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谁家午休只有十分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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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晃了晃手腕，“前阵子脑子抽风，跟我家老爷子干了一架。”
卞远没接话，继续拍着球，等着下文。
柏安嗤笑一声，有点自嘲的味道：“老爷子当兵的，打小就爱拿他当兵那套要求我，搞什么狼性教育，我隔几个月就得跟他干一架大的。”
他顿了顿，脚尖踢飞了路上的一颗小石子。“前些年我还打不过他，但这几年他就不行了，谁曾想老爷子换招了……”他抬起手腕，对着光看了看那道疤，“他换我也换呗，反正我是不会跟他妥协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个青春期孩子的叛逆，但卞远总觉得比起单纯的叛逆，柏安更像是一种绝望下的自毁式抗议。
“医务室。”卞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柏安一愣：“啥？”
“你捡到白伦琛之前，”卞远停下拍球，把球夹在胳膊底下，看向柏安，“我在医务室挂水，见过你一次。你胳膊上缠着绷带，校医在给你换药。可能你没注意我。”
柏安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眼睛微微睁大。几秒钟后，他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随即笑了起来。
“操，我说呢！”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那天在巷子口，你怎么张嘴就叫出我名字了！”
“这不巧了吗。”卞远撇撇嘴，重新拍起球往前走，“再见你就是你一脑袋血。”
柏安跟上来，撞了一下他肩膀，“那会儿我是不是特狼狈？”
“还行。”卞远目视前方，“就看着挺疼。”
柏安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疼吗？还行吧那会气上头了.......”
“真磨蹭啊李阳！”卞远见李阳远远走来急忙打断他的话头，虽然柏安现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卞远也下意识觉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跑着去的！”李阳扔了一瓶水给柏安。
“来！”卞远收回视线，把球扔给李阳，“输了请晚饭。”
“我会怕你？”李阳接住球，笑骂。
吵闹声重新响起，混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远远传开。
李阳和卞远回了的时候教室里还乱哄哄的，抄作业的、聊天的、抓紧最后几分钟补觉的，声音混成一片。
白松没急着说话，就那么站在讲台上，一只手端着那个漆都快掉光了的旧保温杯，另一只手垂着，眼神在底下扫了一圈。
“说两个事情。”
他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沙哑，但穿透力强。离得近的几个学生先噤了声，接着这安静像水波一样往后荡开，嗡嗡声逐渐减弱，最后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远处操场隐约的喧闹。
等到教室彻底安静，白松才再度开口：“首先，你们学表演的几个，国庆之前的汇报演出，对你们未来的路意味着什么，我就不多说了，学校对这件事，同样重视。”
他顿了顿，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热气氤氲了一下他镜片后的眼睛。“从今天起，午休时间调整为十分钟。你们尽量带午饭和晚饭来学校，或者提前订好，别指望还有时间去食堂慢慢吃。”
话音未落，底下已然哀嚎四起。
“十分钟？吃泡面都来不及吧！”
“不是吧老师……”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白松面无表情地等了几秒，这才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讲台上拍了两下：“要不要等你们喊完我再说？”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白松扫视一圈，目光在几个刚才嚎得最大声的学生脸上停了停，直到对方心虚地低下头，他才继续：
“下午的课，和晚自习，都去排练室。表演老师陈老师会带一个新的助教老师去，你们自己更得自觉。”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但凡有人不去，无论你是请假，还是逃课——”
白松刻意顿了顿，目光再次从最不安分的那几个人脸上扫过：“都会，取消本次汇报演出的资格。”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白松似乎对底下的反应很满意，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端起保温杯，转身走出了教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足足过了五六秒，教室里才“轰”一下重新炸开。
“我靠！十分钟午休？疯了吧！”
“取消资格？这么狠？”
“完了完了，我本来还想下午不吃饭出去剪个头发……”
“这种强度周末也泡汤了吧...我的明为何如此苦......”
