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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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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养鱼专业户
随着直播的结束,花漫村的农忙暂告一段落,云彩小筑闭门谢客。他的主人回到了他的工作岗位,一连十几天没有出现。
这漫长的十几天里,白启承肩负起投喂学弟,带学弟闲逛,陪学弟发呆的重任。
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亲亲好学弟,又瘦了回去,变成了无精打采的样子。
“我吃饱了,学长、梅姐,你们慢慢吃!”
在姜仔鱼又一次剩饭后,白启承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我做的菜很难吃吗?他为什么又剩饭?跟我一块很无聊吗?他为什么又缩回房间了……”
林望梅淡定夹菜,冷不丁来句:“你怎么不当他面吼啊?”
“我……”白启承愤愤嚼着排骨出气,“我就不信了,那谁做饭就那么好吃?”
林望梅白了她一眼,并不想理会他的幼稚。
姜仔鱼其实已经尽力了,从来到花漫村的第一天起,他就被迫卷入了戚缬草高强度的生活节奏中,每天三点一线,热闹又充实。
这样的忙碌让他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即便是偶尔想起又会很快被人打断,他根本无心思考过去,因为眼前的事务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
然而这样的日子戛然而止,那些被刻意压制、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明朗温暖与昏暗晦涩反复拉扯着,他向往着前者,可后者如附骨之疽,沉疴难消。
再次意识到自己会出问题,姜仔鱼不得不遵从自己的内心,选择每天去云彩小筑坐一坐。
他在云彩小筑找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浇花、除草、打扫院子,偶尔自己再去收胶割胶。
这一天,姜仔鱼准备往前再迈一步,为自己做一顿饭。
傍晚,角斗士丝滑停入车位,戚缬草提着行李袋下车,看见院儿门半掩着,犁耙上的牵牛花耷拉着,五菱宏光是被擦得锃亮的。
小院儿的门没有锁,平日里也有路过的村民会来歇脚,但此时,戚缬草有种预感,在里边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村民。
推门进去,尚来不及确认自己猜测是否正确,就看见厨房冒着浓烟,伴着阵阵咳嗽。
戚缬草扔下行李袋,箭步冲向厨房,并没有发现明火。
浓烟中,一个瘦弱的身影蹲在灶台旁,咳嗽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戚缬草赶紧上前,将他拉出厨房,“你是打算烧了我的房子?”
姜仔鱼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哑着嗓子说:“你……你回来了?”沙哑的嗓子也抑制不住他的兴奋。
呛出的眼泪混着烟灰,姜仔鱼像只可怜的小花猫。
戚缬草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把他拉到院子里,让他坐下休息,自己则转身去厨房收拾残局。
开放式厨房,浓烟很快散去,案板上有不太规则的土豆丝,电饭煲里煮着饭。
戚缬草打开电饭煲,饭已经熟了,但梆硬。
地上散落着各种柴火,等一切收拾妥当,戚缬草做好饭,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两人坐在院子里,借着灯光,默默吃着简单的晚餐。扁担(土豆)丝炒腊肉,以及熟饭重新加工而来的粥。
这算是认识戚缬草以来,吃得最差的一顿,却是姜仔鱼这十多天来,吃得最香的一顿。
姜仔鱼默不作声,头埋得很低,戚缬草看着他,问:“没好好吃饭?”
“吃了……”姜仔鱼小声道,“但想吃你做的。”
戚缬草被他有意无意的‘暴言’整乱了呼吸,他暗自叹气,像是妥协一般,又恢复了往日的利落,“吃完把碗洗了。”
姜仔鱼猛地抬起头,又听见他说:“收拾好再过来帮我打扫卫生。”
“嗯嗯!”
“两栋楼都要打扫,床单被套要拆洗,棉絮要挂起来晾晒,家具要罩上防尘罩。”
“好!”
“打扫卫生这么开心?”
“开心!”有你在都开心!
这天晚上,白启承见证了奇迹,下午说一个人出去逛逛的时候还无精打采的人,怎么回来的时候就像是西游记里喝了人血的蛇妖,大变活人啊!
眼神里有光,上楼哼着歌,精气神十足。连着第二天起床,都元气满满。
“学弟,你去哪儿啊?”白启承觉得自己就是个查岗的家长,时刻关心自家孩子的动向。
“帮戚老师打扫卫生。”姜仔鱼正在仓库里找拖把,他昨晚弄坏了一把,今天得换把新的才能继续打扫。
“他没长手嘛!”白启承不同意,林望梅拿着一打抹布过来了,“就拿那把蓝色的吧,好用。还有这些抹布,干湿两用,我用着还不错,你拿过去试试。”
“好,谢谢梅姐!”姜仔鱼挑好拖把,拿着抹布,路过白启承,骑上小电驴,朝二人挥挥手,“我出门啦,今天不回来吃饭!”
