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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宣主权 “孤的孩子 ...

  •   姊妹两人隐瞒身份在京中,没有亲族熟识,宅子的喜绸灯笼皆是林家张罗挂的。

      门口唯有凑来瞧热闹的邻居,讨喜糖的小孩和讨彩头的乞丐。

      时安捧着喜糖给孩子们分发,又给乞丐撒了铜钱,转去屋里。

      喜娘为妤安梳妆停当,时安把人请出去吃茶,往妆台上一靠,板着脸问:“我越想越不对劲,顾夫人就是对你有天大的恩情,你断做不出委屈自己拿终身回报的蠢事。说了要悔亲,嫁衣都烧了,如今又坐在这里等着花轿迎门......你今日必须得告诉我,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妤安垂着眼不敢看她,“我在等。”

      “等什么?”时安急得往前倾了倾身子,“哎呀,你简直要急死我!”

      妤安知道再瞒不下去,低声道:“等太子。”

      “什么?”时安浑身一凛,指尖猛然抓紧妆台边缘,“穆妤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妤安抿了抿唇,“太子隐瞒身份接近我,说要娶我,我将计就计答应了。”

      “你疯了?我怎么同你说的?不准你同他扯上半点关系!你竟然,竟然......”时安气得七窍生烟,嗓音都变了调。

      “我......阿姊一心要撑起穆家军的旗帜,我嫁入东宫,能更好地帮你——”

      “别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虚话,我不需要你牺牲自己,穆家军更不需要,走,我现在就把你送的远远的!”
      时安说着,抓住她的手腕要往外拖。

      妤安拗不过她的力气,拽得踉跄走了步,反手攥紧她的胳膊,连着唤了几声“阿姊”,两人僵在原地。
      “太子和贵妃都知晓我身份,自然也会对你的身份起疑,他们只要有心,我躲了还是会找到你。”

      “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我不会躲的,阿爹说过,穆家军不出逃兵。”

      时安挥了挥拳头,咬牙道:“穆妤安,你莫要逼我像小时候一样揍你。”

      妤安沉默良久,面上浮出决然之色,“倘若我爱他呢?”

      时安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你才见过他几次?”

      “他再三救我,我不可控地动了心,而且......而且我腹中的骨肉也是他的,并非林樾的。”

      “啪。”
      一声脆响,巴掌先于时安的理智落下。

      喜冠上的流苏簌簌颤动,有几根趁机搅在一处。
      粉颊登时一片火辣,眼泪夺眶而出,妤安咽了咽嗓中的苦涩,“阿姊打也打了,由我任性一回罢。”

      时安指尖深掐紧掌心,她正气头上,无比懊悔,但软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丢下一句“我没你这样的妹妹”,负气离去。

      回到自己房间冷静了很久,让陈靖留着照看妤安出嫁,自己去集结亲信。

      陈靖满头雾水:“迎亲的花轿马上要到了,你做什么去?”

      时安头也不回道:“叫上人去抢亲。”

      “......”

      这厢妤安坐回妆台前,拿绢子小心擦净眼角泪痕,又揭开方才用的脂粉盖子,指腹蘸取着,对镜一点点遮住泛起的红痕。

      喜乐声渐近,门外炮竹噼啪炸响,碎红纸屑在浓烟中纷飞。

      喜娘笑盈盈进来,将团扇递到妤安手中,搀着她出了门。
      到院中四下寻一圈不见时安身影,疑道:“姑娘的兄长呢?需得他背姑娘上轿呢。”

      “阿兄舍不得,不忍见着场面,咱们自去吧。”妤安平静回说,端起团扇举在面前。

      喜娘感慨一句“当真兄妹情深”,扶她出门上了花轿。

      坐在颠簸的轿子里,响彻云霄的喜乐声环绕耳边,将妤安的心搅得愈发乱。

      萧戈远在南疆,真能收到信赶回来吗?

      *

      林府喜堂之上,一对新人并肩而立,喜倌正扯着嗓子高唱吉词。

      大门外头,两队人马自两个方向冲散人群,在石狮子中间碰了头。

      萧戈一身玄色劲装高坐马上,满身风尘不掩凌厉锋芒,目光掠过时安身后一行人,剑眉一扬道:“时大人这不似送妹出嫁的阵仗呐。”

      时安不卑不亢站在马前,并不行礼,冷笑道:“太子殿下也不似来观礼的气派。”

      “时大人说中了,孤的确不是来观礼的。”萧戈高坐马上,出口的话掷地有声,“林家以恩相挟,夺孤未来的太子妃,孤今日是来迎她回东宫的。”

      他一声令下,身后精锐侍卫散开左右,横刀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驱开一条直通林府正门的道。

      府中家丁闻声出来,看这阵仗呆若木鸡,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不知如何是好。

      萧戈利落地翻身下马,抬手拍走身上浮尘,眼风往门上一递,气定神闲邀请时安:“时大人要一同进去吗?”

      时安未动。

      萧戈笑了下,端着一派从容,大步跨入府门,

      家丁乖觉让出一条道,任他往正堂去。

      正是夫妻对拜的关键时候,萧戈一声“且慢”惊得喜倌住了口,满堂宾客齐齐投了目光过来。

      妤安捏着扇柄的指节绷紧,心跳到嗓子眼。

      他赶上了。她竟比方才担忧他能否赶来更紧张。

      萧戈迎着满堂惊疑的目光径直走到妤安身边,眸中锋芒未敛,自上而下落在她半垂的眼帘上,似笑非笑开口:“幸而不算晚。”

      妤安心虚,藏在扇后咽了一口唾沫。

      林樾回过神来,急急往两人中间挡,奈何推不动萧戈,妤安也被对方拽到身后。
      他气急败坏,“你是何人?”

