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直男说话没轻没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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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伦琛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卞远可能的反应，震惊，追问，嫌恶，或者转身就走。
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卞远又走下两级台阶，站到他面前，“需要帮忙吗？”
卞远离得太近了，近的白伦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
“帮什么忙？”白伦琛声音机械得像不是自己的。
“都可以。”卞远说，“你需要我做什么？我能帮到你什么？解决叶梓？还是解决叶梓手里那个所谓的你的把柄？只要你需要。”
他说得很认真，眼神干净得让白伦琛心慌。
“为什么？”白伦琛问，“我骗了你。”
“然后呢？”卞远挑眉，“我现在知道了你有苦衷，就为这点事以后朋友不做了？”
“但我......”
“但你什么？”卞远打断他，“白伦琛，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这话说得太直接，白伦琛反而笑了：“不像。”
“嗯。”卞远点头，“所以，需要帮忙吗？”
白伦琛看着他，张了张嘴，喉咙忽然哽住了。
一股他自己都没预设到的，真实的委屈横冲直撞的涌了上来。
他想说需要，想说我撑不住了，想说叶梓手里有我的日记，日记里写满了我不能见光的秘密，我害怕事情失去掌控，我怕真的闹到无法收场。
可他说不出口，他害怕现在的卞远知道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但是他看见卞远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面，明明白白写着的“我在乎你受委屈了”。
“需要。”最终，白伦琛说，声音很低，“远哥，我需要你。”
十分钟后，白伦琛从病房出来，轻轻带上门。
“可以了？”卞远问。
“嗯，我妈睡下了。”白伦琛低着头往前走。
卞远跟在他身侧，“现在去哪儿？找个地方聊？”
“我家附近有个小公园，晚上人少。”白伦琛说，“........医院这边，容易遇到我爸。”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住院部大楼。深夜的风带着初秋的寒意，白伦琛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外套，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卞远没说话，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他。
“不用......”
“穿着。”卞远打断他，“我里面还有件卫衣。”
白伦琛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穿上了。外套还带着体温，洗衣液的淡香混合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干净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那点暖意顺着皮肤渗进去，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公园很小，只有几把长椅和一座褪了色的凉亭。路灯坏了两盏，剩下的一盏时明时暗，在石板路上投下摇晃的光影。
两人在凉亭里坐下。
卞远先开了口：“李阳和柏安那边，我会去说。”
“怎么说？”白伦琛靠在椅背上，盯着卞远的后脑勺，缩了缩脖子，鼻腔里都是卞远的气息。
“现在都知道叶梓是冉欣然那件事的主使。”卞远说得自然，“我被冉欣然耍了这么久，现在知道背后是叶梓指使的，就跟他们说这口气我咽不下。”
白伦琛转头看他，路灯的光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你......要这么说吗？”
“不然呢？”卞远笑了，“你和叶梓的事不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吗？”
白伦琛沉默。
“而且，”卞远补充，“李阳那小子，我要是被欺负了，他比谁都来劲。”
这话不假。白伦琛还记得刚认识那会李阳站在卞远身边看自己的眼神，平时吊儿郎当的一个人，真急眼了那股狠劲，跟柏安不相上下。
白伦琛点头，想起卞远看不见，又开口：“好。”
深夜的风更冷了，白伦琛把卞远的外套又裹紧了些。
“我现在在收集叶梓是主使的证据。”白伦琛的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冉欣然照片那件事，他做得到底还是不够干净，有漏洞。”
“比如？”卞远问。
“他找的那几个混混有一个我见过，去年叶梓生日那人来过。”白伦琛说，“但那人被关着，我暂时只能接触他的家人。”
