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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订婚礼上的红与藏在掌声里的暖 婚礼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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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的清晨,五点半的天光刚漫过窗棂,江淮鱼就坐在了梳妆镜前。红木梳妆台上摆着母亲提前温好的银耳羹,瓷勺碰着碗沿,发出轻得像羽毛落地的声响。她望着镜中穿着藕粉色旗袍的自己,指尖轻轻拂过领口的盘扣——那是江母熬了三个通宵绣成的铃兰,丝线选的是最温润的米白,花瓣边缘还缀着几缕银线,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像把昨夜的月光缝进了针脚里。
“慢点穿,别勾着线头。”江母端着铜盆进来,热水里飘着几片新鲜的薄荷叶,是特意从阳台花盆里摘的,“这旗袍的里子用的是真丝,你皮肤嫩,别蹭着了。”她放下铜盆,绕到江淮鱼身后,手指轻轻拢了拢她垂在肩后的长发。发丝柔软,带着点洗发水残留的栀子花香,江母忽然就红了眼眶,想起二十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清晨,她抱着襁褓里的江淮鱼,也是这么轻手轻脚地拢着她的胎发,那时孩子的手只有她的拇指大,如今却要穿着旗袍,嫁给别人了。
江淮鱼握住母亲停在半空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揉面、缝补、擦玻璃留下的痕迹,尤其是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她小时候打翻热水壶,母亲伸手去挡时烫的。“妈,”她声音轻轻的,像怕碰碎了什么,“您这手,还是这么暖。”
江母笑着擦了擦眼角,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支珍珠发簪。簪子是季昭宁母亲留下的,珍珠不大,却颗颗圆润,簪杆是老银的,带着点岁月磨出的温润光泽。“当年季家阿姨把这个交给我的时候,还说等小鱼儿长大了,让昭宁亲自给你戴上。”她小心翼翼地将发簪插进江淮鱼的发髻,调整了好几次角度,“现在倒是好,订婚礼就戴上了,也算圆了她的心愿。”
江淮鱼望着镜中的自己,珍珠发簪斜斜插在发髻一侧,垂落的碎发被别得整齐,旗袍的领口衬得她脖颈纤细,铃兰盘扣贴在锁骨处,像朵随时会开的花。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季昭宁母亲的场景,那时她才十岁,跟着母亲去季家做客,季母坐在花园里浇花,手里拿着个小水壶,给铃兰浇水时动作轻得像怕惊着花瓣。“小鱼儿长得真俊,”季母笑着递她一块桂花糕,“以后做我们家昭宁的小媳妇好不好?”那时她只顾着吃糕,含糊地点了点头,季昭宁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偷偷塞给她一颗糖,说是从国外带回来的,甜得像蜜。
“想什么呢?”江母拍了拍她的肩,“昭宁该到楼下了,我去看看。”
江淮鱼回过神,手腕上还戴着母亲传下来的银质手镯,是老辈人打的,上面刻着缠枝莲纹,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像在唱一首古老的歌。她低头摸了摸手镯,忽然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季昭宁,带着点雀跃的调子,在跟江父说话。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季昭宁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穿着笔挺的藏青色西装,领口系着她挑的领带——上面绣着小小的蓝闪蝶图案,丝线是她特意选的深海蓝,在阳光下会泛着淡淡的光泽,低调又精致。他手里捧着一束铃兰,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显然是刚从花园里采来的,因为她认得那束铃兰的品种,是他们去年一起在花市挑的,叫“月光铃兰”,花期正好赶在今天。
季昭宁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往楼上望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睛亮了亮,举起手里的铃兰,对着她笑。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浅金色,西装的肩线利落,衬得他身形挺拔,像棵迎着光的树。江淮鱼忽然就红了眼眶,想起他们在一起的这些年,想起他在实验室里熬夜做研究,却不忘给她带早餐;想起她生病时,他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想起去年冬天,他们在雪地里堆雪人,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说“小鱼儿的手怎么总这么凉”。
“可以走了吗,季太太?”季昭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点笑意,透过窗户飘进来,落在她心里。
江淮鱼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往楼下走。楼梯上铺着红色的地毯,是母亲昨天特意铺的,说要讨个好彩头。走到楼梯口,她看见季昭宁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捧着那束铃兰,看见她下来,脚步顿了顿,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好看吗?”江淮鱼走到他面前,转了个圈,旗袍的裙摆轻轻扬起,像朵盛开的花。
“好看,”季昭宁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领口的铃兰盘扣,指尖的温度透过丝线传过来,“我们家小鱼儿,今天最好看。”他把铃兰递到她面前,“刚采的,还新鲜着,给我们季太太。”