林望梅举起白启承的胳膊挥了挥手,“好,注意安全。”
“他……”小电驴载着姜仔鱼远去,白启承从背影都能感受到那份雀跃,“……嘶,我怎么觉得哪里没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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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彩小筑,戚缬草已经做好了早饭,姜仔鱼到的时候,戚缬草正坐在院子里看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宁静。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见姜仔鱼手里提着扫帚拎着抹布,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戚老师,早!”姜仔鱼将东西放在一旁,自觉地拿起碗筷开始盛粥。
戚缬草合上书,看了眼他的工具,“准备来当长工?”
“以防万一。”做家务这块儿,姜仔鱼还是有自知之明。
安安静静吃完早饭收拾完碗筷,姜仔鱼拿着工具亦步亦趋地跟在戚缬草身后。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照在两人之间。
灰尘在光柱里跳舞,戚缬草正踮着脚擦书架顶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麦色的肌肤,被阳光晒得泛着金光。
拖把划过地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姜仔鱼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那边瞟,看绷紧的后颈,看偶尔露出的腹肌。
戚缬草不是没有发现他的目光,但那偷偷摸摸的样子实在有些好笑,便也没有揭穿他。
窗台上积灰不少,姜仔鱼踮脚去够窗台上的积灰。手腕忽然被轻轻拽了一下,他回头就撞进戚缬草古井无波的眼神中,差点溺死在其中。
“够不着就说,”他接过他手里的抹布,手臂轻松一抬就擦到了最高处,“别逞强。”
人是帅的,话丝刺耳的。
“谁逞强了,”姜仔鱼小声反驳,转身去拿拖把,却没留意地上的水渍,脚下一滑的瞬间,戚缬草伸手就拽住了他衣领。
“额……”姜仔鱼差点被勒死,什么迤逦的心思都散了个干干净净。
“你小心点。”戚缬草松开手,提醒道:“地滑,你不要打扫卫生还摔个骨折。”
“你不要诅咒我!”姜仔鱼心有余悸,走路也变得小心翼翼。虽然知道自己笨手笨脚,但好在戚缬草没有嫌弃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忙碌的身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直到夕阳西下,星空降临。
忙碌了一整天,所有的卫生都打扫完了,姜仔鱼油然升起巨大的成就感。
“干得不错。”戚缬草拍了拍姜仔鱼的肩膀,说道,“走吧,今晚请你吃饭。”
“不在家里吃吗?”姜仔鱼有些失望。
“少爷你行行好,累了一天能不能让我歇歇?”戚缬草戏谑道,“就这么想吃我做的饭?”
姜仔鱼他确实没考虑到做饭很耗精力:“那……我们去吃什么?”
“带你逛夜市。”
其实这十几天里,白启承已经带着姜仔鱼走遍了花漫村大大小小的夜市,但想着跟戚缬草一块儿,再去一次也无所谓。
但没想到,戚缬草带他去的,并不是花漫村的夜市,而是漫托镇的夜市。
相较于花漫村的夜市,漫托镇的夜市明显更为热闹。
戚缬草熟门熟路地带着姜仔鱼穿梭在人群中,偶尔停下来在某个摊位前挑选东西。
老板显然也认识戚缬草,要么少收钱,要么多给量。
姜仔鱼跟在他身后,眼睛四处张望,什么都觉得新鲜。
戚缬草将手里的烧豆腐递过去,“先垫垫。”
豆腐外皮金黄酥脆,内部软糯,姜仔鱼蘸了下辣椒面,味道十分美妙,“好吃!”
“这算是漫托镇最正宗的烧豆腐。”姜仔鱼吃得眉眼弯弯,“那我们今晚是吃小吃吗?”
戚缬草没有回答,而是问:“你能吃多辣?”
姜仔鱼嚼着豆腐,想了想说,“芙蓉市的微辣?”
戚缬草点头,也没说行还是不行。
姜仔鱼吃完豆腐后,戚缬草带着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一家生意火爆的饭馆。
“戚博士?”摊主一家见到戚缬草有些惊讶,“今天怎么有空来?这位是?”摊主的目光落在姜仔鱼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刚回来,带朋友来吃饭。”戚缬草笑了笑,带着姜仔鱼在一旁的桌子坐下。
老板拿着茶水壶过来,戚缬草问道:“今天还有鱼吗?”
“有,快到文化节了,游客多所以备菜也多。”
“行,酸辣鱼、小份汽锅鸡,两份舂米线。”
“好!你今天开车了吗?”老板悄声说,“老爷子酿的石斛酒拆封了。”
“开了,只能下次再喝。”
“没关系,走的时候给你装瓶带走。”
“行,别让老爷子发现了。”
“你放心!”
