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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

  •   第18章:出发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戚缬草做不到。他只能尽力协调,最终有了八天假期。

      这还是第一次戚缬草打电话给各项目组请假,群里各项目负责人都在谈论他的去向。

      有的猜他去旅游、有的猜他去约会、有的猜他去相亲更离谱的猜他是不是又搞了新项目,准备三顾茅庐,上门磨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戚缬草看笑了。

      时间有限,戚缬草没有到省外的打算,他问姜仔鱼想去哪儿,姜仔鱼说:“听说省内有温泉,可以去泡温泉吗?”

      戚缬草不无不可,不过从姜花市过去路程远,开车要十几个小时。

      戚缬草准备买机票,问姜仔鱼要信息。

      姜仔鱼扭扭捏捏,最后说:“我想开车过去。”

      戚缬草一副‘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

      姜仔鱼睁着眼睛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委屈可怜的麋鹿,湿漉漉地看着他,戚缬草败下阵来,“你知道旅行和受罪的区别吗?”

      “那……那就去近一点的地方,我们在那里住几天也行。”姜仔鱼点开一个视频,“这里,开车三个小时,去这儿也行!”

      那是一个关于璟脉山村落的介绍,姜仔鱼已经一键三连,“去这里可以吗?”

      “嗯。”

      “好耶!”姜仔鱼咧开了嘴,不忘安抚戚缬草,“戚老师放心,我当司机!”

      “还准备开五菱宏光?”戚缬草问。

      姜仔鱼挣扎了片刻,“不了吧……”出去玩儿还是要有点牌面。

      -

      清晨的花漫村还浸在薄雾里,云彩小筑外已经有人在忙碌了,角斗士的后尾箱放进了两个行李箱。

      副驾上,姜仔鱼正偷吃着手工饼干和牛肉干,那是林望梅给他在路上打发时间的零嘴。

      戚缬草放好行李,走到副驾拉开车门,见他毫无自觉,于是提醒道:“劳驾,让让。”

      姜仔鱼看着他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说过,这一路他是司机。他赶紧收起方才的肆意,跨过中控,坐上了驾驶位。

      “姜师傅注意行车安全,我休息会儿。”戚缬草说完,戴上墨镜,用草帽盖在脸上,一副尚未睡醒的样子。

      姜仔鱼不敢打扰他,小心翼翼地发动车子。

      姜花市到璟脉山,全程约150公里,车程约3.5小时,沿着G219国道前行,道路两旁成片的香蕉树和橡胶树整齐地排列,像是迎接旅人前行的仪仗队。

      随着车辆行驶,连绵起伏的茶园逐渐映入眼帘,起初是规整的梯田茶地,青绿像被裁过的绸缎,后来山势起伏,茶林便顺着坡势漫开,偶有几棵高大的榕树站在茶丛里,像谁随手插在绿布上的木簪。

      途中经过“普洱茶第一县”,这里的建筑独具特色,许多房屋都有金色的尖顶,在阳光下显得富丽华贵。县城里到处都是茶叶店,可以闻到浓郁的茶香。

      继续前行约14公里,到达八角亭。它是南传上座部佛教建筑中的戒堂,始建于康熙四十年,是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戚缬草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顺手拿起姜仔鱼的小饼干尝了一口,奶香味十足,“林望梅烤的吧。”

      “嗯,梅姐昨晚烤好给我的。”姜仔鱼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整个村里,就她爱用旺仔牛奶做东西。”戚缬草平静道,“做菜做点心都是。”

      “啊?”姜仔鱼震惊,“旺仔牛奶还能做菜啊?”这不是邪教吗!

      “味道有些偏离,但不难吃。”戚缬草给出中肯评价。

      “那……”姜仔鱼继续追问:“那你怎么知道梅姐爱用旺仔牛奶做东西啊?”

      戚缬草喝了口茶水压下口中的甜腻,说:“村里农忙的时候,有幸见识过几次。”视觉冲击不可为不小。

      有问必有答,姜仔鱼偷偷地笑了笑,不让戚缬草看见。
      柏油路路况良好,但车流量较大,一路上大货车不少。

      途经星火山时,山路弯道多,姜仔鱼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窗外,远处山坳里飘着几缕白烟,竹楼的尖顶从树丛里探出来,褐红色的木楼跟深绿的茶树撞在一起,倒比画册里的配色更鲜活。

      在到达惠民镇中心前,左转进入XJ69县道,便正式踏上了前往璟脉山的道路。

      姜仔鱼放慢车速,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点茶叶的清苦气,混着泥土的湿意,他深吸了口气,睫毛颤了颤:“空气真好!”