江淮鱼接过铃兰,凑近闻了闻,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晨露的湿润。“谢谢季先生。”她笑着挽住他的胳膊,手腕上的银镯又响了起来,和他西装口袋里的怀表滴答声,凑成了好听的调子。
江父江母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脸上都带着笑意。江父拍了拍季昭宁的肩,递给他一个红包:“以后小鱼儿就交给你了,要好好待她。”
“爸,您放心,”季昭宁接过红包,语气坚定,“我会的。”
江母拉着江淮鱼的手,又叮嘱了几句:“到了聚福楼,别太累了,要是渴了饿了,就让昭宁给你找吃的。敬酒的时候别喝太多,昭宁要替你挡着点……”
“妈,我知道了。”江淮鱼笑着打断她,“您和爸也别太忙活,注意身体。”
“知道知道,”江母挥了挥手,“快走吧,别让客人等急了。”
季昭宁牵着江淮鱼的手,走出家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上系着红色的绸带,车窗上贴着大大的“囍”字。司机笑着打开车门:“季先生,季小姐,上车吧。”
坐进车里,季昭宁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给她:“知道你早上没吃多少,先垫垫。”
江淮鱼接过糖,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散开。“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猜的,”季昭宁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昨天你说紧张,肯定没睡好,早上又只喝了小半碗银耳羹。”他低头,看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印——那是昨天试戒指时留下的,“等下给你戴上戒指,就再也取不下来了。”
江淮鱼笑着点头,靠在他肩上。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路边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想起小时候,母亲牵着她的手,也是这样走在梧桐树下,那时她还矮,要仰着头才能看见母亲的脸;如今她长大了,身边换了一个人,牵着她的手,要陪她走往后的路。
车子很快就到了聚福楼。远远望去,聚福楼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一串接着一串,从门口一直挂到二楼,灯笼上写着“季府与江府联姻之喜”,字体是烫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口铺着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马路边,季父和江父正站在门口迎客,两人都穿着正装,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时不时互相碰杯,喝上一口喜酒。
“来了来了!”季父看见他们的车,笑着挥手,“昭宁,小鱼儿,快过来。”
季昭宁牵着江淮鱼走过去,季父拍了拍他的肩,又笑着对江淮鱼说:“小鱼儿今天真漂亮,昭宁这小子,好福气。”
江父也笑着点头:“是啊,我们小鱼儿,今天是最美的新娘。”
江淮鱼脸颊微红,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小鱼儿!这边!”
她回头,看见孟云栖和夏楠穿着统一的伴娘服——淡粉色的连衣裙,领口缀着白色的铃兰花边,正站在门口朝她挥手。夏楠手里举着相机,对着她和季昭宁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定格下他们相视而笑的瞬间。
“快快快,新郎新娘来了!”夏楠跑过来,拉着江淮鱼的手,“赶紧进去,里面都等着呢!”
孟云栖也走过来,帮江淮鱼理了理旗袍的裙摆:“刚在楼上看见你们下车,昭宁看你的眼神,都快溢出水了。”
江淮鱼笑着瞪了她一眼,却忍不住回头看了季昭宁一眼,他正站在原地,和季父说着什么,察觉到她的目光,又转过头来,对着她笑。
“对了,青柚呢?”江淮鱼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在江阿姨怀里呢,”孟云栖指了指不远处,“你看,跟个小贵宾似的。”
江淮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江母正抱着青柚站在走廊里。青柚是她和季昭宁养的猫,橘白色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今天特意给它系了条红色的小领结,领结上还别着一朵小小的铃兰,像个乖巧的“小花童”。它看见江淮鱼,立刻“喵呜”叫了一声,用头蹭着江母的手臂,像是在撒娇,尾巴翘得高高的,晃来晃去。
江淮鱼走过去,轻轻摸了摸青柚的头,它舒服地眯起眼睛,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青柚今天真乖,”江母笑着说,“早上给它系领结的时候,还以为它会闹,没想到这么听话。”
“它肯定知道今天是好日子,”季昭宁走过来,也摸了摸青柚的耳朵,“以后它就是我们家的小成员了,得好好待它。”
青柚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又“喵呜”叫了一声,从江母怀里跳下来,绕着他们的脚边转了两圈,然后走到季昭宁的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众人都笑了起来,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宾客们陆陆续续进来,有的和季父江父打招呼,有的围过来看青柚,还有的拿出手机,对着聚福楼里的布置拍照——墙上贴着大大的“囍”字,是用红绸布做的,边角坠着金色的流苏;天花板上挂着彩色的气球,气球下面系着小卡片,上面写着祝福的话;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瓶铃兰,和江淮鱼手里的那束一样,是“月光铃兰”,清新的香气弥漫在整个聚福楼里,让人心情愉悦。
“时间差不多了,该上台了。”司仪走过来,笑着对季昭宁和江淮鱼说,“准备好了吗?”
