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大结局 很多年之后 ...
-
“好了,你门该走了。”
随着金无端的声音逐渐消失,几人再度睁眼,眼前既不是丹丘更不是陈留,而是一个从未来过,但对他们来说,都不算陌生的地方。
唐九捐睁眼,嘴角笑容明显,“欢迎大家来到陈留。”
“陈留?”江肆皱眉,“这里不应该是北地赫连泱漭的王庭吗?”北地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绝对不会记错。
唐九捐点点头,“没错,这里确实是北地,但,不是王庭,说来,陈留能够出现在这里,还要多谢你们毁掉了祭坛。”
“什么意思?”
唐九捐解释道:“我说过,陈留一直不存在于现实,能让陈留出现的契机就在北地湖人部落的祭坛之中,按照原本的轨迹,胡人的祭坛是它的休养之所,同时也镇压着我陈留谢氏一族,当年帝师调换你和他的身份为的就是让它失去方向,是以这个秘密,由我谢氏守着,直到它自己现世,我陈留才会再次出现,而现在……”
后面的话唐九捐虽然没有说完,但江肆和纪隐已经明白了唐九捐的意思。
江肆看向纪隐,“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纪隐笑了笑,“阿肆,你也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说完,纪隐牵起江肆的手,“阿肆,抱歉,夺走你十几年的人生,但,如果是为了保护你,我很庆幸我能有这个资格。”
江肆叹了口气,握紧纪隐的手,看向唐九捐,“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们真相,带我们来到陈留,当年阿爹留给你们的东西应该不只是一个秘密吧。”
唐九捐拍了拍手,“你很聪明,都出来吧。”
随着唐九捐的声音落下,远处走来熟悉的身影。
自从进入无名山脉发现了左家军的痕迹之后,他和丹娘便一路找寻,竟然找到了当年传言全军覆灭的左家军,安营扎寨在胡人王庭的禁地,据左家军的现任家主,也就是左丘之的大哥左月的说法,他们在等,至于是等什么,没有人知道。
直到今天在这里见到江肆等人,左丘之碰了碰旁边的丹娘,“唉,这个情况,你家夫人跟你说过吗?”
丹娘翻了个白眼,“这个情况,你家大哥跟你说过吗?”
电光火石之间江肆似乎想到了什么,旁边的唐九捐注意到江肆的异常,“想到了?”
“左家军,系统休养的祭坛,从远古带来的关于系统的秘密,只凭一个谢家,一个曾经被掌控过的帝师,远远不够。”
“是吗?那你觉得,还要加上谁,云归?金无端?还是那个丹丘城中你曾经见过的待归?”唐九捐似乎很是好奇江肆要给这支队伍再加上什么样的人物。
江肆也笑了,“云归,待归,金无端这三者都是一个人,不,准确的说她们应当是出自同一处,和那个系统一样的来处,或者比那个系统的来处更加神秘,”
唐九捐没有要隐瞒的打算,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左月,左丘之,丹娘,江肆,纪隐,再加上……
不知想到了什么,唐九捐忽然笑了一声,“你猜的没错,是还少一个人。”
江肆的第一反应是金无端没有真正的消失,彷佛看透了江肆的想法,唐九捐摇了摇头,“不管是金无端还是丹丘城中的任何人,在陈留现世的那一刻,都已经不复存在,我们,还少一个载体。”
“载体?”众人异口同声。
“没错。”说到此处,唐九捐看向纪隐,“我想,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我们所缺少的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落在纪隐身上,纪隐放开江肆,走到唐九捐的面前,“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柳七曾说这样被安排的命运,对我们来说太过不公,但……”
纪隐看向左月,“早在很久之前,你们就已经见过了,对吗?”
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的左月走出来,“是,我和柳七已经见过了,但,我不觉得不公,所以,也仅此一面罢了。”
唐九捐叹了口气,“其实,你们也不必因此感到不公,若是走上令一条路,未必会让你们满意。”
江肆压下心底莫名泛起的慌乱,“你说纪隐是载体,那这个载体要怎么做,他会……”
唐九捐没有急着回答江肆的问题,“在此之前,你们或许应该知道系统是因何而来。”
“其实这一切,都要说起百年前的那位元王妃,从那位元王妃出现开始,这里就不再只是人的天地了,那位元王妃不知来自何处,为何而来,但她带来了许多非常先进的武器,高产的粮食。”
听到这里,左丘之不解道:“这不应该是好事吗?”
