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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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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热带文化节
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洒在姜花市的大街小巷,将这座城市装点得热烈而迷人。就像一幅被打翻了颜料盘的油画,色彩浓烈得让人挪不开眼。
街边的芒果树、菠萝蜜树枝头沉甸甸地挂着果实,与街道上五彩斑斓的三角梅相互映衬。
穿着鲜艳筒裙的傣族姑娘们穿梭在人群中,裙摆如花朵般飞扬;皮肤黝黑的哈尼族小伙,头戴传统的黑色包头,脸上洋溢着质朴的笑容。
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们,怀揣着对这片神秘土地的向往,在街道上流连忘返。
有的举着相机,对着街边的建筑、行人,不停地按下快门;有的被美食吸引,站在摊位前大快朵颐,吃得嘴角流汁,还不忘竖起大拇指对摊主称赞。
几个外国游客,穿着印有大象图案的T恤,操着不太流利的中文,和摊主讨价还价,虽然语言不通,但笑容和手势让交流毫无障碍。
警察叔叔们身着制服,身姿挺拔地维持着秩序。
他们的眼神专注而坚定,时刻留意着周围的情况,为这场盛会保驾护航。
遇到迷路的游客,他们会耐心地指路;看到有小朋友和家人走散,便会弯下腰,温柔地安慰,帮忙寻找家人。
广场上,表演正在火热进行。
一群身着艳丽服饰的舞者,伴随着激昂的象脚鼓声,跳起了热情奔放的傣族舞蹈。
他们的动作刚柔并济,手臂如蛇般灵动,腰肢似柳般婀娜,引得观众阵阵喝彩。
舞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大家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有的还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身体。
棕榈叶搭的拱门上缠满鸡蛋花和三角梅,串成串的贝壳风铃挂在檐角,风一吹就叮当作响。
穿蜡染筒裙的姑娘端着竹筛走过,筛里是裹着椰丝的炸香蕉,甜香追着人跑;不远处的小广场上,几个戴羽毛冠的老人正敲着独木鼓,鼓点沉得像踩在沙滩上的脚印,围圈跳舞的人跟着晃肩膀,裙摆扫起的风里都带着笑。
“去那边看看!”姜仔鱼往挂着‘热带美食汇’木牌的区域跑,草帽檐扫过挂在摊位前的菠萝蜜干,“好多吃的啊!”
摊主是个戴斗笠的阿姨,正用小竹勺往椰浆里撒熟芝麻。
戚缬草刚想问吃不吃,姜仔鱼已经举着两串彩色的糖串转过来了——粉的是火龙果味,黄的是芒果味,糖衣脆得一咬就掉渣。
“给!”他把黄色那串递过来,自己先咬了口粉的,嘴角沾了点糖霜,“有个姐姐送的,说我长得好看,给我尝鲜。”
戚缬草没接糖串,屈指帮他擦掉嘴角的糖霜。
指尖碰到他皮肤时,姜仔鱼眨了眨眼,没躲,反而把手里的糖串往他嘴边又递了递:“尝尝?”
戚缬草咬了口糖串,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甜。
往前走,姜仔鱼又被现开的椰子吸引。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波利尼西亚姑娘,笑着用中文问:“要加青柠还是朗姆酒?”
“他不能喝酒。”戚缬草先开了口。
姜仔鱼诧异看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让他喝酒,但还是顺着道:“那就青柠吧,多加点。”
冰凉的椰汁带着青柠的香气,顺着吸管滑进喉咙。
姜仔鱼眼睛一转,把杯子递到戚缬草嘴边,“你尝尝?”
戚缬草嫌弃道:“不要。”难喝死了。
往里走是手作体验区,穿芭蕉叶裙的阿婆正教游客编藤筐,姜仔鱼蹲在旁边,想上手试试。
旁边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十块钱包教包会!
戚缬草扫了十块钱,姜仔鱼乐呵呵开始受罪,手指被藤条磨得发红,编出个歪歪扭扭的四不像,非要往戚缬草手里塞:“给!我也送你一个!”
戚缬草忍住想要重新编制的心,勉强收下。”又看见姜仔鱼被另一个卖手工编制的摊位吸引,他拿起一串菠萝挂件,明知故问:“你送我的挂件,是你朋友在这儿买的吗?”