      戚缬草也摇下车窗,风先带着一股水汽撞进来,接着就是空气中凛冽的茶香——不是茶馆里泡开的清冽,是混着泥土、古树皮和阳光的香味。

      “好地方。”戚缬草深吸了一口,随后拿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群里,得到了段老板的充分肯定。

      “戚老师,你之前来过这里吗?”姜仔鱼问。

      “没有。”戚缬草回答,“不过之前看过这里的照片,很美。”

      “确实很美。”姜仔鱼感慨道。

      不过姜仔鱼没高兴太久,经过璟脉山大门后,方才的柏油路变成了弹石路,突如其来的颠簸感,以及连续起伏的缓坡,让姜仔鱼不得不放慢了车速。

      “可亏开了角斗士,这要是开五菱宏光,不会颠吐了吧。”姜仔鱼唏嘘道。

      弹石路由碎石铺成,路面坑洼不平,车辆行驶时通常会比较颠簸。好在这车作为一款越野车,底盘源于军用生产线,耐用性极佳。

      “戚老师,你配了Fox悬架?”姜仔鱼明显能感觉出这辆车出色的减震能力。

      “嗯,你很懂啊,开过?”戚缬草挑眉,等待他的回答。

      “咳……你说景区为什么要修这种路啊?生态保护吗?”姜仔鱼顾左右而言他。

      “嗯,的是为了保护古茶树和生态环境特意铺设的。”戚缬草也没打算追根问底,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话讲,“这种路有利于雨水渗透,维持古茶林的生态循环。”

      一路颠簸着,车子停在翁瓮古寨外的石板坪上,正午时分日头正烈。

      姜仔鱼拉开车门,热浪裹着茶叶的清香涌过来,戚缬草抬手戴上了草帽挡住了阳光。

      放眼望去,是成片的褐黑色木楼,屋檐上的茅草被晒得发脆,房檐下挂着的茶梗子垂下来,风一吹,簌簌地碰着旁边串成串的玉米。

      “先去吃饭?”戚缬草戴上墨镜,拿出手机,“民宿老板说寨子里有家阿婆开的小店,专做布朗族菜。”

      “行。”姜仔鱼点头,跟着他往寨子里走。

      脚下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路边有穿靛蓝色麻布裙的阿婆蹲在竹筐前拣茶叶,见他们路过,抬头笑了笑,嘴里吐出几个软绵的布朗族词语。

      姜仔鱼听不懂,跟着弯眼笑了笑,阿婆便往他手里塞了颗果子。

      姜仔鱼倒也不客气,接过果子擦了擦便咬了一大口,戚缬草见状已经拿着矿泉水做好了准备。

      “嘶……”姜仔鱼放弃了表情管理,接过戚缬草递过来的水,就着水把果子囫囵地咽了下去。

      “你怎么不提醒我啊!”姜仔鱼咬着酸倒的牙质问戚缬草。

      戚缬草风轻云淡回道:“多有趣的经历,出来玩不就图点终生难忘的记忆?”

      姜仔鱼面对他的歪理败下阵来。

      小店藏在寨心的老榕树下,木楼矮矮的,门口挂着块木牌。

      阿婆正坐在火塘边烤茶,陶罐在炭火上转着圈,茶叶的焦香混着烟火气飘出来。

      “要两份茶香鸡,再来个茶叶炒蛋。”戚缬草看着老板提供的清单,熟门熟路地报菜名。

      阿婆应着,往土锅里丢了半只切好的土鸡,鸡是提前腌制好的,锅底铺山药片。

      阿婆又抓了把刚烤好的茶叶扔进去,添上山泉水,盖上盖子焖着。

      “用茶叶煮?”他指了指陶罐里的茶芽,阿婆点头,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后山的老茶树,太阳没出来时采的。”