季昭宁紧紧牵着江淮鱼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她瞬间安定下来。“准备好了。”他看着江淮鱼,眼神温柔,“走吧,季太太。”
“嗯。”江淮鱼点头,跟着他往台上走。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她看见江母和季父坐在第一排,江母手里拿着纸巾,眼眶红红的;孟云栖和夏楠举着相机,正对着他们拍照;青柚被江母抱在怀里,也正抬头看着她,尾巴轻轻晃着。
司仪站在台上,拿着话筒,笑着开口:“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上午好!今天是季昭宁先生和江淮鱼小姐的订婚礼,非常荣幸能担任今天的司仪,和大家一起见证这个美好的时刻……”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江淮鱼的心跳有些快,她紧紧握着季昭宁的手,他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怕,有我呢。”
司仪的话还在继续,说着他们的相遇、相知、相爱,说着那些细碎而温暖的小事——说季昭宁为了给江淮鱼买她爱吃的绿豆糕,跑遍了半个城市;说江淮鱼为了等季昭宁从实验室出来,在楼下的梧桐树下等了两个小时;说他们一起在花园里种花,一起在雨夜烘焙,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那些她以为早已忘记的小事,此刻被司仪一一说起,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脑海里一一闪过。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两位新人发表订婚感言!”司仪说完,将话筒递给季昭宁。
季昭宁接过话筒,目光紧紧锁在江淮鱼脸上,声音坚定而清晰:“我愿意。”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司仪愣了一下,笑着说:“季先生,我还没问完呢。”
季昭宁笑了笑,继续说:“从第一次在花园里见到她,我就知道,我愿意。愿意等她长大,愿意陪她看花,愿意和她一起,把所有的日子都过成甜的。”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小鱼儿,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这么美好。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照顾你,好好爱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江淮鱼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她想起十岁那年,在季家花园里,他偷偷塞给她的那颗糖;想起十七岁那年,她高考失利,他陪她在河边坐了一夜,说“小鱼儿,没关系,我陪着你”;想起二十岁那年,她生日,他在实验室里给她做了一个用蓝闪蝶磷粉做的标本,说“这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你一样”;想起去年冬天,他们在雪地里堆雪人,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说“小鱼儿,我们订婚吧”……那些细碎的时光,此刻都变成了心头最暖的光,照亮了她的整个世界。
季昭宁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司仪将话筒递给江淮鱼,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愿意和他一起看遍所有的蓝闪蝶,愿意和他一起种满整个花园的花,愿意和他一起,把剩下的日子,都过成甜的。”她看着季昭宁,眼神里满是爱意,“季先生,谢谢你爱我,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么多日子。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好。”季昭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正是那枚用亚马逊蓝宝石和蓝闪蝶磷粉做成的“蝶吻星光”。蓝宝石的颜色像深海,在聚光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周围镶嵌着细小的钻石,像星星一样,蓝闪蝶磷粉被封在蓝宝石的夹层里,在光线下会泛着淡淡的蓝光,美得不真实。
这枚戒指,是季昭宁亲手设计的。去年他去亚马逊雨林考察,特意收集了蓝闪蝶的磷粉,又找了最好的珠宝设计师,用了半年的时间,才做成这枚独一无二的戒指。他说,蓝闪蝶的寿命很短,只有几个月,但他想让这份爱,像这枚戒指一样,永远都在。
季昭宁单膝跪地,执起江淮鱼的手,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她的手指纤细,戒指套在上面刚刚好,不大不小,像量身定做的一样。他抬头看着她,眼神虔诚得像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小鱼儿,余生请多指教。”
“余生请多指教。”江淮鱼笑着回应,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的头,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熟悉的雪松味,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台下的掌声雷动,江母和季父都红了眼眶,互相碰了碰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孟云栖和夏楠举着相机,记录下这珍贵的瞬间,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意。青柚在江母怀里,似乎也被这气氛感染了,“喵呜”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是在祝福他们。
仪式结束后,就到了敬酒环节。季昭宁始终护在江淮鱼身边,替她挡下不少酒。遇到研究所的老同事,他们都笑着打趣:“季博士,藏得够深啊,这么好的姑娘,早点带出来让我们瞧瞧。”
季昭宁只是笑着,把江淮鱼往身边拉了拉,眼神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这是我太太。”
江淮鱼站在一旁,递过一杯果汁,“您少喝点酒,喝点果汁润润喉。”
老同事接过果汁,笑着点头:“还是小鱼儿懂事,季博士,你可得好好疼人家。”
敬酒的队伍慢慢往前挪,遇到江母的老姐妹,她们拉着江淮鱼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小鱼儿小时候我就见过,圆乎乎的,跟个小团子似的,没想到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还嫁了个这么好的小伙子。”
“是啊是啊,昭宁这孩子我们也熟,从小就懂事,学习又好,现在还成了博士,小鱼儿跟着他,我们放心。”
江母站在一旁,笑着补充:“可不是嘛,昭宁对小鱼儿好,比我们当父母的还细心。”
江淮鱼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季昭宁握住她的手,替她解围:“阿姨们过奖了,小鱼儿这么好,我不对她好对谁好?”