“不知道。”戚缬草面不红心不跳。
“好吧。”他知道答案了。
“噢~”
不远处,一群人围在一个制作傣陶的摊位前。
姜仔鱼挤了进去,只见一位老师傅正熟练地摆弄着陶土,不一会儿,一个小巧的陶罐便在他手中成型。
姜仔鱼看了眼戚缬草,戚缬草叒替他交了钱,站在一旁等他。
在老师傅的指导下,姜仔鱼也上了手。成品惨不忍睹,姜仔鱼却乐此不疲。
一上午就在东走走西逛逛中过去了。中午,戚缬草带姜仔鱼去吃了一家正宗的过桥米线,饶是戚缬草多次提醒,姜仔鱼还是被烫着了。
他捂着嘴吸气,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过桥米线打人了!”
“喝一口含着。”戚缬草递过去一瓶冰水,似乎早有准备。
其实戚缬草不止一次怀疑,这笨手笨脚经常闯祸的人,真的那个上天下海的摄影博主吗?
也太有反差了吧。
下午两点,姜仔鱼期待已久的泼水环节正式开始。
“挑好了没?”戚缬草拿着手里的盆,看姜仔鱼把两串鸡蛋花往头上比。
摊主阿婆笑着帮他把花环往发间别:“好俊的小伙子,配这花正好。”
姜仔鱼回头时,花串蹭过耳尖,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琥珀:“给你也来一个?”
戚缬草摆手,把他落在摊上的防晒喷雾塞回包里。包里还躺着姜仔鱼精挑细选的水枪,斥巨资购买的。
滨江大道早成了水的世界,交警穿着反光背心站在路口疏导,额角的汗珠混着偶尔溅来的水花往下淌,却还是笑着对举着水盆跑过的小孩喊:“慢点跑!别撞着人!”
沿街的商铺都把卷闸门拉到一半,店员们举着塑料瓢靠在门边,见有游客经过就笑着往脚边泼一瓢,嘴里喊着:“吉祥如意”。
姜仔鱼刚走到街口,就被一股清凉的水兜头泼来。是几个穿校服的学生,举着大号水枪笑得直不起腰:“同学对不起!但泼水才吉利!”
水珠打湿了他的鸡蛋花,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落在衬衫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反手从戚缬草手里抢过一把水枪,对着学生们的背影“滋”了一下——水流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没溅起多大水花。
“菜啊。”戚缬草点评道。
“那你把你的盆给我!”姜仔鱼伸手去抢,戚缬草一会儿使劲一会儿放松,故意不给他。两人在人群里推搡着,没留神撞进了个卖傣家小吃的摊位。
摊主是个戴竹帽的大叔,正往舂鸡脚里撒柠檬叶,见他们撞过来,非但没恼,反而舀了两勺冰粉递过来:“先歇会儿!看你们跑的。”
冰粉滑溜溜的,裹着红糖水咽下去,姜仔鱼刚喘匀气,就见对面奶茶店的几个店员,举着大水枪往这边扬水,他急忙往戚缬草身后躲,却被还是滋了一脸。
“躲什么?”戚缬草把他往自己身前拉了拉,自己后背替他挡了大半。
冰凉的水透过T恤贴在背上,他却没觉得凉。姜仔鱼的发梢蹭着他的胳膊,带着鸡蛋花的甜香,“我要去报仇!”
英勇而去,铩羽而归。
戚缬草看着他浑身湿透,调侃道:“我们才刚进来。”
刚走了没五十米,已经成了落汤鸡,姜仔鱼却十分高兴,乐得像个傻子。
告别摊主,又走了十几米,姜仔鱼突然拽着他往江滩跑。“你看那边!”
江滩上搭着临时舞台,几个穿傣裙的姑娘正跳着孔雀舞,裙摆开合间像真有孔雀开屏。
舞台下的人围成圈,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跟着音乐的节奏拍手,还有人举着水盆往空中扬,水珠落在阳光下,碎成一片亮晶晶的彩虹。
戚缬草刚找了个石阶让他坐下,姜仔鱼看我一支舞蹈,还是有些想去泼水。
他看着泼水区那边,几个年轻人正互相追逐着泼水,有个穿白T恤的男生被泼得浑身湿透,却还举着盆往同伴身上浇,笑声能传到江对岸。
“想去玩?”
