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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质问 又欠萧戈一 ...

  •   害人者堂而皇之质问受害者,妤安气得发笑:“他只说了这些?”

      赵氏:“你老实将人供出来,我可以大发慈悲不将你们的事捅出去。”

      妤安:“没有什么旁的男子,二夫人不信,只管去大夫人跟前说嘴,看看到时候是谁没脸。”

      赵氏两次算计不成,反倒折了自己人,看向妤安的目光能烧出火来,“你以为我不敢?”

      面对三番两次要害自己之人,妤安懒得装下去,冷声道:“腿长在二夫人身上,你也认得路,请便。”

      她半点不怕此事揭露,赵氏心中开始打鼓。
      难不成她并未与野男人行那等事?

      没道理啊……

      妤安正要走,视线落在湖边的小公子身上,忽而挑起一抹笑,看向赵氏:“我虽不知赵公子遭遇了什么不幸,却是真心希望意外别再发生,尤其是——”

      顿了顿,字字清晰道:“别再发生在同二夫人亲近之人身上。”

      赵氏瞳孔皱缩,挪身挡住妤安看向儿子的视线,“你要做什么?”

      妤安一言不发,只微笑与她对视。

      赵氏更加不安:“我警告你不许乱来!”

      “二夫人说什么呢,我与公子无冤无仇,哪来的乱来一说。”妤安莞尔,“您若无旁的事,我笑去忙了。”

      *

      天下平定后,皇城和京畿防务交由禁军与京营执掌,两方主官多是跟着萧戈征战的部下,效忠皇帝,更心向身为储君的萧戈。

      他要从军中调动几名军士往京畿大营本是寻常事,不知哪处漏了风,被四皇子萧长洲的人得了信。

      顺着穆家旧部的线索查下去,终是查到了妤安身上。

      萧长洲捶着手在殿中踱两圈,仍觉得不可思议:“穆家竟还有活口?消息可靠吗?”

      “八九不离十,属下还探到太子的人也查过此女。”

      萧长洲一听惊动了萧戈,想来是真的,追问:“太子可有同她接触上?”

      “暂时未发现。”

      “太子行事虽张扬,但他背后有个老谋深算的翟肃,未发现不代表没有……”萧长洲忖着,拳头重重砸在掌心,提高声音道:“咱们得赶在他之前下手。”

      “老天爷都向着殿下您,眼下正有绝佳契机,可使咱们先于东宫接触到穆家女。”

      “是何契机?”

      “您提携进京的府尹祝大人与林家有旧交,那林家公子近日与他家正有往来。另外,御史梁家还是林家绣房的主顾。”

      “还真是天助我也!”萧长洲仰面笑起来,双目炯炯,清俊面庞上终于露出二九年华该有的鲜活神采。

      “依殿下看,咱们从哪家下手?”

      “双管齐下!”萧长洲不假思索道,“你亲自走一趟祝家,我这就去见母妃。”

      *

      赵群的遭遇令赵氏心有余悸,怕妤安真将毒手伸向自己儿子,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妤安没打算就此罢休,偏这节骨眼,绣坊又接了一桩大生意。

      “贵妃?”

      “是啊,上次制的冬衣梁家很满意,向贵妃娘娘引荐了咱们,”顾氏说到此处,笑容里多添几分忧虑:“贵妃娘娘听说咱们绣画独绝,点名要一幅洛神图。”

      林家传习的绣工讲究擘丝极细,针法多变,独创的绣画手艺更是一绝,以针代笔,以线代墨,能精妙将书画融于刺绣之中①,在京中乃至整个大魏都是独一份。

      锦绣堂上所挂的《富贵牡丹》便是顾氏以传家技法“游丝引魂”绣成,花瓣层叠如生,在一日内不同光线下可显出微妙的明暗变化。

      此法需以一针穿引十余根不同色丝线,行针如游龙,断续无痕,方能在绢上织出灵动气韵。绣时也讲究一气呵成,错一处便前功尽弃,须重头来过。

      妤安一直未能学成。

      洛神图要精妙传神,必得以此法绣就翩若惊鸿舞若游龙的衣袂流转之态。

      妤安一听顾氏要她挑大梁绣此画,连连摇头:“贵妃交代的差事,出了差错恐牵连林家和绣房,我不——”

      “妤安!”顾氏厉声截断她的话:“你最明白我的心思,当知晓此次绣画非你不可的缘由。”

      顾氏因病所扰,无法再专注执针,林家会此法的,除了她便是赵氏,差事交给赵氏,恐要借着此作夺了掌管绣坊之权。

      妤安明白是一回事,短时间内学会并绣成,绣得好,又是另一回事。

      “得贵妃赏识,便是离绣坊声名鹊起更近一步,我本以为此生无缘见绣坊振兴,眼下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可不把握啊。”顾氏沧桑的眸中重新燃起星火,语气坚定不容置喙,“所以你无论如何都得做到,交出一幅最好的绣画!”