一圈酒敬下来,已经快到下午一点。江淮鱼有些累了,脚步也慢了下来,季昭宁察觉到她的疲惫,低头在她耳边说:“累坏了吧?我带你去休息室歇会儿。”
她点了点头,任由季昭宁牵着她往休息室走。休息室在聚福楼的二楼,安静又暖和,窗户边摆着一张沙发,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沙发上,像铺了层金粉。季昭宁扶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温水,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是她喜欢的温度。
“喝点水,缓一缓。”他把水杯递到她手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绿豆糕——是她爱吃的那家,表皮酥脆,里面的豆沙甜而不腻,“早上没吃多少,垫垫肚子。”
江淮鱼接过绿豆糕,咬了一小口,熟悉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心里暖暖的。“你怎么还带着这个?”
“知道你今天肯定没时间吃,特意装在口袋里的。”季昭宁坐在她身边,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刚才敬酒的时候,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头晕?”
“有点,”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可能是有点累,还有点闷。”
“那我帮你开点窗户透透气。”季昭宁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进来,夹杂着楼下宾客们的欢声笑语,还有铃兰的清香。他回头看了看江淮鱼,她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色比刚才好了些。
他走回沙发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他用掌心裹着她的手,慢慢搓着,帮她取暖。“小鱼儿,”他轻声说,“对不起,今天让你累着了。”
“没关系,”江淮鱼睁开眼睛,看着他,“今天很开心,真的。”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胡茬有点扎手,是早上匆忙刮的,“你也累了,坐下歇会儿。”
季昭宁笑着点头,靠在沙发上,把她揽进怀里。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的声音,感受着彼此的温度。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那枚“蝶吻星光”戒指上,蓝宝石泛着淡淡的光泽,蓝闪蝶磷粉在光线下轻轻晃动,像有只蝴蝶在戒指里飞舞。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江淮鱼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记得,”季昭宁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在学校门口的那家咖啡馆,你点了一杯拿铁,还加了双份糖,我点了一杯美式,你尝了一口,说苦得像中药。”
“是啊,”江淮鱼笑了起来,“那时候我还觉得你很严肃,戴着眼镜,话很少,没想到你其实这么温柔。”她顿了顿,“后来你说,那天你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怕我不喜欢你。”
“可不是嘛,”季昭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特别好,怕自己配不上你。”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现在想想,幸好那时候鼓起勇气约你了,不然我就要错过你了。”
江淮鱼靠在他怀里,心里满是甜蜜。她想起他们第一次牵手,是在学校的梧桐树下,他的手很大,很暖,握住她的手时,她的心跳得飞快;想起他们第一次拥抱,是在她生日那天,他给她送了一个很大的熊玩偶,她抱着玩偶,他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说“小鱼儿,生日快乐”;想起他们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他在实验室里待了三天三夜,没给她打电话,她生气地哭了,他跑回来,抱着她,说“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那些点点滴滴的小事,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他们的爱情,闪耀着温暖的光。
“对了,”季昭宁忽然想起什么,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江淮鱼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朵小小的铃兰,用银做的,花瓣上镶嵌着细小的钻石,和她旗袍上的盘扣很像。“这是……”
“昨天刚做好的,”季昭宁拿起项链,帮她戴上,“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我希望你每天都能幸福。”他低头,看着她脖子上的项链,“真好看,和你很配。”
江淮鱼摸了摸脖子上的铃兰吊坠,心里暖暖的。“谢谢你,季先生。”
