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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   第27章:没朋友?

      除夕这天更热闹。

      林望梅的堂弟堂妹全来了,竹楼的凉台上摆了张长条木桌,林阿爸正片着香茅草烤鱼,鱼皮烤得焦脆,油滴在炭火上,滋啦响。

      林阿妈和婶子们蹲在院坝里舂鸡脚,木杵捣得石臼咚咚响,蒜香和柠檬香飘得老远。

      姜仔鱼在学包烧金针菇,他手笨,芭蕉叶总裹不紧。

      林望梅的小侄女凑过来,用糯糯的傣语说:“哥哥我教你!要像包帕子一样折角!”

      戚缬草当翻译,姜仔鱼跟着小姑娘手把手学习,好不容易把叶边折好,姜仔鱼连连道谢。

      “我们这儿过年,不用守岁。”戚缬草靠在栏杆上看他,手里剥着青芒果,“等下吃完年夜饭,去村头的大青树下烧柱香,求个平安,回来就能睡了。”

      姜仔鱼点点头,看远处的天。夕阳把云染成金红色,近处的凤尾竹摇啊摇,竹楼檐下挂的灯笼亮了,是那种纸糊的圆灯笼,上面画着傣家的孔雀纹。

      他忽然想起往年的除夕,要么在奢华的酒店吃完年夜饭,要么在世界的角落过着新年。

      单调、敷衍、例行仪式。

      年夜饭后,戚缬草拉着他往村头走。

      大青树下已经围了些人,老人们在点香,孩子们举着小烟花跑,烟花在暖夜里炸开,亮得能看见树梢上挂的苔藓。

      林阿妈塞给两人红布包,里面是颗用红线缠的槟榔果:“我们傣家的新年礼,戴在身上,来年顺顺当当。”

      姜仔鱼把布包攥在手里,抬头看戚缬草。他正笑着看他,眼里映着烟花的光。

      远处竹楼里传来笑声,近处有香茅草的味道,风是暖的,连空气里都带着点甜。

      这是他在姜花市的第一个新年,比任何一个冬天都要热闹,都要暖。

      -

      最近白启承的花韵小庄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出手阔绰很有钱,但行事诡异。

      具体诡异在包括但不限于:一个人背着包乱窜,但不拍照也不录像;说话拐弯抹角,想打听什么又表述不清楚;拿着手机在村里挨家挨户比对,似乎在找什么。

      白启承注意他好几天了,正在琢磨是自己想多了,还是自己猜对了。

      “盯了四天了,还没结果啊?”林望梅端着碗在旁边看着。

      “鬼鬼祟祟地,今天又晃到村尾了。”白启承思来想去,又开始猜测这人的身份,“难道是什么暗访的记者?”

      “不可能。”林望梅直截了当否定了这个猜测,“你看那一身穿着,那T恤就七千多,什么记者这么豪啊?”

      “这么贵?”

      “这细皮嫩肉的看着不像是记者,倒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不知……”说着两人同时一愣,双目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不会是来……”

      “找学弟的?”

      云彩小筑,白启承看着忙碌的戚缬草,急着道:“事情就是这样,那人把村里走遍了,估计没几天就会无视那个游客止步的牌子,往你这边来了。”

      云彩小筑远离村落,徒步去村里也得走上二十分钟。它坐落在村里的种植区,所以在村尾那条拐进来的路上,有村委会立得游客止步的牌子。

      戚缬草铛铛铛切着菜,说:“他不在,来了又能干什么。”

      璟脉山的遗憾姜仔鱼耿耿于怀,重拾镜头后,他一直想去填补遗憾,前几天就收拾包袱,跑去了璟脉山,天天给戚缬草发茶茶的视频和照片,企图蛊惑戚缬草同意他养猫。

      “学弟不在啊?我说怎么好几天没见到他了。”白启承放下心来,“你说那厮是学弟朋友还是家里人啊?”