      萧戈嗤笑:“抢孤的太子妃,竟不认识孤?”

      “你是太子殿下?”林樾错愕,再看向妤安,她仍隐在团扇后面,看不见神情。

      顾氏由嬷嬷扶着站起身,强自镇定道:“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实乃林家莫大荣宠,民妇斗胆问一句,殿下声称犬子抢您的太子妃,是为何意?”

      萧戈一把扯下妤安手中的团扇丢到一旁,揽着肩膀将人带进怀中。
      “这位穆妤安,穆姑娘,”他一字一顿唤她名字,“便是孤未过门的太子妃。”

      妤安避无可避,正正对上顾氏惊愕的目光,看见她身形晃了一下,更紧地倚着嬷嬷维持平稳。

      妤安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提前托相熟的丫鬟在顾氏茶水里混了定心安神的药末,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到底没纵着自己躲。

      一手铺下的路,没有缩头当鹌鹑的道理。

      萧戈感受到她的颤抖,手臂收紧,只差将人扣在怀里。

      “夫人,”妤安吐一口气开口,刚唤了称呼,话被萧戈接过去。

      他兀自对顾氏道:“孤与妤安自幼相识,早有双方父母定下的婚约,断了音信后孤寻她多年,几经辛苦终于寻回。”

      他在众人面前说着妤安自己都未曾听过的婚约,面不改色心不跳,像真的似的。

      萧戈:“妤安常念着顾夫人的恩情,不肯辜负,但孤不能眼睁睁看她委身他人,她欠下的恩情,孤替她还。”

      说罢不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揽着妤安转身往外走。

      拜堂之时新夫人被人当场带走,林樾备受侮辱,脸色青白交加,抓住妤安的胳膊试图将人扯回:“你不能带走她!”

      萧戈冷眼扫过来,视线里除了刀子,还有不屑。
      “孤坚持带她走,你又能如何?”

      妤安被两人扯着,疼痛之余对林樾的挺身而出十分诧异。

      林樾额上青筋暴起,呆愣了须臾,脱口道:“她已怀了我的孩子!”

      一语落,惊起满堂哗然。

      未婚有孕,乃世人所不齿的行径。

      妤安僵在当场。

      萧戈拧开林樾的手,压沉声音警告道:“你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孤体谅你,放你一次,再有第二句,林家满门性命难保。”

      林樾脸上彻底失了血色,白得像一张素纸。

      顾氏更是搀着都站不住,跌坐在椅中,不停地咳嗽。

      萧戈扫视一周,不疾不徐将话递到每个人耳中:“太子妃的清白不容空口白牙玷污,在场诸位往后说话前,都先得掂量掂量能否担得起后果。”

      临走前想起什么,折身凑近林樾,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道:“孤的孩子,岂能认旁人为父。”

      林樾浑身一震,似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脚底,瞳孔骤缩看向妤安。
      什么意思?孩子是谁的?

      出了林府大门,外头的风迎面扑来,吹得妤安头上的珠冠叮当响,她仍吊着一口气不敢松,抬眼又看见时安。

      她的脸色说不上好看或难看,只紧紧绷着,像暴风雨来之前的沉闷天空。

      “阿兄。”
      妤安下意识挣开萧戈的手。

      时安:“跟我回家。”

      萧戈不由分说将妤安抱到马背上,她身着喜服不便,便侧坐着。
      转头对时安道:“孤千里奔袭,可不是替时大人办差的,时大人若有话说,欢迎到东宫小坐。”

      妤安看时安脸色愈发难看,挣扎着要下马。

      萧戈将她按在原处,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警告意味:“好好待着,咱们的账还未算。”

      形势既定,时安按着心中翻涌的怒意,抬头问妤安:“你说爱他至深的话,当真发自真心?”

      妤安和萧戈皆是一愣。

      “看来是真的了,”时安兀自说道,随即收回目光,朝萧戈拱手道:“既如此,臣请太子殿下好生待她。”

      萧戈静默一瞬,颔首应下,“放心。”
      而后翻身上马,一手执缰,一手环住妤安腰身稳住身形,双腿一夹马腹往东宫方向去。

      妤安侧坐在马背上,大喜服下摆被风吹的不断拍打,她后知后觉,了然阿姊是故意在萧戈面前这么说,好让他念及情意照顾自己。

      阿姊生气,但还是尽力为她铺后路。

      自己却一直瞒着她。

      愧疚淹没心房,妤安鼻头酸得厉害,回头望去,时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扬起的尘土里。

      *

      东宫里。
      太医诊过脉,告诉萧戈妤安已有三月身孕,胎象尚且稳定,但需注意不可过度劳累或情绪剧烈波动。

      萧戈嘱咐太医缄口,让人带下去开方子拿药,转头看向妤安,她捏着衣袖一角坐在绣榻边沿,身上还是那身大红嫁衣,十分碍眼。
      “穿着不累吗?先把衣裳换了。”

      换?
      她哪来的替换衣裳。

      萧戈没有妻妾,偌大东宫女子衣裳唯有宫人的宫装,他自然不可能让她穿宫人服饰,转去拿了件自己的常服给她。
      “先穿着,我让人去买衣裳。”

      他的衣服宽大不贴身,又是穿过的男装,妤安不肯穿,“等有了新衣裳我再换。”

      临行前交代她悔亲,到头来仍然揣着他的骨肉同别人拜堂,那人竟还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认孩子!
      萧戈心里存着气,语气不善道:“穆妤安,你早些换衣裳,我可少跟你算一笔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宣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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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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