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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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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臭豆腐鱼
席文哲的出现就像一阵风,虽有涟漪,却无伤大雅。姜仔鱼的生活依旧平静,当然只是看起来。
戚缬草时常会发现他对着自己发呆,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比如现在,姜仔鱼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儿,让他无法不注意这道注视的目光。
戚缬草放下刀,回身看向他。姜仔鱼又眼神躲闪,拿出手机不知在聊什么。戚缬草只好回身,继续切菜。
姜仔鱼装作专心聊天,余光却一直盯着戚缬草的一举一动。
厨房里只有刀尖与砧板接触的细微声响,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蒜香。姜仔鱼暗自叹息,打字道:不知道怎么说。
白财霖的回复很快弹出,简洁有力:你真的确定他不在意吗?怎么看戚老师和席文哲都有些撞款,他就没有一点怀疑自己是替身文学?
姜仔鱼的手指顿了顿,白财霖的这句话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疑虑。他确实不确定戚缬草是否完全不在意,毕竟自己总是回避关于席文哲的话题。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说他不是席文哲的替身?说他们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他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自己都知道有些话说不出口。
戚缬草最吸引他的,就是那种让人安心沉溺,不动声色的安全感。像冬日里的阳光,温润却不灼人。
这和席文哲曾经给他的感觉极其相似,一样地让他感到依赖。
但,他们又是不同的。
姜仔鱼无可否认,戚缬草的存在让他感到踏实,而那种踏实感中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这种情绪,直到很久之后姜仔鱼才明白,那是一种深藏心底的惶恐——他向往戚缬草带来的炙热和温暖,那是带着他冲破黑暗的一束光,却也害怕那只是自己为了填补空白的替代品。总有一天,会随着伤痕的治愈,他会与其渐行渐远。
但如今的他,还不懂。
姜仔鱼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贸然提及,会不会让戚老师觉得我还在意啊?
白财霖反问:难道你不在意吗?
姜仔鱼愣住了,毕竟是段刻骨铭心的经历,怎么可能说不在意就不在意。只是经过这次,他不再害怕提及。因为他知道,有人会包容、理解并接纳那些伤痕累累的过往。
‘哐当——’
姜仔鱼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空茶缸,他慌忙弯腰去捡,却被快步赶来的戚缬草按回了椅子。
戚缬草一边捡起茶缸,一边问:“想什么呢,这么纠结?”
姜仔鱼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没什么。”
戚缬草将茶缸放回桌上,目光落在他满腹心事地脸上,他抬手捏了捏,“无关生死的大事,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又没有逼你。”
姜仔鱼怔怔地看着戚缬草,心头蓦地一松,仿佛有暖流从心底漫上来,将那些纠结的情绪冲刷得无影无踪。
他忽然觉得,或许不必急于解释或证明什么。戚缬草的包容和温柔,像一片宁静的湖水,让他愿意慢慢沉淀下来,面对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哥,我爱你!”
