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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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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稍微吃了点饭菜就和纪翔回了卧室睡觉。纪翔等安阳钻进被窝才关上灯,然后准备转身出去。
“你去哪?”安阳从被子里露出个脑袋问快要走出去的纪翔。
“手上还有公司的事要处理,我在房里你睡不着,”纪翔晃了晃手机,“我就在客厅,不走。”
“我睡得着。”
纪翔走回床边,坐在床侧把安阳的脑袋按回枕头里,“真的?”
安阳点点头,掀开被子示意纪翔睡进来。
纪翔便顺势躺了进来,背靠在床头打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安阳往纪翔身边拱了拱,揽住纪翔的腰整个脑袋都藏在被子里。
纪翔掖好安阳后背的空隙才打开手机,一会儿浏览邮件和微信消息,一会儿侧头看身旁很快熟睡过去的安阳。
纪翔心中一片柔软,昏黄的夜灯下衬得面容更添温和。
纪翔第二天早早离开去公司,和沉在睡意里的安阳打了个招呼,安阳好像是嗯了一声可眼睛都没有睁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知道了。
纪翔就这样循环每晚五六点到家吃饭,和安阳或上床或不上床的过一晚,第二天再早早离开。
安阳也越来越确信自己在纪翔身边能睡得极好,甚至一夜无梦。那些长期服用的安眠药,现在都派不上用场了。
安阳的精神也好了不少,原本还担心贸然断药会不会有问题,现在看好像没什么大碍,安阳懒得再去把那些精神药更换藏身地,就让它们待在电梯口的柜子夹层里吧。
舒服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很快就过了半个多月。
这几天纪翔处理完他小舅子的事,又稍微清闲一点,没什么大事就天天在家办公。安阳客厅的茶几上被纪翔的电脑和资料占了大部分江山。他的水果只能委屈地放在角落,还一不注意就被纪翔吃掉。
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甚至还是纪翔的屋檐下,安阳只能一边忍一边补充新的水果。
这日深夜,纪翔被身旁细弱的哭声和间歇性的抽搐吵醒。一打开夜灯就看到原本搂着自己的安阳,正蜷缩成一团抽搐,脸上满是眼泪,嘴里含糊地魇语哀求不停。
纪翔被安阳的模样吓了一跳,心口揪紧立刻去把安阳唤醒,安阳在纪翔一声声呼唤中受惊般醒来,浑身哆嗦着双手也僵硬佝偻在胸前。纪翔看到安阳一双惊恐无助地双眼,那里面蓄满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地往下涌。
纪翔把人紧紧抱进怀里,一遍一遍抚着安阳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是噩梦,醒了就好了,没事了。”
安阳浑身僵硬地哆嗦,他有好一阵子没有梦到那些了,好可怕的回忆。
纪翔安抚了安阳近半个小时,安阳绷紧的身体才缓慢松弛下来,一双眼哭得通红,脸颊上满是泪痕。纪翔带安阳洗了把脸,又陪着喝了几口温水重新回到床上。
安阳双手紧攥着纪翔的衣袖,像抓着救命稻草。
纪翔侧过身搂住安阳,温声细语:“没事了,阳阳不要怕。”纪翔吻着安阳的额头,手抚摸着后背,“做了什么噩梦,说给我听听,说出来就好了。”
安阳更加攥紧手中的布料,摇了摇头。
纪翔以为安阳只是普通地做了个噩梦,所以并没有当回事。可安阳却害怕再次入眠,那些久远地记忆突然死灰复燃地袭回他的睡梦中,一次就把他打得溃不成军。
纪翔搂着安阳的手渐渐松开,安阳抬眼去看,原来是纪翔睡着了。
安阳垂下眼松开纪翔的衣袖,悄悄往后挪,悄默声地下了床,抱着双腿把自己窝进客厅沙发的一角。
已经凌晨3点了,纪翔晚饭时说他明天早上要去公司的,不能再吵醒他。
客厅的灯被突然打开,纪翔手还放在开关处,眼睛却看着安阳。
“怎么不睡觉?”
安阳被灯光晃了眼,却还是看向靠着墙的纪翔,安阳没来由地心脏狂跳。
“……我把你吵醒了吗?”
纪翔斜了眼客厅的钟,双手压着鼻梁抹了把脸,朝安阳走去。
“那个噩梦这么吓人吗?”
安阳不太想和纪翔谈那个噩梦的事,没有回答纪翔的问题,低下头视线落在环抱的双膝上。
安阳感觉身旁的沙发陷下去一块,侧头就看到纪翔一条腿支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脸侧头看他,默默等着他回话。
“……你明天还要早起快去睡吧,我马上就来。”
纪翔还是不动,安阳无法,只好开始瞎掰。
“……我就是梦见有人在打我。”
纪翔轻轻哼笑了一声,“我在打你?”
“不是!”安阳立刻解释,“……不是你。”
“那是谁?”
安阳觉得纪翔在套他的话,而且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他套出来。
“反正不是你,你不要问了。”
“好,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去睡觉。”
“我没有不愿意,”安阳伸手去推纪翔,“你先去睡我很快就来。”
纪翔握住安阳推过来的手,那只手冰冷。
“你在害怕?”
安阳立刻缩手,可被纪翔紧紧握住,怎么也抽不回。
“你做一次噩梦我就叫醒你一次,”纪翔扯过安阳到面前,“不用怕的,我就在你身边。”
安阳一抬眼就能看到纪翔瞳孔中的自己,心脏又奇怪地开始狂跳,安阳突然不敢看纪翔,迟缓地挪开眼。
“安阳?”
安阳点点头,然后就被纪翔从沙发上拉起来,“走,回去睡觉。”
安阳被拉着走向卧室,低头就能看到那只拉着自己的手,好暖和,和自己的截然不同。
又回到温暖的床上,安阳依旧埋在被子下,被纪翔搂着腰提了出来。
“你背对着我睡。”
安阳看看纪翔,听话地背过身去,背后立刻贴上纪翔的胸膛,腰上压着纪翔搂过来的手臂。安阳扭过头去看纪翔,被纪翔按着头又扭了回去。
“你这样一动我就能知道,”,安阳被子下的手背被拍了拍,纪翔闭着眼又呢喃了句,“快困死了,赶紧给我睡觉。”
透过衣料从后背传来的温度和覆在手背上的温度都让安阳觉得安心,或许纪翔的困意也通过温度传递了过来,耳后沉沉地呼吸声像是催眠曲,安阳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与纪翔重叠。
渐渐地眼皮重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