唐九捐笑了,“是,这确实是件好事,但太好了,好的没有缘由,好到打破了一些东西,所以,从那以后,汉人出了一个元王妃,胡人也出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明,可跨过去未来,它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修复一切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或物。”
说到这里,唐九捐的声音有些飘渺,“可是,和那位元王妃一样,这位神明也有了自己的欲望,人类成了它恢复的食物,那位元王妃为了保护人类,策反帝师,将生命留在过去,便是为了今日能够让你我拥有能够彻底杀死它的能力。”
“这个能力,是什么,消灭它之后,纪隐会怎么样?”江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纪隐看向身边人的眼神中满是温柔。
“和那位元王妃一样。”这声音来自众人身后。
江肆眯了眯眼睛,“赫连泱漭。”
赫连泱漭见到江肆上下打量一番,似乎很满意,“你,很不错,有资格琤我赫连一族所崇奉的神明。”
果然,江肆听到赫连泱漭这番话,就知道自己当时猜得没错,“你岀自赫连氏,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的身份。”
赫连泱漭走到祭坛中央,“还不算蠢笨,你的身份,当初还是我告诉那个帝师的,不过,显然,那位帝师在这件事情上做的好到出乎我的意料。”
随着话音落下,赫连泱漭的实现随之落在纪隐身上,“你,过来。”
纪隐拍了拍江肆的手,“无妨,阿肆,我会没事的。”
江肆不信,面无表情下藏着的是不肯放手的衣袖,“赫连泱漭,如果一定要这样才能消灭它,我可以让它继续存在,并且,我和你保证,它的存在不会再伤害任何人。”
江肆的话音掷地有声,在场之人,除了唐九捐都对江肆的话充满了怀疑,左丘之拉了拉江肆的衣袖,“我说,咱这大话可不好说,万一到时候受不了场,可不是丢面子的事。”
“我从不无的放矢,赫连泱漭,如此,你可还有话说?”江肆上前一步。
赫连泱漭看向唐九捐,“我没什么意见,毕竟她可是我赫连历代供奉的人物,她的话,即便是无的放矢,我赫连部落,也没有反抗的资格。”
“是吗?”唐九捐并不在意赫连泱漭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走下祭坛,“可是,江肆姐姐,你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转圜了,你看。”
顺着唐九捐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烟尘漫天,远处胡人王庭的通讯兵从马上摔落,“大王,不好了,他们,他们打过来了,人数,人数是我们的数倍,大王,王庭,王庭……”
王庭怎么样,那个人没有说完,便倒地不起,再无生息。
唐九捐收回手,“现在,江肆姐姐,你已经没有选择了,你的所有筹谋,没有时间的消耗,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如今,只有一法,毁掉祭坛,彻底切断它的能量来源,这样,金无端的死,才有意义。”
察觉到江肆的指尖有所松动,唐九捐叹了口气,“江肆姐姐,不要忘了,那个消失了丹丘,里面的人,你都见过,你也都认识,你想让这一切都付诸东流吗?”
江肆松开的指间,但没有彻底放开,看似摇摇欲坠的牵扯,却任凭唐九捐如何劝说,也再难更进一步。
纪隐轻轻叹息一声,“阿肆,早在我答应它的条件时,我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没等纪隐将话说完,江肆哽咽着声音打断,“什么命运不命运的,他们犯下的错误,凭什么让你来买单,我们只要做到自己能做到的,应该做到的,就已经很可以了。”
江肆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纪隐看在眼中,只有满眼的疼惜,他的阿肆才是最无辜的,“阿肆,别担心,我会一直在,我会一直都在的。”
说完,纪隐将江肆揽入怀中,趁其不备,一个眨眼逻祭坛,纪隐和赫连泱漭两人,一南一北,祭坛彷佛被触动了什么开关,不过瞬间,除了一片血雾,原本落了灰的祭坛仍然是那般低调,沉寂到仿佛它从来都没有苏醒过。
这时,一直隐在人群中的丹娘走了出来,“从此刻开始,江肆就是我赫连部落的新任领袖,我赫连丹代表赫连王族,向祖先立下誓言,绝不背叛。”
“绝不背叛!”