面对姜仔鱼突如其来的告白,戚缬草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嗯,哥知道。”
他伸手揉了揉姜仔鱼的头发,动作轻柔:“好好坐着,实在无聊就去外头走走,吃饭还得有一会儿。”
姜仔鱼点了点头站起身,脚步轻快地回楼上拿了相机,开启了今天的珍藏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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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财霖的趣味知识竞赛得到了村委的大力支持,为此还特意帮忙整村做了宣传。
主办人白二代只好提升了竞赛奖励。
在林望梅的建议下,白财霖和姜仔鱼结合姜花市的地域特色、竞赛的知识属性以及孩子的兴趣需求,设立了不同的奖励。
基础奖:参与即得,可指定全国特色零食礼盒一份。由姜二代提供。
晋级奖:晋级复赛,可获得学习大礼包一份,里边包含国学知识点读笔,里边涉及诗词历史小故事、天文观测小套装等学习所用的物品。由白二代提供。
晋级奖plus:晋级决赛,可获得最新iPad一套,含平板和笔。由白二代提供。
优胜奖:前三名,可获得雨林小探险家体验,跟着实验团队前往雨林(安全范围内),认识热带动植物,辨认几种常见的鸟类,最后送一本《姜花市雨林植物手绘本》当纪念。此奖项由戚博士团队提供。
答案之星奖:第一名还可额外获得“知识兑换券”,可以兑换一次名师辅导机会。此奖项由戚博士团队提供。
同时,比赛期间还设立场外互动环节,场上比赛选上没有答上的问题,场外小观众可以抢答,答对有小礼物赠送。
这些奖项的设立,获得了小方书记的高度认可,这些奖励既避开了 “重物质、轻意义” 的问题,又能让孩子从奖励中感受到 “家乡的美好”“知识的有趣”。
于是在村委的动员下,花漫村第一届趣味知识竞赛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比赛一共分为初赛、复赛和决赛。比赛的题库,根据年龄段,分别设置。而报名需要缴纳小孩子最爱的一种零食。
村小的老师们也有不少人关注这个竞赛,这段时间对花漫村的孩子格外关照,都希望他们能多参与答题。
竞赛这天是周末,现场已经人山人海。‘花漫村少年知识趣味竞赛’ 的红绸子系在了老菠萝蜜树上,迎风飘扬。
初赛进行得很快,两两一组,谁先答对六题谁先晋级。
白财霖穿着T恤坐在人群里,一同帮台上的孩子鼓掌加油。姜仔鱼则拿着相机,不停地记录精彩瞬间。
主持人是村小的老师,阿武。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大学毕业后,毅然决然回村,可以说是村小的新生代力量。
台上答题很热烈,台下陶志远也看得起劲。村里但凡有大型活动,他都要过来坐镇。
“诶诶诶,孟浩然啊!是孟浩然!”台上正在问一个小孩儿,‘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的作者是哪位?
见两个小孩儿愣在原地,他恨不得上去帮忙。
话音刚落,扎着羊角辫的玉叫就举着芒果干跳起来:“我知道!是孟浩然!上次阿武哥教我们背《春晓》,说他是唐朝的‘睡神诗人’!”
哄笑声里阿武竖大拇指:“场外观众答对!奖励姜花市限定版酸角糕一包 —— 不过‘睡神诗人’是我瞎编的,课本里要叫唐代诗人啊。” 他转头看向闷头瘪嘴的小孩儿,“第二题考历史!谁知道咱们茶花省最早归中央管,是哪个朝代设立了郡县?”
台上的小孩儿突然抬头,黝黑的脸上满是笃定:“汉朝!我爷爷说的,张骞通西域那年,汉武帝就在茶花省设了牂牁郡!”
“好家伙!” 阿武从竹篮里掏出恐龙模型,“奖励侏罗纪公园同款霸王龙 —— 虽然汉朝离恐龙时代差了一亿多年,但知识储备比我当年强多了!”
竞赛到天文地理环节时,日头已经斜到树梢。阿武提着奖励栏:“最后一题!咱们姜花市属于什么气候?这种气候里最有名的动物是什么?”
这次所有孩子都举了手。台上扎着银腰带的依香回答说:“热带季风气候!最有名的是亚洲象!去年我还在野象谷看见小象喝水呢!”
阿武眼睛一亮,立刻从奖励堆里找出一个精致的小象玩偶:“答对啦!这是野象谷的纪念品,现在归你啦!”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孩子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初赛结束后,村里家家户户都上街了,村里的饭馆一时间爆满,不少获得礼物的小孩儿,甚至被家长带去了镇上。
姜仔鱼的相机里存满了孩子们的笑脸,那些纯真的、毫无保留的快乐,让他也不由自主地感染了几分。
他回头想找白财霖,却发现对方正被几个老师围着,似乎在讨论竞赛的细节和孩子们的表现。
“学弟!”白启承寻了过来,“老戚不在,今晚跟我吃饭去?”