姜仔鱼点头。
“那走吧。”
姜仔鱼刚跑进人群,就被一股温柔的水泼在脸上。是个抱着孩子的阿姨。小朋友力道小,好不容易泼到了人,高兴地大声跟妈妈分享着喜悦。
姜仔鱼拿着水枪,朝小孩子轻轻滋了滋,小孩子在妈妈怀里高兴地扑腾。
泼水区人多,不一会儿就杀疯了,姜仔鱼躲闪回击之间,正撞见戚缬草站在圈外看他。
“你怎么不进来?”他举着水枪冲他喊,声音被周围的笑闹声盖了大半。
戚缬草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摸出条干毛巾,冲他晃了晃。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额前的碎发晒得有些软,姜仔鱼突然觉得,他站在水淋淋的人群外,比舞台上的孔雀舞还好看。
姜仔鱼疯了一个小时,实在有些力竭,戚缬草便带着他在江堤的长椅上歇脚。
姜仔鱼把湿漉漉的花环摘下来,花瓣蔫蔫地贴在一起。
他接过毛巾,收拾自己的狼狈。
“你带个盆也不用?”姜仔鱼突然轻声问,声音被风吹得飘悠悠的。
戚缬草高深莫测,“还不是时候。”
姜仔鱼撇撇嘴,也不追问。
坐了不一会儿,不远处来了一群穿着传统服饰的人,在跳竹竿舞。
竹竿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跳舞的人灵活地在竹竿间跳跃,引得阵阵掌声。
他转头看向戚缬草,“你会跳吗?”
戚缬草挑眉,“你想跳?”
姜仔鱼起身,拉着他就往那边跑,“来都来了!”
戚缬草倒是很熟悉跳法,可怜姜仔鱼最终败下阵来。
拖着受伤的腿,姜仔鱼只能老老实实跟在戚缬草身后。
走过大半,前方突然传来阵阵惊呼,姜仔鱼垫脚远眺,竟然是洒水车。
不少人一开始还和洒水车战斗,可很快败下阵来,纷纷举盆溃散。
姜仔鱼也明白戚缬草今早出门为什么带这么大个盆。
“没有盆可不好过去。”这是戚缬草经验之谈。
洒水车缓缓驶来,巨大的水柱喷涌而出,洒向道路两旁的人群。
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却又兴奋地互相泼水。
姜仔鱼一开始还冲洒水车上的人喷水,很快就被对方瞄准,喷洒器朝他精准投送了一大串水柱。
戚缬草赶紧把盆扣在头上,将姜仔鱼护在臂弯里,带着他快速穿过水帘。
水珠顺着盆沿滴落,打湿了戚缬草的衣衫,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紧紧护着怀里的姜仔鱼。
咚、咚、咚——
巨大的心跳声,淹没在人群的尖叫中。
姜仔鱼不知道自己怎么穿过的洒水车阵,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远离了是非之地。
姜仔鱼赶紧从戚缬草怀里挣脱出来,看着他的狼狈样,忍不住笑了:“你看你,比我还惨。”
“但凡你有点良心。”戚缬草冷笑道。
姜仔鱼傲娇地扬扬头,问:“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
“把这条街走完,去换个衣服。吃了晚饭再去逛逛。”
这条街走完并不远,大概又花了二十分钟。就在姜仔鱼疑惑去哪儿换衣服时,他忽然发现,这是他们早上停车的那个位置。
戚缬草带着他熟门熟路的进入了这个小区,“家里比较简陋,但是洗漱没问题。”
江景房户型采光都很好,但这房子,没有家具。
“单见到你这个房子,还以为你家徒四壁。”姜仔鱼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此时正在参观戚缬草的‘豪宅’。
戚缬草把湿衣服烘干,“平时没人来。”
“那你为什么要买它?”姜仔鱼问。
戚缬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给爷爷买得,这里离医院近,方便他休养。”
可戚爷爷的病来得突然去的突然,在房子装修好前便离世了,戚缬草便也无心在收拾它。
姜仔鱼也猜到了结果,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他不喜欢这种氛围,让他很压抑。好在戚缬草似乎很懂他,“晚上想吃什么?”
姜仔鱼想了想,“麻辣火锅?”
戚缬草擦头发的动作一顿,随即道:“行,你开心就好。”
戚缬草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市里真的有一家地道的暑城人开的火锅。
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红油翻滚的锅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姜仔鱼看着菜单,眼睛发光:“我要毛肚、黄喉,还有嫩牛肉!”
戚缬草点头,又勾上了肠头、腰片、贡菜丸子和几个蔬菜,随后问姜仔鱼:“微辣鸳鸯?”