      做不到也得做到,是妤安在林家学会的第一件事。

      这次顾氏一样没给她推拒的机会,安排人暂接了她手上的日常事务,令她闭门专攻绣法,每日寅时起,亥时歇,全身心扑在这一桩事上。

      妤安耐得住性子,不觉得枯燥,反倒急坏了林樾。

      替妤安解药那次他亦是初次,青涩也莽撞,杂书上学来的皮毛不够用,全凭着本能行事,头一次提前缴械,后来两次渐入佳境,却也食髓知味,温书的时候耐不住心思飘浮,惦记着重温。

      连日来借了十数个理由凑到妤安跟前,拿话哄,拿有趣的玩意儿逗她,妤安只凝神穿针引线,偶尔略略抬眼配合一笑,回话也是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

      几番下来,将林樾浇得蔫头耷脑。

      他猛然忆起,妤安初入府那两年,不少次被母亲她锁在绣房里,只送饭食不许外出,直到作品合格为止。最严重的一次,她被关了整整二十四日,不哭不闹,只管埋首在绷架前。

      那二十四日里,林樾不信邪,多回趴在窗棂下偷看,未有一次见她偷懒或生出不耐烦。
      甚至有次他夜半三更偷溜去瞧,竟见她映着豆大的烛火用功。

      寻常人哪能做到这份上!
      年少的林樾不理解,只觉得她同母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那以后,对妤安生出一种近乎畏惧的敬意,并不情愿长大后娶她为妻。

      直到情事上开了窍,敬畏被另一种隐秘而灼热的欲望取代,他对她才从敬而远之,变成忍不住亲近。

      甚至视她为私有,见不得旁人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半分。

      思及往事,林樾明白眼下情形自己再怎么往前凑都是碰钉子,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略待了片刻,甩袖离开了。

      门扉撞击发出一声闷响,惊得妤安手腕一抖,银针刺入指腹。

      她将指尖抵在唇畔缓和刺痛,视线终于从绷架上转出,注意到一旁桌上放着一包敞开的松仁糖,颗颗饱满油亮,裹着蜜霜。

      方才他说什么来着?

      “你呀你。”
      妤安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角。

      紧盯着摇摆的门扉,直到它重归寂静。

      她的心却再静不下来。

      将正绣的一处收了尾,起身到桌前将松仁糖包好,带着来到前院书房。

      林樾并不在。

      再往他住的院子去寻,也没见人。

      问及小厮,对方挠头道:“公子脸色不大好,说是出府透气了。”

      妤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对小厮说:“等公子回来,劳你跑腿知会我一声。”

      *

      小厮来报信已是戌时过半。

      妤安看了眼沉如墨砚的天色,问:“方才回来?”

      “是。”

      “可知去何处了?”

      小厮摇头。

      “不知还是公子不让说?”

      小厮喉结一动,勾着头不吱声。

      “知道了,”妤安了然,将备好的一贯钱塞进小厮手里,“多谢。”

      小厮谢过,轻声问:“公子尚未歇下,姑娘要去前院吗?”

      妤安想了想,道:“罢了,太晚了。”

      *

      往后好几日,妤安未再见林樾露过面,倒是某次去绣房,听了两耳朵绣娘和丫鬟们的闲话,从中听来一些他的消息。

      道听途说的话,她没捏着去找林樾对质,心思凝在针线上,不知不觉也就搁置了。

      林樾再次登门是五日后的一个黄昏,他进来后先掩门,跟着神秘兮兮凑到她跟前:“猜猜我听到什么消息?”

      “嗯?”

      “赵群如今成阉人了!”

      妤安手中竹筷顿在半空,青菜滑落回碗中,错愕问:“你听何人说的?”

      “中午赴宴在席上听来的,说的那叫一个真。”

      “别是胡说的吧?”妤安眨眨眼,还是不敢信。

      林樾:“谁没事拿这种话编排他,何况我听说如今京中传言不少,只咱们少往外走动,才没听见风声。”

      阉人......

      妤安忆起赵氏当日反应,多信了几分。

      难怪她不惜暴露也要质问自己,想是赵家那头放了话要揪出凶手。

      断子绝孙,这招真够损的。
      可话说回来,用此法惩治这种人,比暴打一顿折他的胳膊腿更叫人痛快。
      且一劳永逸。

      她怎么没想到呢。

      “想什么呢?”林樾招手唤回她思绪。

      “我,”妤安磕巴了一下,道:“我在想是何人所为。”

      林樾感到意外:“不是你找人干的?”

      “你怎会这么想?”

      “我以为是你气他冒犯……”林樾声音虚下去。

      提起何人所为,妤安首先想到萧戈。

      只能是他了。
      上次之事还未正式道谢,又欠下一个人情。

      妤安:“我便是报复,也想不到那处去,说不好他因好色得罪过什么狠角色。”

      此举的确阴狠,林樾也觉不像妤安的行事风格,但发生节点过于巧合,他另有猜疑:“会不会那日之事还有旁人知晓,是对方替你出头?”

      妤安眉头倏然拧作一团,眼中诧异比方才更甚。
      “你想问什么?”

      林樾被她盯得心虚,硬着头皮接说:“你那日得孙夫人相救,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孙夫人回府后说漏了嘴,被翟正知晓,他为了你……”

      顶着妤安逐渐转冷的目光,林樾声音越来越低。

      “你是想知道我当日在寺庙内遇见的是不是翟公子?”妤安搁箸,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并非此意,”林樾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他这次没说谎。
      听说消息短暂怀疑过,转念一想,他回府时妤安的模样比志怪中惯用皮囊诱惑凡人的妖媚更为惑人,若翟正在场,如何能舍得送她回府。

      “好姐姐,你莫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是担心他充英雄替你出头,日后好凭着这份义气借口接近你。”

      男人最了解男人,他断定翟正能做出此事。

      妤安扯了扯唇角,笑不出来,“纵使真如你所说,我同他也不会有什么。”

      “你的心意我当然明白,就是厌恶他往你跟前凑。”林樾解释。

      他的话听进妤安耳中的就是不信任,燕子山之事又是扎进心中的倒刺,拔不出来,留着也疼,蓦地红了眼。
      “那你呢?同府里丫鬟们说笑不够,还瞒着我去外面见祝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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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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