      姜仔鱼蹲在火塘边看,火苗舔着锅底,把阿婆的脸映得暖烘烘的。

      小火炸香沥干的茶叶,连油带茶叶淋在鸡肉上。

      姜仔鱼馋得咽了咽口水,菜端上来时,竹桌都被占满了,戚缬草去外边买了不少小吃。

      茶香鸡炖得酥烂,鸡皮皱巴巴地吸足了茶汤,筷子一戳就脱骨,咬一口,肉里裹着茶叶的清苦,咽下去又泛出点甜。

      茶叶炒蛋更绝,嫩黄的蛋里混着碎茶芽,嚼起来脆生生的,连蛋香都带着茶味。

      姜仔鱼扒着糙米饭,抢走戚缬草一块鸡腿,并礼貌道谢:“谢谢戚老师!”

      戚缬草只是舀了勺鸡汤泡饭,没想到痛失鸡腿,他笑了笑,“行,胆儿肥了。”

      饭后日头斜了些,阿婆说寨后的佛寺能看全景,两人便沿着石板路往上走。

      佛寺藏在老茶树丛里,屋顶是尖尖的褐红色,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当作响。

      寺前有棵老柏树,树干上布满了褶皱,据说有上千年了。

      戚缬草站在树下,见姜仔鱼正对着拍照的女生们发呆。

      果然,那几张照片没有得到小姐妹的肯定,拿相机的女生有些无奈,“我发誓,我真的尽力了。”

      “没关系,咱几个半斤八两。”四人失落了一会儿,又哈哈笑了起来。

      戚缬草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在姜仔鱼走神的间隙,已经成功从女生手里要来了相机。

      姜仔鱼看着眼前的相机,有些发懵,“你……这……”

      “小哥哥,拜托啦!”寺庙不好大声喧哗,女生跑到姜仔鱼面前,不住道谢。

      姜仔鱼接过相机,手指下意识的反应比他大脑的思考要快,等他脑子跟上时,相机方才完全错误的参数,已经被他调到最佳。

      姿势、角度、构图,姜仔鱼驾轻就熟,女生们围了上来,看着相机屏幕上的照片,眼中闪烁着惊喜,“哇,这张照片好棒!”

      “这构图太绝了吧!”

      “还有这光影,真的太有氛围了!”

      戚缬草站在一旁,看着姜仔鱼被一群女生簇拥着,分享着小技巧。就在他等待之际,姜仔鱼突然拿着相机,对着戚缬草抓拍了一张。

      不算很满意,却让女生们激动不已,“好帅好帅!”

      “小哥我传给你,但这张照片我们可以保存吗?保证绝对不外传!”

      “不用了。”姜仔鱼谢过她们的好意,主动彻底删除了这张照片。

      小姑娘们虽然失望,但也没有强求,再次谢过二人,欢欢喜喜开始了接下来的路程。

      从佛寺下来,往寨尾走,路过一间开着竹门的院子,院里有位阿爷在编竹筐。

      竹条在他手里绕来绕去,转眼就成了个圆润的筐底。姜仔鱼停住脚看,阿爷抬头招手:“进来坐。”

      院子里摆着竹椅,阿爷给他们倒了杯烤茶,茶汤是琥珀色的。

      二人道了谢,认真地看着阿爷编制,姜仔鱼忽然问戚缬草:“你会吗?”

      “我应该会吗?”戚缬草反问。

      “你就是会!”姜仔鱼见他不承认,直接戳穿他,“小杨都说了,你以前编过用来哄小孩儿!”

      戚缬草低笑了一声,应道:“是,就是用来哄小孩。”

      “你……哼!”姜仔鱼不理他,转头给阿爷聊起了天,“阿爷,这房子多少年了?”

      “这寨子里的房子,都是老辈传下来的。”阿爷指着远处的木楼,“布朗人住了几百年啦,房子挨着火塘建,冬天不冷。”

      姜仔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有炊烟从木楼的烟囱里冒出来,慢悠悠地飘进云里。

      夕阳正往山后沉,把天染成了橘红色,茶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连空气都暖烘烘的。

      “去观景台看看吧,美着呢!”

