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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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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家二嫂在她常来的这家美容院,穿着浴袍,趿着拖鞋,头发裹上了毛巾,脸上敷着面膜,正扭着腰从美容院的走廊上穿过。
她没什么事,在敷面膜么,又不想干躺着,就起来,反正美容院这儿她也很熟悉了,就溜达溜达,全当动一动、活络下筋骨。
哪知拐弯,从一个没关门只落了门帘的vip门口走过,却听见里面传出女人聊天的声音,说:“我那个侄子,就你知道的那个,陶乐闲,老头子的宝贝孙子,现在可给他厉害坏了。”
陶乐闲?
二嫂脚步当即一顿,停下,站在门口,继续听。
不会是她知道的那个陶乐闲吧?
难道是同名同姓?
屋内传出刚刚说话的女人的声音:“被老爷子宠坏了,脾气不好,性格也差。”
“他爸妈死的时候能给他留下多少遗产啊,这些年,还不是我老公辛辛苦苦赚钱,养着他。”
“结果他呢,到处乱花钱。”
“国外的学校考不上,国内上就算了,还天天打电话要钱。”
“不是买这个,就是买那个。”
“他一个学生,比别人工作了的大老板花得都多。”
女人继续:“他还在学校乱搞男男关系。”
“左谈一个,右谈一个,上个大学,都不知道谈了多少个了。”
“也不怕搞出病。”
二嫂侧耳仔细听,听着听着,耳朵竖起来了,神色间也满是吃瓜的表情。
接着听,自然又是女人的各种吐槽,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反正就没有一个好的地方。
二嫂看看门帘的方向,不禁想:这里面躺着谁?这个陶乐闲,难道就是他知道的那个陶乐闲?
这么巧?
二嫂转身,离开,往会所的前厅走。
她一走,门帘被一下撩开,里面走出郑珍和陶多金。
她们都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陶多金边看边道:“她应该都听清了吧?”
“当然了。”郑珍很确定,“她都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没听清,不在意,她听什么?”
郑珍和陶多金对视,母女俩都笑了。
老爷子不是想高攀邵家吗?她们倒要看看,这么差的名声,邵家到底敢不敢要陶乐闲。
会所前厅,二嫂连面膜都不敷了,撕掉,扔进垃圾桶,马上就一把拉住笑着向她走来的会所经理,“邵太太,您……”
被拉到沙发,一起坐下,二嫂打断经理,低声:“十六号vip这会儿是谁在?”
啊?经理不解。
“我问你,你告诉我就行了。”
二嫂当然不会多解释。她是vic,哪有vic和服务人员解释的道理。
问你了,你说就是了。
经理果然也特别识趣,怕得罪这位邵太太,便抬头看看厅里,见没别人,凑近,低声:“我要是没记错,十六号这会儿应该是陶太太在用。”
陶?
“哪个陶?”二嫂打听,“她家什么公司,叫什么?”
经理又凑过去,耳语,二嫂一听,这可不就是她最近一直在打听的陶乐闲家。
那陶家的儿子原来是这样的吗?
二嫂缓缓起身,面带思考,这可比她打听到的资料要更详细,也更差劲啊。
这……
二嫂离开,往自己的房间走,边走着,她边在心里默默乐了:那个陶乐闲情况这么差,又无父无母没背景,家里的公司还是别人的,这样的条件,给邵劲松当老婆,可不就是刚刚好?!