      “应该都不是。”毕竟姜仔鱼说过,他没有朋友。而提及家的反应也很大,所以这人如果是来找姜仔鱼,那身份就很值得推敲,“你回吧,晚点我去看看。”

      “成!”白启承转身就走,顺便顺走了一块儿戚缬草刚烙的鸡蛋饼。

      边走边吃,还不忘点评:“难怪学弟这么喜欢吃他做的饭,确实好吃。”

      真香啊。

      结果不待戚缬草上门去,人已经悄悄找过来了。

      云彩小筑外虫鸣鸟叫,一阵风过,寂静了片刻。

      戚缬草正在晒台上吃饭,忽然听见外边有人道:“卧槽,终于找到了!”

      白财霖正高兴,忽然见小院儿的门被推开,走出来一个穿着棉麻服饰的寸头型男。

      型男叼着饼,静静地看着他。

      “呃……”人生地不熟又深入少数民族聚集地,身边没有保镖没有同伴,白财霖有些害怕。

      “……嗨?”

      “有事?”戚缬草吃完最后一口饼,提醒道:“这里不准游客进入,你怎么进来的?”

      “啊……我这……”白财霖脑瓜子飞速旋转,最后说:“是要罚款吗?没关系,我会缴纳的。”

      人傻钱多,这是戚缬草对这个人的评价。

      白财霖踮脚看了看,问:“请问,有没有一个姓姜的男生住这里啊?”

      戚缬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找人之前不应该自报家门?”

      “哦哦,我姓白,白财霖。是他朋友,他是住这里吗?”

      “朋友?”戚缬草挑眉,姜仔鱼可说过他没有朋友。

      白财霖看着眼前这人的眼神突然变凌厉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得说些什么,他赶紧道:“真的!不信你叫他出来就知道了!”

      “这里没有姓姜的人。”戚缬草说完便准备关门。

      白财霖一见赶紧挡住,着急道:“我真是他朋友!我看他发的视频,知道他在这个院子里过的年。我在村里找了好几天才找到你这个院子,拜托我真的不是坏人,你叫他出来就知道了!”

      “这里没……”不待戚缬草再次回绝,白财霖已经直接冲里边嚷道:“姜仔鱼!姜仔鱼!你出来啊!你别躲在里边不出声,我知道你在!你他妈就看着我被赶出去吗!你有没有良心啊!”

      “小爷为了你跋山涉水,你就这么对我!你对得起我的付出吗?你出来啊!”

      戚缬草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从姜仔鱼薄情寡义到狼心狗肺,白财霖单方面输出了五分钟,但屋内无一人应答。

      白财霖喊累了,戚缬草也看出来这傻子没什么恶意,于是问:“你怎么证明你是他朋友?”

      “证明?”白财霖愣住了,证明自己是朋友的朋友,这能怎么证明?

      “我、我证明……这……”

      戚缬草抄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财霖,意思很明显,不证明就见不着人。

      一脸懵地白财霖,仰头看着戚缬草,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起了,“微信,对,微信!你给他转账!多转点,你看微信提示的名字验证是不是我!”

      这个答案出乎戚缬草的预料,他挑了挑眉,拿出手机,点开姜仔鱼的微信,点开转账,输入5200,果然,跳出来的提示是:_财霖

      没想到啊,加了这么久的微信,居然是别人的。

      白财霖见戚缬草的神色,就知道成了,“这个,可以让我进去了吗?我想喝水……”他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这儿,快渴死了。

      进了门,喝了水,白财霖才重获新生。他看着桌上的剩菜剩饭,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戚缬草也大方,“想吃就吃。”

      “谢谢大哥!”白财霖也顾不上客气,拿着饼子就啃了起来,虽然有些凉,但真的好吃,“大哥好手艺!大哥你贵姓啊?”

      “免贵姓戚。”

      “哦哦哦,戚大哥!所以姜仔鱼呢?他是住这里吧?”

      “他不在。”

      “哦哦哦,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是他朋友,你联系不上他?”

      “害,他……呃有些事不方便细说,总之我也是关心他才来看看。”

      “那看来你们关系一般。”

      “怎么可能,我们关系好着呢,我们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可他说自己从小到大没有朋友。”

      “……”

      世界安静了,似乎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狼吞虎咽地白财霖怔住了许久,他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饼,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次,“你……刚才说什么?”

