朝踏错,全是身不由己。
不知此时此刻,你我可是同处于一片天空之下?江肆伸手,隐隐约约之间好像触及到了那片天空,两个时空的界限好像就在眼前。
上古,胡人、汉人、系统,期间种种,桩桩件件,她以为自己是局外之人,却不想,早已深入其中,从一开始,她就在局中,不知此时的云,可能飘到来时的天空中,若能,会是其中一朵吗?江肆心中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微不可闻。
闭上眼睛,遥远的风,仿佛也带着晦涩难懂的咒语。江肆听不懂,她看见了自己化作星光点点,与那些咒语重新组合在一起,飘荡在这片大地上。穿过古今,横亘未来。是她,也不是她,陡然之间,梦中的大地开始晃动,江肆睁开眼睛,才知道自己已然不知不觉陷入了梦中,转身看到还是那个孩童。她和唐九捐的头边都放了一只碗,还是那只碗。
那孩子指了指碗,指了指她便跑走了,江肆若有所觉,这碗中的粥好像似乎又浓稠了一些,笑了笑,这么一碗粥,那孩子估计得馋死了。唐九捐显然也察觉到了碗中的粥有些不对,“这粥能吃吗?”
唐九捐的疑问,十分合乎常理,什么样的部落才会在自己都吃不起饭的时候,给外人这么一碗浓稠的粥?“莫不是……”唐九捐的记忆忽然落在一开始两人看到的首领带着人解剖那个大块头的时候,“你说,他们不会是想……”
江肆开口止住了唐九捐未出口的话,“莫要胡说,只是他们已经等不及了罢了,这碗粥端回去吧,这么多人的口粮,吃一顿就够了。”
话音落下,唐九捐的肚子非常合适的响起了一阵咕噜声,唐九捐脸色微微泛红,“这怪不得我,我到现在也就喝了那一碗稀粥,现在又闻到香味儿,我自然不能免俗。放心吧,该怎么做我还是知道的。”
江肆从不怀疑唐九捐的毅力,但,只是此刻看着唐九捐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笑,“要是饿的厉害,就紧一紧腰带。”唐九捐被姜肆的话逗得一愣,“你要是不会讲冷笑话,就可以不讲。”
江肆转身只留下一个背影,“走吧,那位祭司已经等我们许久了。”
果然,两人端着碗出来,正好看到那老妪仍然等在门口,只不过这一次没有那个光着脚跑来的小孩了。
“老人家,等我们很久了吧。”走近了,江肆才发现,那位身形佝偻,满头白发的大祭司,目光却如孩童般澄澈,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与那样的目光格外不匹配,就仿佛一具苍老的身体里装着一个几岁孩童的灵魂一般。
那老妪的声音响起,“你们终于愿意来了,这粥,是给你们的谢礼,不用还给我们。”
那老妪的声音如孩童般稚嫩,唐九捐赶忙躲在江肆身后,“这是什么情况?”唐九捐无声问道。
江肆接过唐九捐手中的粥碗,“老人家,你们的谢礼我们已经收过了,这一份,你们应当收好。”
那澄澈的目光,藏不住的疑惑,指了指唐九捐和江肆的肚子,“你们不饿吗?”
江肆放下粥碗,“是有些饿,但,还不至于饿到这个地步。”
“你好像很了解我们。”江肆笑着道,“你不是知道我们会来吗?难道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老鱼摇摇头,“不知道,上天只告诉我们,会有人来拯救我们,但没有说,会是谁来。”
上天,又是一个上天,江肆忽然对那个传说中的神灵起了些兴趣,“那你们的上天可有要你们以什么代价作为交换?”
闻言,老妪的眼中满是崇敬与仰慕,“上天就是上天,上天不需要代价。”
“那上天如何让我们帮你?”
老妪的目光有些羞涩,那双眸子里藏不住任何情绪,“上天没有说,上天只说能帮助我们的人会来,我们想,上天派来的人,不能白白帮助我们,我们有黍米,我们有粮食,我们可以献上黍米,奉上粮食。”
江肆的声音顿住,久久没有出声,过了许久,江肆的目光落在那两碗残粥上,开口道:“所以这两碗粥是你们所有的黍米吗?”
老妪以为是江肆嫌弃那两碗黍米太少,便道:“玉米不好种,咱们这里的土地很少很少,人也很少很少,不敢往外走,大人别嫌弃,我们还有别的,我们还有茅草屋,大人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说到最后,那双澄澈的眸子中含着眼泪,“上天说,大人帮我们,是大人的恩德,大人不帮我们,是我们的命数,只是我们想要恩德,不想要命数,若大人觉得,我们值得,那便请大人降下恩泽,若大人觉得,不值……”
说到这两个字,老妪的声音已经哽咽,苍老的皮囊,稚嫩的童音,悲伤的声音,江辞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所以那上天所谓的大人,是她?还是藏在身后的她?
唐九捐悄悄转身,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沙哑,帮帮他们吧。”
江肆轻声道:“你怎么知道,你所见即为真实,你怎么知道别人的楚楚可怜,不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你又怎么知道,你有能力帮助他们?”
每一个问号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唐九捐的心中,“可是……”
唐九捐将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偌大的部落,都不需要他走几步,便已尽收眼底,那些站门口缝补衣服的女人,那些空地上奔跑跳跃的孩子,那些砍柴打铁的男人,还有他们见过的那个首领,好像都在忙着手中的事,但又好像都在注意着他们这边。
“我不管,我不管是不是圈套,我也不管我有没有能力,至少此刻,我应该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
听到唐九捐的声音,江肆笑了,“是啊,是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