二嫂连澡都不准备去泡了,回房间拿了自己的手机就给人发语音:【大嫂啊,好消息啊,那个陶乐闲听说是个败家子】
【除了一张脸,其他要什么没什么】
……
邵老爷子刚联系上陶广建,回了陶广建那边,说看看小儿子的态度,这不,转头,这日晚饭时间,老大、老二,两个媳妇,都回来一起吃饭了。
人突然这么齐,老爷子就心知肯定有事。
果然,饭毕,老大扶了老爷子在沙发坐,其他人一起坐下,马上便聊起了陶家,聊起了和陶家的那门婚事。
“你们又知道了?”老爷子冷哼,“这方面消息都挺灵通的。别的,也没见你们多机灵。”
然后便是老大老二聊邵劲松年龄到了,不小了,该结婚了;大嫂二嫂则各种夸陶家,夸陶乐闲,明显想极力促成邵劲松和陶家的婚事。
老爷子心里门儿清,也知道他们四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这样,多方使力,和陶家的婚事,如今摆上了明面。
别说他们自家人,很快,整个宅子里里外外,连保姆厨师都知道了。
小叔要结婚了?小辈们也都知道。
“先去拜访下吧。”老爷子很稳,不公开在人前表态,只私下建议邵劲松,“去陶家看看。”
“看过了,了解清楚,合不合适,你再决定也不迟。”
“好的,爸。”
邵劲松沉稳应下。
于是这日,邵劲松的迈巴赫开进了陶家的山庄。
他人来得很低调,陶家除了陶广建和程叔,其他人谁也不知道。
陶乐闲也是在花园里看书荡秋千的时候,陡然听送水果过来的程叔提起的。
“今天?”陶乐闲坐在秋千上,腿上摊着一本书,抬头诧异。
“这算什么?”
不会已经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了吧?
“只是来拜访一下。”
程叔笑笑,“等会儿来。”
“老爷子说了,他招待,不用你出面。”
“你玩儿你的。”
“哦。”陶乐闲接过插了水果的叉子,一脸松散的闲适,“不用我我就不露面了。”
“不会到时候又喊我吧?”
“见面了能聊什么?这我还真不知道。”
程叔笑得慈爱,“不会的,不喊你,你看你的书。”
但事实上,就在司机跟着邵劲松携礼进门的时候,程叔便招呼道:“邵总,我们老爷子腿脚不方便,所以才没下楼,您多担待。”
又示意道,“您走楼梯吧,电梯今天维护,暂时不能用。”
“嗯。”邵劲松示意司机,司机把带的礼物递上。
“您客气了。”
程叔恭恭敬敬接过。
邵劲松没有多余的神色,也没有到处乱看,看见楼梯,他便径直向旋转楼梯的方向走去。
哪知走到一半,正要踏上楼梯,余光无意间看见什么,邵劲松脚步一顿,停下了。
他顺着近前的玻璃窗看去,刚好可以看见外面的花园。
花园里,他看见一个年轻男生坐在秋千上。
以窗户的窗沿为限,那当真是一幅油画般美好的画面:蓝天白云,草坪鲜花,秋千架是白色的,男生坐在上面,腿自然地垂落在地,手里捧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整幅画面给人一种美好协调的视觉感受。
然而比画面更美的,却是男生的样貌:他室外自然光线下的皮肤特别的白,白瓷一样,又美又透,侧颜立体,有着漂亮的鼻梁和唇线,再与下巴下颌形成优越的弧线;睫毛浓黑纤长,蝶翅一般,掩着微垂的目光;只是简单的白上衣和黑裤子,却在蓝天白云、绿草鲜花、和他那张出挑的面孔的衬托下,给人一种矜贵奢骄、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感觉。
邵劲松默默看着,自然已经在第一时间认出了秋千上的男生是谁,毕竟他是见过照片的。
可此刻亲眼见了本人,才知道什么叫做“照片不及本人的十分之一”。
邵劲松依旧一惯的没有神情,没有任何流露,只默默看着,一看就看了好几分钟。
“劲松。”直到邵广建的声音从头顶不远处传来。
邵劲松这才从窗户外的花园里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旋转楼梯尽头的二楼。
二楼楼梯口,陶广建拄着拐杖站在那儿,脸上带着长辈对小辈的亲切的笑意,看着他。
“老爷子。”邵劲松打招呼,却又在抬步上楼梯之前,又转头冲窗户外看了眼,这才收回目光,转身上楼梯。
上着楼梯,邵劲松一脸沉稳,和陶广建打招呼,“父亲知道我今天来,让我代为问好。”
“好,好好。”
“也带我向你父亲问好。”
陶广建含笑,点点头,余光却朝着楼下的那道窗户。
他知道陶乐闲就在窗户外的秋千上看书。
那是陶乐闲爱去的地方,他很清楚。
所以,他才故意安排了这个时间,让邵劲松过来。
陶广建心里很明白,这桩婚事最后到底能不能成,最终还得看邵劲松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