      “姜仔鱼说,他从小到大没有朋友。”

      “……………………”

      姜仔鱼说,他从小到大没有朋友……

      他从小到大没有朋友……

      他没有朋友……

      白财霖忽然觉得嘴里这口饼变了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耳边不断响起这句话。

      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白财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坐我的私人飞机,用我的微信小号,绑我的亲密付,他说他从小到大没有朋友?”

      “他还是人嗝——”

      白财霖被气得直抽噎,戚缬草怕他气得厥过去,赶紧倒了杯水给他,“缓缓。私人飞机怎么回事?微信小号又是怎么回事。”

      ‘啊切——’远在璟脉山的姜仔鱼打了喷嚏,还不知道自己被偷了家。

      白财霖咕噜咕噜灌了一杯水,抽噎着愤愤不平地继续道:“嗬他坐我的嗬私人飞机来的嗬姜花市,为了避免麻烦,嗬用的也是我的微信号,他嗬……”

      理智逐渐回笼,白财霖选择了住口。他被审问了半天身份,然审问他的人他都不知道是谁。

      被这个认知惊醒,白财霖抿着嘴,防备地看着戚缬草,“戚大哥,你和姜仔鱼是?”

      “呵。”戚缬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随后拨通了姜仔鱼的视频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接通了。

      “歪?戚老师~想我了吗?呀,怎么还给我转钱啊?”姜仔鱼一边说着破费了,一边点击收款。

      戚缬草没有废话,把镜头对准了白财霖。

      姜仔鱼正奇怪他亲爱的戚老师怎么不说话,就听见听筒那边传来一声怒吼:“姜仔鱼——”

      “额……”姜仔鱼一愣,赶紧点开视频窗口,顿时瞪大了眼睛,“白白,你怎么来……”

      “白白!谁是你白白!我给你有关系吗?从小到大没有朋友,NTM说这话良心不痛吗? ”

      白财霖越说越气,把姜仔鱼从小到大的糗事,不要钱似的往外抖落。

      姜仔鱼听着耳边的河东狮吼,吓得一缩脖子,听见自己七岁在非洲被长颈鹿吓尿的事情都被抖了出来,姜仔鱼只能硬着头皮安抚白财霖:“白白,白白,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坐我的飞机,用我的微信,还花我的钱,结果你说你没有朋友!姜仔鱼,我要跟你绝交!”白财霖在电话那边吼得声嘶力竭。

      姜仔鱼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白白,我不是故意的,事出有因啊!”

      “事出有因你拿我开玩笑?你他妈拿我当猴耍呢!姜仔鱼,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白财霖说完,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戚缬草不着痕迹地添油加醋道:“原来你们真是朋友啊。”

      “艹!”白财霖气得不轻,他压了压火气,问戚缬草:“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应该还有几天。”戚缬草吃完了‘瓜’,转身开始收拾碗筷。

      就在这时,姜仔鱼又打了电话过来。

      戚缬草看了一眼白财霖,接了起来:“喂……嗯,好。”

      姜仔鱼交代完需要戚缬草帮忙的事,又朝戚缬草撒了个娇,这才挂了电话。

      白财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他盯着戚缬草挂断电话的动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还有一周才能回来,你可以过去找他,地址我发给你。”

      白财霖加好戚缬草的微信,有了地址后,立马拿起背包,跟戚缬草道了谢后,匆匆离开了云彩小筑。

      戚缬草目送他远去,总感觉对方似乎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一鼓作气走出老远,白财霖才往后看了看,见戚缬草没有追上来,这才放下心来。

      他方才情绪激动,说了些有的没的。等姜仔鱼电话打过来,他才惊觉那姓戚的明显跟姜仔鱼的关系不一般,如果被拉着问东问西,只怕会给姜仔鱼惹麻烦。

      冷静下来的白财霖惊出一身冷汗,紧绷着神经硬凹着人设,逃似的离开了那里。

      不仅如此,白财霖回到花韵小庄,连夜收拾包袱,从花韵小庄退了房。

      走的时候白启承还一脸震惊地问:“这是……被戚缬草吓走了?”

      太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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