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挨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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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清摩挲着下巴说道：“这嘛……那就答应我再看一次星星吧，怎么样？”
“哎，这小事一桩！我必然带你再看一次星星，比上次更好看的那种。”白曰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挑了挑眉。
白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看了一眼手机：“哎呦我天，完了完了，我上课要迟到了！”说完飞奔离开，顺嘴跟林见清道了个别。
林见清看着白曰离开的背影，像绷不住了似的笑了出来。
林见清照常买了一包红烩味的薯片和一瓶阿萨姆奶茶走到画室门口，现在这个时间段他们画室几乎没有人。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着。
看着自己眼前的画具，他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从。如果说白曰参加全国高校创作比赛是为了钱和想要的展示自己的机会。
那自己呢？自己未来到底是什么？画画像一柄剑插在自己的心中，痴迷且痛。
林见清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画笔久久不能回神，直到画室来了人，才终于将画笔摁在画板上。
“小兄弟画得挺尽心啊？”这话是一位看着六七十岁的爷爷说出来的，“老夫站你旁边了也没察觉。”
林见清没有停笔只是点点头：“嗯，爷爷好。”
勾勒出来的却是一个模糊的、虚幻的，正在奔跑的背影，但林见清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谁。
“欸！好好好，我看你下笔急躁，可是有烦心事？”老爷爷将自己的胡须缕缕，半灰不灰的头发很长，倒真的像是江湖之中的前辈。
林见清这才回过头看着对方：“嗯……的确是有。”
而老爷爷并没有接着他的话说，只是抛出了一个新问题：“你画的是别人期待你画出来的话，还是你自己非表达不可的画呢？”
林见清没说话，手捏紧画笔，过了一会儿又松开。
“谢谢老师。”林见清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了谢简单聊俩句就离开了画室。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的街道上，下午并没有课，他也并没有什么打算。
直到手机的震动将他再次拉回了现实。
【忧郁男大：见清医务室速来】
林见清心下一疙瘩，去医务室几乎是用跑的。
等到了医务室，外面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林见清看着满身是伤的白曰震惊的表情，有一瞬间想过“以后”这个看似遥远的词。
“怎么搞成这样？”林见清皱着眉头望着白曰。
白曰扯动嘴角轻轻笑了笑：“嘶……”
伤口因为这一笑而牵动，疼的白曰打了一套太极拳。
“没事儿！就……那个什么之前醉酒的那个大叔嘛，找人弄我。”
林见清听完迟迟没有说话，盯着白曰的眼睛，盯得白曰慌得不行。
“哎！就一点小事嘛……就没说。”
“嗯。”
林见清依旧盯着白曰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没有动。
“不好意思啊，兄弟有难一起当，但我没有不把你当兄弟的意思。”
“不用道歉，我没生气。”林见清站起身，从上外下盯着林见清的伤口。
白曰疑惑地抬起头：“嗯？”
“疼吗？”林见清那句“疼吗”问得很轻，像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却在他自己心里砸出一圈不小的涟漪。
白曰“嘶”地抽了口冷气，嘴角却还硬撑着往上扯：“没事儿！哥哥我铜皮铁骨……”话没说完，林见清已经拧开了护士留下的红花油瓶子。
一股浓烈又熟悉的气味瞬间冲散了医务室本身的消毒水味。
林见清没说话，把棕红色的液体倒在手心，搓了搓，然后直接按上白曰胳膊那片最扎眼的青紫。
“我……！”白曰一句惊呼硬生生憋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模糊的闷哼。
预想中的剧痛没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扎实的按压感，力道不轻不重，正好碾在淤血凝结的僵硬处，带来一阵酸胀的松解。
他低头，看见林见清垂着眼睫，神情专注得像是面对画板上未完成的静物。
那双平时拿着画笔、勾勒纤细线条的手指，此刻正沾着刺鼻的药油，在他皮肤上不紧不慢地揉按。
窗外的光落在林见清侧脸上，把他脸颊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照得清楚了一点。
白曰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他猛地移开视线，盯着床边铁架子上一点斑驳的漆皮，感觉那揉按的力道不止作用在胳膊上，更像是在他心口某个不设防的地方反复摩挲，搅得他坐立难安。
“那几个人，”林见清忽然开口，手下没停，“还会来找麻烦吗？”
白曰喉结滚了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大概率不会了吧……保安都惊动了。再说，你学长我也不是好惹的。”
“嗯。”林见清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拿起一根新棉签，蘸饱了碘伏，凑过来处理白曰颧骨上那道细小的血痕。
距离骤然拉近，他温热的呼吸扫过白曰的耳廓和颈侧。
白曰浑身一僵，感觉那片皮肤像被细小的电流窜过，麻痒瞬间蔓延开。
他几乎要下意识后仰，下巴却被林见清用指尖轻轻托住。
“别动。”林见清的声音很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他利落地把创可贴按在伤口上，动作精准。
然后他干脆地退开，转身去收拾用过的棉签和药瓶，仿佛刚才那片刻令人屏息的靠近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红花油味道，和白曰依旧发烫的耳根，证明着一切。
白曰看着林见清站在水池前洗手的背影，水流声哗哗作响。
他张了张嘴，那句“谢了”在嘴里转了几圈，最后冒出来的却是：“小学弟，你这手法，可以啊，比医务室老师还利索。”
林见清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水珠，回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白曰脸上，清凌凌的，像是能直接看到人心里去。
“以前画素描，搬画架搬画板，也经常碰伤。”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叫我。”
他没有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也没有豪言壮语地说“我帮你”，就这么平平静静的一句“记得叫我”。
白曰感觉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烦躁，忽然就偃旗息鼓了。
一种更沉实、更安稳的东西悄悄落了下来。他想咧嘴笑，又怕扯到伤口，表情一时有点扭曲。
“行！”他重重地点了下头，“下次肯定叫你！让你见识见识你学长一夫当关的威风！”
林见清嘴角弯了一下，左边脸颊那个小酒窝清晰地陷进去，像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小石子。
“嗯。”他应道。
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没停，但萦绕在两人之间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好像就这么被浓烈的红花油气味冲散，融化在午后斜照的阳光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