      观景台在寨边的山坡上,两人上去时,已有几个游客在拍照。

      姜仔鱼靠在栏杆上,风把他的头发吹散,他伸手压了压,随后只能放弃自己的发型。

      戚缬草的寸头就没有这个烦恼,姜仔鱼艳羡地看着他,思考自己如果也成了寸头,颜值还能不能保住。

      远处的茶林顺着山势起伏,夕阳的光洒在上面,绿得发亮。

      山脚下,翁瓮古寨的灯一盏盏亮了,暖黄的光从木楼的窗里漏出来,跟天上的星星慢慢连成一片。

      “该回去了。”戚缬草轻声说。

      往民宿走时,石板路上没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路过阿婆的小店,里面还亮着火塘的光。姜仔鱼忽然说:“你不会因为鸡腿给我记仇吧?”

      “不好说。”他答得快,又补充了句,“毕竟我姓戚。”

      姜仔鱼不懂这和他的姓氏有什么关联,如果陶志远现在在场,立马就会揭穿对方的破烂梗。

      戚同气,小气的气。

      -

      算起来,这还是第一次,与戚缬草单独睡在一个房间里。

      姜仔鱼听着卫生间传来的声响,有些心跳加速。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收拾衣物转移注意力。

      戚缬草从卫生间出来,见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这么勤快?”

      姜仔鱼脸一红,“啊……是啊,有点皱了。”

      戚缬草也没多问,掀开被子躺下,“早点睡吧,不是想看日出?”

      姜仔鱼“嗯”了一声,也掀开被子躺下,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侧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戚缬草,见他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在漫天的星光下,他躺在戚缬草的怀中,两人相依相偎,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他会撑起身体,去吻戚缬草的下颚线,吻他的唇。

      茶海森林之中,有天为被地为席,他们彼此交融,不知天地为何物。

      户外的刺激让他战栗,戚缬草的爱抚让他温暖,极致拉扯间他拥着对方的,慢慢到达闹钟响了,姜仔鱼恍恍惚惚睁眼,一脸呆滞。

      居然……他居然做春梦了,还……还是那么刺激的……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进了卫生间,在戚缬草醒来前,收拾好了自己。

      被丢弃的内裤,还用纸巾多掩盖了两层。

      窗外的茶林在晨光中更显生机勃勃,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清新的空气和淡淡的茶香,心情格外舒畅。

      回到床边,他轻轻推了推戚缬草,“戚老师,起床了咯!”

      戚缬草翻了个身,没理他。

      没想到戚缬草竟然赖床,姜仔鱼有些稀罕地凑近,对着他的睫毛吹了吹,“起床啦!”

      被骚扰的戚缬草长叹一声,伸手把他的脸推远,“几点了。”

      姜仔鱼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太阳要出来了!”

      天还没亮透,露台上的竹椅还带着夜的凉。姜仔鱼裹着薄毯往东边望,翁瓮古寨的轮廓还浸在青灰色里,只有几户人家的竹楼尖上,先沾了点淡粉的光。

      戚缬草端着两杯热普洱走过来,杯沿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神色:“老板说今天有云海,等会儿能看见太阳从云里钻出来。”

      不多时,远处的山坳里就漫上来一层白,像被谁轻轻抖开的棉絮。

      没等姜仔鱼看够,东边的粉光忽然沉了沉,跟着就有金红的边儿冒出来,把云海染成了琥珀色。

      那光往寨子里爬得快,先是照亮了寨心那棵老茶树的枝丫,再漫过竹楼的茅草顶,连石板路上的青苔都透着亮。

      姜仔鱼忽然碰了碰戚缬草的胳膊,“戚老师~”

      “嗯?”

      “真美。”

      “哦。”

      等日头彻底升起来,戚缬草打着哈欠,又躺回了床上。

      姜仔鱼见状,立刻上前阻止了他:“不是要去学制茶吗?”

      “这么早谁会起来制茶。”

      “那么我们可以去走走啊,你怎么这么困,认床啊?”

      “呵。”戚缬草昨晚没休息好,见姜仔鱼拦着他睡觉,一使劲,直接将人拉上床。他把人困在怀里,慵懒地威胁道:“你再拦着我睡觉试试。”

      姜仔鱼吓呆了,一时间忘记了动作。

      随着戚缬草翻身平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姜仔鱼听见了自己震天响的心跳:在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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