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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第 226 章 为何要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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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岐心事重重地走出灵璧山派,石仙的问题其实也盘绕在她的心中,除去作为人类具备的求生本能外,为什么她想好好活着,为什么活着如此重要?这个问题的答案又是什么。简岐抬起头看着这已经渗透着些许嗿阎塔气息而有些紫色光晕的上空,头一次对自己的回答也有些迷茫。
简岐回了珠崖派的音谷峰,拿出了许久不曾弹奏的古琴,手指覆在古琴之上,不自觉地便弹奏起当年与珠崖派几位好友共同演奏的古曲,过往种种回忆也随之涌上心头。
回想这一路修炼之途,并不都是顺遂的,她也遭遇过许多生死时刻,也曾经历过挫折磨难,甚至在嗿阎塔侵入珠崖派后她一无所有的离开,那些炼狱般的折磨与苦楚,那些隐姓埋姓的时日里,她也曾痛苦,不解。
在知晓自己的身世来源后,那股不甘与委屈,以及被自己所护的百姓们所伤,心中的愤懑与理智的拉扯,得知这所谓既定命运的安排之时,心中的震撼迷茫,也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那么她是为什么而活呢?在经历过这些不好的所有一切后,为什么她还想活着,是因为这几十年来,她有过许多幸福时刻,与珠崖派的缘分,与乔海潞的相识相知,与邵柏言的相遇相爱,与诸多好友的相逢,与徒儿和属下们的交情,至今依旧是她心中美好的存在。
或许不仅仅因为这个,这些爱她的,她所爱的是她的支撑,还有一个才是支撑她坚持到现在的真正原因。
她明白自己,她理解自己,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为此做出什么,牺牲些什么,这一切的前提除了命运的推动外,还有她自己想要去做!
简岐的音乐逐渐摆脱初调的沉闷忧伤,转入下一段激情昂扬的曲调,就如她现如今的心境转变一般。
她是邵诗景,她是简岐,而无论是什么身份,她始终都是她自己。活着,活着去体验更多没体验的,活着去好好珍惜自己所爱的与爱自己之人,活着去继续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模样。活着,即便这个世界没有她所想象的那么美好,即便遭遇过许多挫折与磨难,也要好好活着。热烈赤诚地活着,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或许也没有那么多理由,忠于本心,遵循内心想法,好好活着便是活着的理由。
忠于自己,活成自己,便是这最后的答案。
简岐识海中的希望种子在此时此刻在八方体最后一面空白处,瞬时结出苗芽。整个八方体倾倒过来,空白面朝上,简岐感受到了异动,神识进入识海之中。
只见那苗芽不过几息之间树干粗如碗口,枝干向四方舒展,枝叶层层叠叠,最终成了八颗树之中长得最茂盛的树。
而那八方体在融合了希望种子八颗苗芽之后,那空白之处逐渐显出了一个古老的文字——己。
简岐心头一颤,随即露出一个浅笑,慢慢的,她上扬的幅度越来越大,笑着笑着,简岐的眼角竟落下泪来。
那就听从内心的意愿吧,别放弃,不到最后一刻永远别放弃,只要还有生的希望,就坚持下去!
……
音谷峰有人在演奏乐曲,珠崖派几位长老自是有人感受到了,最先到来的邵柏言站在简岐的身后,看着她略带几分孤寂的背影,他放缓脚步,轻轻地走进谷峰内。
简岐自他出现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他的到来,将最后几个音调弹奏完,修长的手指轻抚上古琴之上,语气不自觉柔了下来,“你来了。”
“嗯,我来了。”邵柏言的语气很轻柔。邵柏言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停住了,他眼圈一点点变得红润起来,他将手搭上心脉处,“我感受到了,这几日,你辛苦了。”
简岐垂下眼眸,她与邵柏言身上的古法自上次重新激活后,即便她已经单方面收敛起来,可总会有那么些时刻,她心情剧烈波动,情绪外溢,他能感受到的。
邵柏言的声线带上了颤抖,心疼又无助地开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选择独自一人抗下所有。”
简岐在这一刻,不受控地让丝丝红血丝蔓延至眼球之上,她没有出声,抚着古琴的手慢慢屈了起来。邵柏言看着她的动作,“难道说翎砚后人就应该独自抗下所有吗?我也想为你分担些什么。”一滴泪从他的下眼睑处快速落下,“哪怕只是一点也好。”
简岐慢慢站起身,转身,就这么落入邵柏言心疼的眼神之中,在那一双眼眸之中,是因爱而生出的心疼,是数十年来压抑着的浓郁的愧疚与不安,更是显而易见的爱意,明晃晃地,不假一点掩饰。
