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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不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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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一直小心翼翼地抱着小朋友,巩玉玑知道他怕是体力不支,就接过了这孩子。
男人正准备出言挽留,陈沉七却说:“我可不走了,我怕那些大少追杀我。”
这是很明显的跑火车开玩笑,巩玉玑却扬起一点笑,抱着孩子说:“一定保证你的安全。”
电梯门开了,对门就是家,这是一层两户的设置。陈沉七抱着孩子,让巩玉玑去扫指纹。
男人扫完指纹以后,又想把她接过来,被陈沉七瞪一眼,意思是我还没那么弱鸡。
毕竟他没有那个娇生惯养的福气,从小到大积攒的身体素质比起一直亚健康的城里人来,还是要强健不少的。
巩玉玑失笑地去撑住门,让他们好进去。
随后门也关得轻轻的,李洛被放进自己的房间,没有那些充满孩子气的壁纸贴画,却有很温馨又童趣可爱的整套芒果被褥。
小女孩被放进去,陈沉七很细心地给她掖好了被角。
然后他甩甩手臂,毕竟平时少锻炼,李洛瘦小,也有好几岁了,几十斤是有的。
巩玉玑看到了,就让他过来。
陈沉七本来也有问题问他,现在正好。
青年才到他面前,就被按住手臂了。
陈沉七差点尖叫,还是忍住了,男人在给他按摩,可按得实在是太难耐了,又疼又麻又痒。
巩玉玑的手在他小臂,要往上去了。
男人说:“介不介意脱了。”
陈沉七说:“早给你看完了,装什么。”
说的是宾馆那次。
男人便松开手,等他解开衣服。
这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不知道为什么,陈沉七的脸和耳朵全红了,跟着他解开的衣领,又暴露了他很艳丽的脖颈处。
直到锁骨。
直到什么也没有。
男人也红着耳朵去拿药油,按摩有油是方便多了的,太生涩会损伤皮肤。
那双很好看的手,从手臂,到肩膀,到青年的背。
有些痕迹已经淡了,有些痕迹看起来却像要永远存在一样。
到一个伤疤时,陈沉七有什么声音闷在喉咙里了。
巩玉玑说:“对不起。”
青年不管他,陈沉七问自己想问的问题:“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我是什么人?”
这就是他今天一直想说出口的,其实也是他从第一次见巩玉玑就疑惑的,只不过他如今想到了这个问题要怎么遣词造句而已。
男人说:“很好的人。”
陈沉七很傲地眯一下眼睛:“你眼里有不是好人的吗?”
巩玉玑回答:“有啊,比如欺负李洛的,那个小琳,还有她家长,还有很多。”
“还有欺负你的人。”
陈沉七的心浮浮沉沉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浮起来,还是沉下去了。
青年说:“那,再仔细一点。”
“仔细说,我眼里的你?”
男人是真的觉得这话题很像某一年小学生作文历年真题。
但陈沉七要听,他也说。
“你很好,有的时候不好,是因为你想让自己好,所以没有关系的。”
其实说人话,就是陈沉七要保护自己。
可巩玉玑知道,这个小孩子很敏感,有些词不要提起来比较好。
果然这个回答,让陈沉七没有发毛。
青年说:“如果这样,为什么不接受我。”
男人停下动作。
他看着陈沉七的背,他说:“我接受。”
他一向接受,事实上如果陈沉七在第一次见就提出谈恋爱,指不定他也答应。
巩玉玑是发自内心欣赏陈沉七,是由衷觉得他很好,很厉害。
青年撇嘴:“按完了?”
“没有。”
男人的手上再擦一次油,重新开始按。
陈沉七说:“你就非要恋爱,叔叔,还有其他乐子可以找。”
面对这个已经千百次的问题,巩玉玑仍然是那个回答。
“我有其他乐趣。”
陈沉七一下子翻过来,看样子很娇气,腿勾住他的膝盖,笑吟吟又带着狠:“好,那你带我见识见识。”
“不行。”
“为什么?”