“绝不背叛!”
江肆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眼前的军队,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连做梦都在想着怎么杀死他们,将他们的家园踏在脚下,熟悉到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她都知道真假,偏偏是此时,偏偏是此事。”
江肆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好,那就让我们看看,这个如此神秘如此强大的存在,究竟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此时远处的营帐中一声尖啸,“啊!他们竟然敢毁了它,我要杀了他们,我要他们死。”
于思命被脑海中的声音吵到头疼,“你能不能别吵了,你要是再吵,我就死。”
脑海中的声音终于安静下来了,于思命看向画界,“它刚刚怎么了?怎么突然发疯?”
画界没说话,目光穿过重重营帐,看向远处的胡地王庭,不知道柳震北现在到了哪里,希望他们柳家祖先保佑他们柳家的子孙后代,不要自掘坟墓。
“你怎么不说话,你发现什么了?”于思命早在一个月前就发现自己和系统之前的关系有些互换,其中一条就是系统似乎格外看中他的生命,以及,系统再也不能不经他的同意就肆意占据他的身体,对此,于思命饚很满意的。
画界看着于思命的模样,忽然淡淡地扯了扯唇角,“这样活着,让你很开心吗?”
于思命不是很明白画界的意思,“什么?你在说什么?”
画界摇摇头,转身走到一旁。
于思命有心追问,画界却怎么也不再开口,见状,于思命挠了挠头,“这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不奇怪,她只是觉得你有些可怜罢了。”
“谁?”于思命吓得登时窜到了画界的身后,“谁在那里,少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一好揭开门帘,“难怪它现在虚弱成这样,看来,我离彻底自由的日子不远了啊,小画界,你家老祖宗离去之前特意要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画界头都没抬,“你不是已经看到了?还是说,你们都喜欢问这种没什么意思的问题?”
一好叹了口气,“唉,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要被你们这些小辈如此对待,当真是可怜至极,要是你们家老祖宗还在,我,我一定要她给你好看。”
“恩。”画界淡淡应声。
一直被搁置在一旁的于思命探头探脑,“所以,你认识她的老祖宗?”
一好打量一眼于思命,“看来,你把自己养得不错吗?”
说起这个,于思命可救骄傲了,“那当然,自从知道我的作用后,我可是煞费了好一番苦心呢。”
看着于思命的模样,一好却没有调笑,“那就好,看来,我离自由不远了,谢谢你们,希望,此一战,我们再也不见。”
这一次画界抬起头,于思命也没有说话。
“我们都没有结局,但我想,她的身边会有我们的名字。”
一好点点头,“我忽然有些好奇,我会以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出现在她的身边,如果可以,我希望……”
后面的话一好没有说完,但三人相视一笑。
据后世记载,那位终结了胡人和汉人数千年争斗的女帝定都北地,意为结胡汉之好,数千年走过,关于那位女帝的记载并不很多,只有一句话,让后人钻研了许久也不得其解。
帝一生颠沛流离,至登帝位,仅育一女,勤于政务,无人随侍左右。
众人都猜测那位帝女的父亲是谁,至今为止,呼声最高的就是一直跟随在女帝身边的那位相国,毕竟只有他的名姓最为完整,唐九捐。
很多年之后,江肆站在熟悉的祭坛前,恍然觉得自己的前半生就好像一场梦,如果不是女儿的存在,她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彼时,江肆也被岁月雕琢成了另一番模样,看着同样被侵蚀的唐九捐,“唐相国,你说,纪隐这个人,真的存在过吗?”
唐九捐没有说话,如果她需要他,坊间关于帝女身世的流言传了这么久,她不会无动于衷。
“其实,我很羡慕柳七。”
这一次,唐九捐开口道:“您无需羡慕一个死人。”
“是吗?可她真的很勇敢,勇敢到让我不敢直视,很多次午夜梦回,我都在想,如果当年我也敢将那一丝不甘心实践,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会,到那时,您会承受另一种痛苦。”
“母亲,相国,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