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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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随意吃了几口垫肚子。
江熠把咬了一半的甜甜圈塞回盒子，指尖蹭到点糖粉，随手在衣服上擦擦：“这天黑得也太快了。”
“是你太慢了。”
“……你今天是专门来给我找不痛快的吗？”
景池捏着吃了一半的蛋挞，锡纸托被捏得微微变形。
街边的路灯不知何时亮起，昏黄的光晕一圈圈晕染开来，把秋夜的凉意都揉得暖了几分。
光线不算亮，在浓稠的夜色里晃出细碎的光，连两人脚下的影子都被拉得细长。
景池：“怕黑吗？”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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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秋夜的凉意掠过公交站台，江熠单手抄着兜往站牌上瞅，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景池披给他的外套袖口。
昏黄的路灯斜斜打下来，影子刚好能勾勒出两人并肩的轮廓。
景池垂眸刷着手机上的公交实时信息，眉峰微蹙，片刻后抬眼，手肘戳了戳江熠的胳膊：“别瞅了，末班车早走了。”
江熠“啧”了一声，泄气似的往站牌上一靠，后背撞得铁皮哐当响：“那怎么办？总不能走回去吧？”
景池垂着眸，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了两下，幽蓝的光映亮他纤长的眼睫。
他顿了顿，声音清淡：“只能骑共享电动车回去了。”
江熠闻言一愣，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半分：“我还没满16岁。”
景池划着手机的指尖骤然一顿，抬眼看向他，眸子里写着几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你有病啊？”江熠被他看得不自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红：“我还差六个月才到年纪。”
“……我也没满18岁，不能载人。”
景池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无奈地叹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妥协：“只能骑共享单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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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挂钟晃晃悠悠走过七点半，景池回到家，洗了个澡，直接把国庆作业写完，就去睡觉了。
另一边江熠拎着草莓蛋糕，径直朝段时雨的方向递过去：“给你的。”
小孩放下手中的玩具，仰着圆乎乎的脸蛋，眼睛弯成了两道甜甜的月牙：“谢谢哥哥！”
这蛋糕本就是他出门前特意记着段时雨念叨想吃才买的。
而被景池塞来的青提蛋糕就由他来负责解决。
没有别的原因，因为这个是景池给的。
他不习惯把别人给自己的东西分享给除自己以外的人。
他低头挖了一勺奶油送进嘴里，清甜的果香漫开在舌尖。
很久以前的味道了，自从父亲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送他蛋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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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景池一早起床，闲得没事干，开始刷手机，从江熠的朋友圈刷到校园墙动态，看完之后，又去刷许烨给他推荐的校园墙。
校园墙有很多“超话”，里面什么都有：表白的，讨论学习的，聊体育的，打游戏的，装13的，磕CP的……
磕CP？景池想了一下，点了进去，自己和江熠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景池：“？”
照片里江熠和景池坐在座位上，头挨着头，在课桌抽屉里不知道干什么。
景池快速回想，想起……
当时江熠正在对景池展示他的画技————
午后的阳光穿透窗户玻璃，在课桌上镀了一片暖融融的金。
江熠和景池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脑袋几乎要凑到一块儿。
低低的絮语声被教室的吵闹声盖过，轻得像一阵风。
景池记得江熠说：“我给你画幅肖像画，这是本皇帝的作品，未经皇帝同意偷看的话，会被枪毙的。为了保护周围同学的生命安全，我们要避人耳目，知道吗？”
景池非常配合地点点头。
两人的胳膊肘都支在抽屉沿上，大半截身子都探下去。
江熠的眼睛描摹着景池侧脸的轮廓，手指在草稿本上飞舞。
江熠转过头时，鼻梁微微蹭到景池的口罩边缘，闻到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铅笔屑的味道。
景池垂着眼看画，长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口罩遮住了唇角的弧度。
“……”
画得好抽象，让景池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产生了怀疑……
景池把口罩摘下，指了指自己，又指指画说：“在你眼里我长这样？”
“你知足吧，之前画的许烨连鼻子都没有。”
“这么理直气壮？”
“理不直气也壮。”
“……行。”
江熠把最终作品撕下，双手抓住纸的两端，说道：“景池，接圣旨——”
“……”景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没动作。
江熠不依不饶地说：“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接圣旨是要被砍头的，知道吗？”
景池无奈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微风拂过水面。
他的眉眼偏淡，眼型偏长，眼睫浓密细长，鼻梁高挺笔直，山根的弧度恰到好处，唇线清晰，不笑时唇瓣抿成一条直线，透着疏离的清冷。
他摊开手，掌心微微向上，接住了那张轻飘飘的纸，神情淡淡地说：“接旨。”
虽然景池极不情愿地伸手接过，然后随手往桌角一撂。
但后来，他还是特意抚平了纸张上的褶皱，拿了个相框，把画框住，摆在书架上。
用景池的话来说就是因为第一次有人给他画肖像画，还画的这么丑，应当留作纪念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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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池退出“磕CP”的超话，面无表情地按按眼角。
然后点进以“我爱学习”为名的超话。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并没有人在讨论学习。
入目眼帘的是一张张照片，男孩生得一副标准的狐狸眼，眼尾上挑的弧度锐利又勾人，笑起来时眼底的痣跟着漾出几分狡黠，黑白分明的瞳仁里盛着细碎的光，透着几分稚嫩。
身形看着清瘦，站姿却格外挺拔，脊背笔直，哪怕是随意地靠在墙边，也透着一股舒展又利落的劲儿。
穿宽松的卫衣时，衣角被风掀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整个人像一株迎着风的青竹，清俊又挺拔————是江熠很久以前的照片。
景池想了想，江熠上课看起来也不是很爱学习的样子，所以这个“我爱学习”名字的意义是什么？
景池滑动屏幕，往下翻了翻。
除了前面几张被“超话”管理员置顶的图片，剩下的几乎都是“丑”照。
景池觉得严格来说不算丑，毕竟天塌了也有他那张脸挡着，但抵不过他总会顶着他那一张帅脸做稀奇古怪的表情。
这些照片、视频里的江熠，大多数在不同的场景中，教室、操场、街道、篮球场等。
在操场跑步，额前的碎发全被吹得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的狐狸眼微微眯着，唇角扬着轻快的弧度，脊背绷得笔直，宽松的校服被风灌得鼓起来。
上课时，趁人老师不注意，他飞快地吐了下舌尖，又立刻抿住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腮帮子微微鼓着，狡黠又带点傻气，看得人忍不住想笑。
系统提示：愿景加入了名为“我爱学习”的超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