“那就换个方向。”卞远说，“李阳妈妈...有个朋友，干刑警的，跟李阳平时关系也不错，那几个人还没判，说不定可以给我们出出主意。”
白伦琛看着他：“你要为了这事去求人？”
“什么叫求人？”卞远笑了，“他本来就爱跟我们这些小辈玩，去年过年还给我包红包了呢。”
话说得轻松，但白伦琛知道没那么简单。
求人办事，欠的是人情。卞远为了他的事去欠人情，这份情太重了。
“卞远，”白伦琛语气很认真，“这事......就算我欠你的。”
“欠什么欠。”卞远摆摆手，“但有另一条路，我觉得可以一起试试。”
“冉欣然？”白伦琛手肘撑着膝盖，侧头看卞远的脸。
卞远也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眉毛挑着，嘴角带着点痞气的笑，似是惊讶于他能坦然地说出这个答案，又好像意料之中他能猜到他的心思。
看不透，他依旧看不透卞远的情绪。
卞远不信他。
“她应该会.......”卞远刚开口，话头就被白伦琛截了过去。
“是我的日记。”
卞远一愣，没说完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看到卞远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白伦琛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叶梓偷了我的日记。”他开口，声音很低，“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所以叶梓......”卞远隐约猜到了原因。
“叶梓用这个威胁我，”白伦琛依旧观察着卞远的反应，“我......不得不和他谈恋爱。”
“能让他威胁你到这种地步，”卞远避开白伦琛的眼神，斟酌着用词，“是怕被你家里知道吧，是关于你喜欢男生......吗？”
“是。”白伦琛的眼神一寸寸地描摹着卞远的五官，他看到卞远表情下的裂缝了。
白伦琛压下心底的雀跃，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无助，伸手轻握在了卞远露在外面的胳膊：“远哥，只有你能帮我了。”
凉亭里安静下来。
远处有野猫叫了一声，又很快消失在灌木丛里。
卞远回头，已经到了嘴边的插科打诨的话全部湮没在了白伦琛破碎却倔强的眼神里。
他对白伦琛突如其来的示弱有点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任由那只冰凉的手握着自己。
白伦琛好看这件事卞远一直都知道。
可此刻，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一切在白日里艳丽的花草都失了颜色，偏偏白伦琛微卷的刘海间漏下细碎的光，映在他琥珀似的瞳孔里，亮的卞远有片刻的失了神。
“你们文化生也让烫头发吗？”
“嗯？”白伦琛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我是自然卷啊远哥。”
"啊......哈哈哈......"卞远也被自己的问题蠢到了，跟着干笑了两声。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移开视线。
白伦琛松开了握着他胳膊的手，但那点冰凉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
“反......反正我说了帮你肯定会帮到最后的，你是不是冷啊？”卞远有点语无伦次，“那啥，你要是冷的话，走吧，我送你回去。”
说着卞远起身两步迈出凉亭，回头见白伦琛话坐在原地笑着看他，顿时耳朵根有点发烫。
“琛哥，算我求你，刚才我那傻逼样你千万别和李阳和柏安说，”卞远搓了一把后脑勺：“尤其是李阳，他能笑话我到下学期！”
“不说行啊，”白伦琛慢悠悠站起身，把拉链拉到下巴，“你明早请我吃包子，我要吃牛肉馅的。”
卞远愣了一秒，随即笑了：“就这？”
“就这。”白伦琛走下台阶，和卞远并肩站着，“远哥不会这么小气吧？”
“行行行，请你吃。”卞远摆摆手，“走，回家，看你冻的。”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夜深了，街道上几乎没人，冷静下来的白伦琛心里开始盘算着如果真去找冉欣然这件事多地有几分把握。
冉欣然就算答应，白伦琛也不敢全然信她，他怕打草惊蛇。
“你穿这外套还挺合适。”卞远忽然开口。
“嗯？”白伦琛低头看了看，“咱俩身形差不多，当然合适。”
“我是说......”卞远顿了顿，“你穿深色好看。”
这话说得很随意，但白伦琛的心脏却轻轻跳了一下。
啧！
直男说话没轻没重的！
“谢谢。”白伦琛说。
“真有礼貌啊琛哥。”卞远仰着脑袋笑了两声，“夸你一句你还得谢回来？”
“谢谢你愿意帮我。”
卞远这次笑得真切些：“真把事办成了再谢吧。”
两人走到路口，该分开了。
“外套。”白伦琛要脱下来。
“穿着吧，别感冒了，”卞远说，“晚上冷。”
白伦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就......明天见。”
“明天见。”卞远挥挥手，转身走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