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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阳光下的阴影与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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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孤儿院”。
江驰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外，看着这块悬挂在门柱上的旧木牌，心里五味杂陈。阳光南大道，名字听起来温暖明亮，可眼前这座略显老旧的建筑，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他手里紧紧攥着一盒新买的、包装精美的绘图套装——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表达一点点歉意的礼物。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虚掩的铁门，走了进去。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角落里有一架旧的秋千和几个水泥砌的乒乓球台。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几乎是一眼，他就看到了纪疏白。
他坐在院子中央一棵大槐树下的石桌旁，侧对着江驰的方向。他面前摊开着课本和练习册，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眼神清亮的少年正皱着眉头，咬着笔头。而纪疏白的旁边，还坐着另一个和纪疏白年纪相仿的少年，他身形更为挺拔一些，眉眼间带着一种沉稳的气质。
江驰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望着。
“小辞，这里，受力分析再画一遍。”纪疏白的声音传来，是江驰从未听过的温和与耐心。他修长的手指在纸上轻轻点着，引导着那个叫小辞的少年。
“哎呀，好难啊……”小辞哀嚎一声，但还是乖乖地拿起笔。
旁边的那个沉稳少年——阿岁，探过头来，用另一种思路轻声解释：“你看，如果从这个角度想，摩擦力其实是……”他的讲解条理清晰，与纪疏白的方式不同，但同样有效。
纪疏白微微点头，补充了阿岁没有讲到的一个细节。两人配合默契，仿佛已经这样辅导过小辞很多次。
“哇！懂了懂了！”小辞眼睛一亮，兴奋地拍了下桌子，“疏白哥好厉害！岁安哥哥你也好厉害！”他看向纪疏白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崇拜。
纪疏白浅浅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瞬间柔和了他脸上惯常的冷清线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跳跃，那一刻，他不再是学校里那个孤高疏离的学霸，只是一个被弟弟崇拜着的、温柔的哥哥。
江驰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纪疏白，如此……真实，如此有温度。他也瞬间明白了，纪疏白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和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究竟从何而来。在这里，他是别人的依靠，他必须强大，必须冷静。
似乎是感受到了注视，纪疏白和阿岁几乎同时抬起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江驰。
纪疏白脸上的浅笑瞬间消失无踪，恢复了平日的淡漠，甚至更冷了一些，眼神里带着清晰的疏离和疑问。阿岁则微微蹙眉，警惕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只有小辞，好奇地眨着眼睛看着江驰。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滞。
江驰感到一阵局促，他硬着头皮走过去，手里的礼物盒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问了张老师地址……”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纪疏白，鼓足了勇气，“对不起。”
纪疏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家长会那天……我不知道……”江驰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平时的伶牙俐齿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我那句话没过脑子，我……我很抱歉。”他低下头，将手里的绘图套装递过去，“这个……给小孩子的”。
纪疏白的目光在江驰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道歉的真挚程度。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就在江驰以为对方会直接让他离开时，纪疏白才轻轻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没关系。”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江驰心里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些。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纪疏白问。
“张老师告诉我的。”江驰老实地回答，他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物理题，试图找个不那么尴尬的话题，“在讲题？”
“嗯。”纪疏白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阿岁看了看纪疏白，又看了看江驰，主动收拾起桌上的书本，对小辞说：“小辞，今天的题差不多了，我们先进去吧，让疏白哥哥和他同学说说话。”
小辞乖巧地“哦”了一声，好奇地又看了江驰一眼，跟着阿岁离开了。离开前，阿岁对纪疏白点了点头，递过一个“有事叫我们”的眼神。
石桌旁，只剩下江驰和纪疏白两人。
沉默再次蔓延，但不同于之前的对抗和冰冷，这次沉默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正在慢慢融化的东西。江驰的道歉像一把钥匙，虽然笨拙，却终于撬开了那扇紧闭的心门的一道缝隙。
阳光依旧明媚，落在两个少年身上，一个带着愧疚和不知所措，一个带着过往的伤痕和小心翼翼的防备。但至少，他们第一次，在不再是“对手”的身份下，站在了同一片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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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这次笨拙的道歉之后，江驰和纪疏白的关系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辅导得以真正开始，而在学习的过程中，江驰是否会窥见更多纪疏白坚强外表下的脆弱与坚韧？两人的友谊，又将如何在这复杂的开端中，悄然萌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