“红汤!”姜仔鱼坚定道。
“我看你是真不怕死。”戚缬草也随他,利落的勾上了红汤微辣。
锅底上的很快,红彤彤的牛油裹着花椒和辣椒静静躺在锅里,服务员拿了一壶老鹰茶倒入锅里,茶香混着辣椒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姜仔鱼忍不住深吸一口,笑眯眯地搓了搓手。
等锅底的时间是漫长的,姜仔鱼为自己调制了一碗独一无二的蘸料。
他一边搅拌着酱料一边偷看戚缬草,发现对方正静静地看着自己,“怎么了?”
“你加了小米辣?”戚缬草看着他碗里的蘸料,看好戏地问。
“不……不可以吗?”
戚缬草懒得废话,把自己的蘸料碗和他对换,“你吃我这碗。”
姜仔鱼撅了撅嘴,还是接过了戚缬草的碗,低头搅拌了一下,确认道:“锅底是真的很辣吗?”
“你现在问是不是太晚了。”
的确晚了,锅底沸腾了起来,红油翻滚,热辣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仔鱼也顾不上其他,锅底一沸腾,他便迫不及待地将毛肚放入红汤中,筷子翻飞间动作利落。
十秒后,他夹起毛肚,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七上八下,一分不差!”说着,他得意地放进嘴里。
刚入口还没什么,待咀嚼了几下,他脸色突变,瞪大双眼,嘴唇微微颤抖。
辣味瞬间在口腔炸开,仿佛一把火顺着喉咙往下烧。
姜仔鱼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扇动舌头,企图驱散那股灼烧感。
戚缬草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端起茶水递到他面前,“喝一口,别逞强了。”
姜仔鱼一把接过茶杯,仰头猛灌,这才缓过神来,脸颊泛红,眼里泛泪。他喘着气道:“这……太辣了!”
“这才刚开始,越吃越辣。”戚缬草挖苦他,“你非要九宫格,现在知道厉害了?”
姜仔鱼抹了抹眼角的泪,嘟囔道:“海底捞重辣……没这么辣的。”
戚缬草嘲讽的笑了一声,喊来服务员拿来一大壶茶喝一个碗,他把茶水倒入碗中,对姜仔鱼道:“涮着吃吧。”
姜仔鱼起初不乐意,但倔强了一会儿,还是接受了现实。
店里的空调呼呼地送着冷气,两人围坐在翻滚的火锅旁,辣气直冲鼻尖,姜仔鱼吃得满头大汗,却乐在其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姜花市被装点得更加迷人。两人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朝着江边走去。
江边的夜市已经热闹起来,各式各样的小吃摊、手工艺品摊琳琅满目。
姜仔鱼东看看西瞧瞧,什么都觉得新鲜。
热带文化节的彩灯已经亮了。花车游街也开始了,舞者的裙摆扫过挂着扶桑花串的摊位,带起一阵甜腻的香味。
主舞台的火把突然亮了。二十几个皮肤黝黑的舞者举着燃烧的火把转圈,火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姜仔鱼在戚缬草的护送下挤到了前排,他跟着鼓点晃着,草帽都歪到了脑后。
突然无人机在空中撒下花瓣。花瓣随风飘落,像是一场彩色的雨,落在姜仔鱼的头发上、肩膀上,也落在戚缬草的肩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让人沉醉。
舞台上,火光映照下的舞者们身姿更加矫健,他们的舞步充满了力量与美感,每一次转身、每一次跳跃都精准无误,仿佛与音乐融为了一体。
观众被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染,纷纷跟着节奏鼓掌、欢呼。
花车缓缓驶过,每一辆都装饰得别具一格,有的挂满了五彩斑斓的灯笼,有的装饰着鲜花和绿叶,还有的雕刻着精美的图案。
车上的舞者们身着华丽的服饰,向观众抛洒着鲜花和糖果,引来一阵阵尖叫和欢笑。
绚丽的烟花突然点亮夜空,人们纷纷仰头,发出阵阵惊叹,气氛喧嚣至顶点。
姜仔鱼兴奋得像个孩子,他拉着戚缬草的手,随着音乐摇摆,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烟花的光芒映照在他们脸上,姜仔鱼的眼里的光,比火把还亮。他转头看着戚缬草:“今天真的好开心,谢谢你陪我来。”
“不客气。”
“戚老师。”
“嗯?”
“你是不是还差我一个奖励?”他怕戚缬草忘记是什么奖励,还特意提醒:“篮球比赛的奖励。”
戚缬草低头看着他,眼里是姜仔鱼读不懂的深邃,“怎么了?”
戚缬草轻笑了一声,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姜仔鱼笑着道:“想跟你出去走走,哪里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