戚缬草不愧是戚缬草,走到哪里都有人与他相熟。姜仔鱼感慨道。
饭馆里人声鼎沸,夹杂着锅铲翻炒声与谈笑声,空气中弥漫着辛辣与炭火交织的香气。
戚缬草点完菜,见姜仔鱼目光在周围的热闹中游移,问:“吃鱼,你可以吗?”
“可以。”姜仔鱼其实也喜欢吃鱼,只是不喜欢吃家乡那道出名的鱼。
“这里的酸辣鱼是招牌菜,酸而不辣。”戚缬草说。
“好!”能被戚缬草推荐的菜,姜仔鱼自然很期待。突然,一阵炭火香吸引了他的注意。
炭火炉子支在青石板上,红焰舔着铁网架,几个番茄被架在火上,表皮很快起了皱,焦黑的斑点是被火舌吻过的痕迹。
夹子碾过番茄蒂,‘噗’地挤出一点黏汁,溅在炭上冒起小股白烟,混着果酸的焦香漫开来。
“这是在干什么?”姜仔鱼猛吸了一口:“好香啊!”
“在烤番茄,舂米线。”
番茄被烤得皮肉分家,摊主夹起来往石舂里一丢,顺手扔进拍裂的蒜、小米辣,还有几撮切碎的香茅草。
木槌落下时‘咚咚’响,番茄肉被捣成稀泥,籽儿混着辣椒碎蹦到边缘,又被第二槌碾进红酱里。
干米线被扔进沸水锅,竹笊篱搅两下就捞起,过凉水后往舂桶里一倒。木槌顺着桶壁碾,让米线裹满番茄泥。
白色的米线吸足了红汁,渐渐染上琥珀色,最后抓把香菜、撒勺盐,再淋勺现榨的柠檬汁,木槌轻轻翻拌几下。
盛进粗陶碗时,米线还冒着热气,碗沿沾着点红色酱汁。
老板端上桌,不忘对姜仔鱼说:“趁热吃,酸劲裹着炭火香,才够味!”
筷子挑起米线,能看见裹在上面的番茄籽,咬下去先是炭火烤出的微焦,接着是果酸炸开,混着香茅草的清苦和蒜辣,最后被柠檬汁的鲜劲一收,连碗底的汁都想舔干净。
姜仔鱼吃得心满意足,“太好吃了!”
“白启承这些天没带你出来?”这家店村里好多人都爱来,白启承也是其中之一。
他哪里知道,白启承嫌弃外面做的饭菜没有他做得干净,担心姜仔鱼身体受不了,于是顿顿亲自下厨。
“都是学长做饭。”姜仔鱼喝完碗里的汤汁,替学长找补道:“学长手艺不错的。”
“手艺不错你还瘦了?”姜仔鱼被问得一愣,随即解释道,“是我……胃口不太好。”
话音未落,手机振动起来,是白启承的来电。戚缬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姜仔鱼接起电话,白启承在那头问他在哪儿,他看了眼戚缬草,说:“和戚老师在镇上吃饭。”
果然,白启承在那头又吐槽了几句,什么地方不干净,你肠胃不好,怎么去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姜仔鱼只能尴尬赔笑,戚缬草夹起一筷子米线放进嘴里,意味深长地评价:“真有意思。”
白启承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姜仔鱼只能听着附和着。
戚缬草慢悠悠地又往嘴里送了一筷子米线,最后筷子一撂,拿过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白启承说了句:“你干净,你卫生,你把人养瘦了?”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戚缬草懒得听他絮叨,直接挂了电话。
一番动作,姜仔鱼还愣在原地,直到电话挂断,他才找回自己,“戚老师……学长他……”
“他脑子有病。”戚缬草如是评价。哪怕多上点网,多看点心灵鸡汤,也不至于把人养成这样。
姜仔鱼张了张嘴,想替白启承解释几句,却被戚缬草瞪了一眼,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酸辣鱼端上来时,汤汁浓稠,泛着红油,鲜嫩的鱼肉沉浮其中。
姜仔鱼夹起一块鱼肉,入口酸辣适中,肉质滑嫩,果然名不虚传。
“好吃!”
“用山里野番茄慢慢熬出来的。”戚缬草夹起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多吃点,开胃,一会再喝碗鸡汤,养胃。”
“好!”
两人沉浸在美食中时,花韵小庄里有一个人受到了冲击。
林望梅玩着手机,耳边全是白启承的喋喋不休。
多数在骂戚缬草人品不行,眼高于顶。少数在担心姜仔鱼的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