“不客气,季太太。”季昭宁笑着,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他的吻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她的唇上,带着点薄荷糖的清凉和酒的醇香。
休息室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孟云栖:“小鱼儿,昭宁,你们在吗?青柚好像有点想你们了。”
季昭宁松开江淮鱼,起身去开门。孟云栖抱着青柚站在门口,青柚看见他们,立刻“喵呜”叫了一声,从孟云栖怀里跳下来,跑到江淮鱼身边,蹭了蹭她的腿。
“它刚才一直在找你们,”孟云栖笑着走进来,“楼下的客人差不多都走了,江阿姨和季叔叔让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
“好啊,”江淮鱼抱起青柚,摸了摸它的头,“正好有点饿了。”
季昭宁帮她理了理旗袍的裙摆,又帮她把项链往下拉了拉,让铃兰吊坠正好落在锁骨处。“走吧,下去吃饭。”
四人一起往楼下走,青柚跟在他们脚边,蹦蹦跳跳的。楼下的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季父、江母和几个亲近的亲戚。桌子上摆着一些没动过的菜,都是江淮鱼和季昭宁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鱼、松鼠桂鱼,还有江母亲手做的桂花糕。
“快过来吃,”江母笑着招手,“菜都快凉了,我让厨房热了一下。”
季昭宁扶江淮鱼坐下,又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尝尝,还是热的。”
江淮鱼咬了一口,酸甜可口,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好吃,妈做的最好吃了。”
江母笑得眼睛都眯了:“好吃就多吃点,以后想吃了,就回家来,妈给你做。”
季父也笑着说:“是啊,以后常回家看看,别光顾着忙工作。”
“知道了,爸,妈。”江淮鱼点头,心里暖暖的。
众人围坐在桌子旁,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季父说起季昭宁小时候的趣事,说他小时候很调皮,把季母的香水倒在花盆里,结果花全死了;江母说起江淮鱼小时候,说她小时候很爱哭,摔一跤就哭个不停,非要江母抱才能哄好。
季昭宁和江淮鱼坐在一旁,听着父母说起小时候的事,时不时相视一笑。青柚趴在桌子底下,啃着江母给它的小鱼干,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已经快到下午三点了。季父和江母要回去收拾东西,孟云栖和夏楠也要回学校,季昭宁和江淮鱼送他们到门口。
“路上小心点,”江淮鱼对孟云栖和夏楠说,“到学校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夏楠笑着说,“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累坏了吧?”
“还好,”季昭宁点头,“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江母拉着江淮鱼的手,又叮嘱了几句:“晚上早点睡,别熬夜。昭宁,你好好照顾小鱼儿,别让她累着。”
“妈,您放心,”季昭宁握住江淮鱼的手,“我会的。”
送走众人,聚福楼里只剩下季昭宁和江淮鱼。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大厅都染成了暖黄色。季昭宁牵着江淮鱼的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梧桐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今天真开心,”江淮鱼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有爸妈的祝福,有朋友的陪伴,还有你。”
“我也是,”季昭宁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他顿了顿,“小鱼儿,我们婚礼就定在明年春天好不好?那时候花园里的花都开了,铃兰也开了,我们就在花园里办婚礼,邀请所有的亲朋好友,一起见证我们的幸福。”
江淮鱼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好啊,我喜欢春天,喜欢花园里的花,更喜欢和你一起在春天里办婚礼。”
季昭宁笑着,紧紧抱住她。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铃兰的清香,吹动了江淮鱼旗袍上的铃兰盘扣,也吹动了她脖子上的铃兰项链。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枚“蝶吻星光”戒指上,像撒了层金粉,温暖而耀眼。
青柚从桌子底下跑出来,蹭了蹭他们的脚,然后跳上窗台,看着外面的风景。它的尾巴轻轻晃着,像在为他们祝福。
江淮鱼靠在季昭宁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里满是幸福。她忽然觉得,订婚礼的意义,或许就是让所有的爱都被看见,让所有的期待都有了归宿。有亲人的祝福,有朋友的陪伴,有身边这个人的承诺,往后的日子,哪怕是柴米油盐的琐碎,也会变得闪闪发光吧。
就像那枚“蝶吻星光”戒指,蓝闪蝶的磷粉会永远在蓝宝石里闪耀,他们的爱,也会永远在时光里,温暖而坚定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