简岐看着这一双眼眸,抿起唇,眼泪蓄在她的眼眶之中,“我知道,我一直都不是一个人,我有你,有大家,所以那些疼便不算什么。”
“拯救三大陆不会只是你一人的责任,不要再默默一人抗下那些伤痛,好吗?”邵柏言慢慢走近她,将她们之间的距离一点点拉进,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之上,拇指指腹轻而缓地摩挲着,“至少,让我也帮你一点。”
简岐将头偏向他的掌心,手心也抚上他的手背上,忍不住闭上眼睛,眼眶的泪受到挤压,纷纷落下,落下的泪就这么落到邵柏言的手腕处,邵柏言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简岐靠在自己的肩膀处,“若是委屈,那咱们就不忍了。”
简岐鼻尖一酸,眼泪像断了线似的一串串落下,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胸腔之中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情释放。
一开始只是无声地落泪,慢慢的,带上了一丝丝泣声,简岐回抱住这个温暖坚实的拥抱,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裳,头埋得更低,哭泣声却更大了。这一场委屈的释放,来得迅猛。邵柏言从她的泣声之中听懂了她的委屈,他温暖的掌心规律而轻缓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哭够了,简岐才渐渐从他的怀中离开,站直身子。邵柏言掏出手帕,无言地替她擦拭着眼泪。“我能为你做些什么?”他问。
简岐接过他的手帕,摇了摇头,“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我的事情终究得我自己来解决,这也是我躲不开的宿命。”
“可我认识的邵诗景不会放弃,不到最后一刻,诗景她永远不会放弃。”
简岐嘴角上扬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直视着邵柏言期盼的眼神,缓慢却有力地点了点头。
邵柏言拉起她的手,紧紧握住,十指相扣,牵着她走出音谷峰。
乔海潞站在音谷峰外,看着简岐和邵柏言走出来,乔海潞看了一眼简岐,眼神示意邵柏言,轻点头。
邵柏言松开简岐的手,微颔首。“我们在议事大厅等你。”
“嗯。”简岐应下,径直走向乔海潞,上扬一个微笑,轻喊道:“海潞姐。”
乔海潞转身与她并肩走着,走了好一段路,不由得感叹道:“我们许久不曾这样好好地走走了,这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是啊,好久了。”简岐本就还残存着一些情绪,被她的语气一带,也陷入了回忆之中。
乔海潞挽上了简岐的臂弯,熟稔的仿佛还在她还在珠崖派,她尚且还是邵诗景之时,“那时候我就很喜欢这样挽着你的手,有时候是你这样挽着我的手,咱们姐妹俩谈天谈地,无话不说,无话不谈,当真惬意。”
简岐被她逗笑,“若是躺在藤椅上,你还爱枕着我的肩膀或者肚子上,戳我身上的软肉。”
乔海潞显然也笑起来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一段小插曲,乔海潞感觉她与简岐的距离近了些。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乔海潞看着简岐的侧脸,说着:“认真说起来,我也算是你入门师父了,当年那个跟在我身后的毫无灵力的女孩子终究变成了走在所有人前面之人。”
简岐神色一怔,还没等她想些什么,乔海潞继续说着:“诗景也好,简岐也好,我不想管什么翎砚后人,我只想我的小姐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顺遂如意!”
简岐将乔海潞手臂拉入臂弯之中更紧了些,“你也是。”
乔海潞听出她语气之中暗含的那一点微弱变化,停下了步伐,简岐力道反牵制住,也跟着停下了步伐,她不解,从喉间发出疑问的“嗯?”
乔海潞正色道:“我听出来了,简岐,你是不是还做了赴死的准备!为什么是这种语气,不可以,简岐。你一定要给我好好活着,好好幸福地过你的下半辈子。”
“总归是得做两手准备,万一……”
乔海潞毫不犹豫打断了她的话,“没有万一,你一定,一定肯定必须要好好活下来。”乔海潞说着,红了眼,“我舍不得你,掌门也舍不得你,你的徒儿们,你建立的青翼弟子们都舍不得你,你不可以放弃。”
简岐用指尖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就像当年乔海潞常常给邵诗景一个脑瓜弹子一样。简岐笑着微摇头,“逗你玩呢。”
乔海潞立马双手掐住简岐的脸颊,捏揉,“让你弹我,让你逗我玩,我是认真的。”
简岐把她的手放下,继续牵着她的手臂往前走,只是转过头面向前方之时,收敛起了不少嬉闹神色,眸中低落一闪而过。“去议事厅吧,大家伙还等着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