巩玉玑很正经地擦手,然后拿手机给他看,明天周二。
“我要上班。”
“不介意的话,下班我们去玩。你在家里无聊的话,有书,有网络,还有很多游戏可以玩。”
陈沉七无趣地点头:“好,那我等你哦。”
“嗯。”
男人的手法很好,他有点昏昏欲睡的,就困困地眯着眼睛走去卧室了,压根不在乎自己要跟巩玉玑同床共枕似的。
等巩玉玑洗漱完了,先去李洛那边看了看,睡得很熟了,小脸儿被裹在被褥间,可爱。
他就没有更多动作,慢慢退出那房间了。
巩玉玑进自己的卧室,灯只留了一盏很小的,暖黄色调在床头。
很霸道睡在床中间的那个人闭着眼睛,睫毛长长地垂下来,带着野性的眉,此时此刻也没有那么多锋利之感了,剩下一种平淡,平淡的温馨。
也许是这光照的。
巩玉玑坐在床边想,自己是去诊所,还是睡沙发。
诊所离这很近,又有休息室,临时睡一晚上是可以的,甚至几晚上,也都可以。
只是怕很敏感的陈沉七不高兴什么的。
他下意识擦了擦脖颈,那里还残留一点洗澡后的水露。
床上的青年翻身,这一翻,就正正好翻到了巩玉玑身边,他依偎在男人身边。
那样子好像个小朋友。
巩玉玑侧过头看他,看他乱乱的发,水润的唇。
男人轻轻在他额头吻了吻。
陈沉七无意识地摸了摸刚刚被吻的地方,然后翻身,又翻了回去,倒是比刚刚好,还留了巩玉玑能上床的位置。
男人没想太久,因为陈沉七好像有点被吵到了。
他就关了小灯,睡到床上去了。
其实也有点拘谨和紧张,但身边的人没心没肺地睡得很香,那种安逸的气息把他也感染了,巩玉玑便也闭着眼,没一会儿睡着了。
等到房间里的呼吸都平稳。
青年悄悄睁开眼,他再次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陈沉七想,他是不是可以确信,巩玉玑喜欢自己。
乘人不备偷香窃玉啊,怎么能不算是喜欢。
可他主动提出的那些更进一步的要求,巩玉玑都一律不答应。
巩玉玑的诉求他也知道,好简单三个字。
谈恋爱。
陈沉七不愿意,不愿意的原因,既有巩玉玑对他的猜测,这么多年,早没了谈恋爱的心思,有一夜就爱一夜,有一天就快乐一天,难道不好吗。
再就是,他是有点阴影的,关于承诺,誓言,一生一世。
他不太愿意再那么傻地去相信了。
青年靠在他肩膀上,很自私似的,压根不在乎巩玉玑会不会被吵醒。
他看着巩玉玑的脸,明明第一次见不太愉快,怎么到现在这样了。
陈沉七轻轻地吻在他嘴角。
青年想,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掏心掏肺,真的能把那东西掏出来看看,看到颜色赤红,血脉跳动,看到一生一世真的镌刻在上。
他就相信,他就跟巩玉玑在一起,他就再傻一次。
可山无棱天地合,他没有见过那样的誓言真的被兑现,甚至于他自己还是负伤的一员,又怎么能相信。
哪怕巩玉玑再好,他也不相信。
他还是陈沉七,他还是很倔强地相信自己,很高傲,无论如何,也优先保护自己,别人去死的那个陈沉七。
夜晚很安静就度过,无论在夜的中心或边角有人彻夜不息地吵闹,对于沉睡的人来说,夜从来无与伦比地安宁。
窗帘被拉开,青年翻个身遮住眼睛。
声音沙沙的:“草你的……”
还没反应过来呢,嘴被男人堵住了。
巩玉玑把吐司塞进他嘴里,很淡定:“吃早饭,吃了再睡。”
陈沉七坐起来,也难免有点不好意思,更不好意思的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抱歉啊,习惯了。”
习惯了身边有人吗。
男人知道他故意的,第一句是不小心,第二句的确就是刻意要说给他听的。
巩玉玑说:“桌子上有小菜,你吃完了可以去取,学校那边联系我了,说对方一家来道歉,我送李洛上学?”
问他去不去。
陈沉七一下子弹起来,叼着的吐司也两三下吃完了,全然不顾面前这位帅哥是如何煎制过面包片,让它更酥松可口,也不管里面是什么果酱还是花生酱的夹心,总之是一下子就吃完了。
他穿衣服:“我当然要去啊!”
他陈沉七最爱看的就是狗血大戏,何况是这种惩恶扬善自己还参与了的戏码,必须去,别管困不困。
“不着急,你慢慢弄,我去看看李洛怎么样。”
小姑娘正在阿姨的指导下自己穿衣服,并且获得阿姨一叠声的称赞。
巩玉玑站在门外:“早餐在桌子上,云姨你也吃点。”
“我吃过了!哎哟,先生你真是心灵手巧的,哪家姑娘跟你就是享福!”
男人还没说话呢,路过的在刷牙的青年嘲弄地给他扬扬眉毛。
巩玉玑走上去,低下头一点,给他重新把扣子系了。
“这个衣服是容易扣错。”
花色有点迷惑眼球了。
巩玉玑不知道,自己好心还让陈沉七坏心了,他脸一沉,瞟一眼巩玉玑,去洗漱间继续洗洗刷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