李阳苦着脸，胳膊肘撞了撞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卞远：“听见没？十分钟。咱俩这一个多礼拜不用控制饮食了，吃多少都不带胖的。”
“今天中午去对面吃砂锅啊，”卞远倒是不在意，“再不吃就得等国庆了。”
李阳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悲壮：“行，叫上老白和柏安啊，吃咱们四个国庆前的最后一顿饭。”
卞远摸出手机，在四人群里发了消息。
卞远：【中午砂锅，速度。可能是近期最后一顿人饭。】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手机接连震动。
柏安：【咋就最后一顿了？】
卞远：【我们艺术生命苦啊....】
李阳：【说来话长，见面说吧。】
白伦琛：【好。】
柏安：【白伦琛你多说一个字能死啊？远哥！他敷衍你！】
卞远轻笑了一声，趁着老师还没进班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
中午白伦琛一出班级门看到的就是李阳一脸奔赴刑场的悲壮，他转向卞远：“你怎么没事？”
卞远耸肩：“我习惯了啊，之前拍戏赶进度不按时吃饭是常事。”
“所以你有胃病啊。”李阳半死不活地挂在卞远身上，“赶紧走吧，我今天中午要吃双人份！”
卞远也不挣扎，由他拖着：“你不怕下午给你练吐了？”
白伦琛走在落了柏安半步远的位置，大拇指无意识地扣着食指。
卞远胃不好吗？
他竟然第一次知道。
砂锅店面不大，油腻腻的招牌，门口摆着几盆快死不死的绿萝。这个点儿人正多，包了浆的桌子几乎坐满，空气里弥漫着骨头汤的浓香和辣椒油的向味，四人进去的时候只剩下角落一张四人桌，桌面上还残留着上桌客人没擦干净的辣椒油印子。
柏安抽了张纸随便抹了两下，一屁股坐下就开始翻菜单，李阳凑过去跟他抢。
卞远在白伦琛对面坐下。塑料凳子有点矮，他抻了抻腿。
“十分钟午休，”柏安咬着一次性筷子，愤愤不平，“怎么？你们艺术生改靠光合作用活着了？”
“是吧，”李阳跟着拍大腿：“是吧！”
砂锅端上来的快。
白伦琛安静地挑着自己砂锅里的香菜，动作仔细，然后趁着卞远没反应过来把自己这锅推到了卞远面前。
“忘记说不加辣椒了，你跟我换。”
卞远也不在意，接过来就是一大口，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白伦琛吃辣了。
“你们排练……强度会很大吧？”柏安问，看了看卞远和李阳。
“废话。”李阳嘴里塞着豆腐泡，“没听远儿说吗？取消资格！谁敢掉链子？陈老师本来就严，再来个助教……啧。”
“你们俩注意休息。”白伦琛忽然说，声音不高，是对着卞远说的。
卞远正用筷子戳着一颗鹌鹑蛋，闻言抬起头，对上白伦琛的视线。
“知道。”卞远应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俩也是。最近……放学别落单。”
他说的是“你们”，但眼睛看着白伦琛。
白伦琛点了点头：“嗯。”
柏安把最后一口汤喝光，抹了抹嘴，拍拍胸脯：“放心！老白和初霁的安保，包我身上！保证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少！”他又转向卞远和李阳，“你俩就安心排练，往死里练，到时候哥们儿去大剧院给你们捧场，吼最大声！”
李阳乐了：“我真求你了，底下都是老师！”
“那我不出声总行了吧，给我留票嗷！”
“必须的。”
这顿饭莫名吃得像打仗一样。
结账出门，重新站在清冷的阳光下，四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你们不是从今天晚饭才开始十分钟吗？中午吃这么急干嘛？”柏安啧了一声。
李阳扶着因吃得太快有点发涨的肚子：“是晚上啊，不然刚才等砂锅那会就够我俩迟到的了。”
“就当试验了，”卞远也有点撑的难受，“事实证明十分钟正经吃饭确实不够。”
“所以，”白伦琛皱着眉转向柏安：“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们吃这么快！”
“那……我们就先回教室去热身了？”李阳缩了缩脖子。
“去顺顺词。”卞远点头，看向白伦琛和柏安，“走了。”
“加油。”白伦琛说。
“拼了！”柏安挥了挥拳头。
白伦琛和柏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
“走吧，”柏安撞了下白伦琛的肩膀，“去买点吃的给他俩囤着吧？不然他们接下来真得靠仙气吊着了。”
白伦琛“嗯”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教学楼门口，才转身和柏安朝另学校后门的便利店走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