临近暑假,新一批的研学要展开,戚缬草被叫去省里开会,得两三天才能回来。
人是今天上午才走的,姜仔鱼中午跟白财霖吃得盒饭,晚饭正好没有着落,于是欣然同意。就在两人等白财霖的时候,陶志远晃悠着过来了,“哟,白老板。”说完又冲姜仔鱼招呼道:“小麋鹿,好久不见。”
“陶医生。”姜仔鱼先是笑着回应,然后疑惑:“麋鹿?是在叫我吗?”
兄弟不在,自然是要揭短的,陶志远笑嘻嘻地道:“那可不,人戚缬草见你第一面就给你取的昵称。”
姜仔鱼震惊,但随后又想起戚缬草给他买的草帽,还有一些小饰品,确实都是麋鹿款。
“这……有什么说法吗?”姜仔鱼不解。
陶志远大笑了两声,解惑道:“你们第一次见面,不就是迷路吗?”
……啊?……啊???
姜仔鱼恍然大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起戚缬草的脑回路如此与众不同。
白启承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陶志远虽然揭兄弟的短,但该维护还是维护,他胳膊肘怼了怼白启承,“你不懂,这是情趣,爱称懂吗?”
姜仔鱼消化完这个他不知道的爱称后,对陶医生道:“陶医生,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陶志远今晚也是个没着落的人,“行。”
待白财霖那边聊完,一行人开着车去了镇上,还是那个老地方。点菜的事依旧轮不到姜仔鱼干,他拿了几瓶酒过来,开了分了。
两白刚准备下单,陶志远忽然道:“加份臭豆腐鱼。”
白启承一脸嫌弃,“要死啊你,点这个。”
白财霖却颇有兴趣:“白哥,这什么菜啊?”
“特色菜!”陶志远挖了一勺酥红豆,“不会来这儿这么久你们还没吃过吧?”
白启承自然是吃过的,因为林望梅爱吃,还老做。他不喜欢也得忍着。
外地人嘛,最不能听的就是特色菜,一听就得点。在姜仔鱼和白财霖的强烈支持下,臭豆腐煮鱼,成功下单。
“对了,戚缬草这次生日你们有章程没?”陶志远问。
戚缬草生日是农历五月二十八,正好在下下周。姜仔鱼因为不会看农历的日子,还特意请教了林望梅。
这是两人在一起后,给戚缬草过的第一个生日,姜仔鱼自然是很重视,生日礼物早就订好了。
白启承看着陶志远,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怎么着,哥儿几个给他搞两桌?”
“就这意思。”陶志远跟白启承碰了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财霖见这俩人在这儿打哑谜,忍不住道:“怎么着,给戚老师过生,不带我们啊?”
“那怎么可能。”陶志远对着姜仔鱼道:“不带谁也不能不带小麋鹿啊!”
“别多想,主要是,”白启承接过话,顿了一下道:“老戚……很少过生日。他在村里的朋友不多,几乎没见他跟谁家走得特别近。”
“他为你们这个村,真是呕心沥血啊。”陶志远作为旁观者,自然很清楚缘由:“早年花漫村没发展起来,利益分配自然会有问题。他作为关键人物,身上牵扯着巨大的利益瓜葛,跟谁家走近了,都会被说闲话。”说到这儿,陶志远故意戏谑道:“是啊,本来人林望梅跟他关系多好,打小的交情,因为你还避嫌了。”
“嘿!你存心揭短是吧!”白启承按着他,罚他喝了一杯,“老戚回来那几年,确实是我们关系最好,后来……是,后来我犯浑。”他闷了一口酒,继续道:“总之这些年,他过生几乎都是跟这家伙随便吃一顿。”
‘这家伙’陶志远老神在在地点头,“所以你们看,他今年35,爱情友情双丰收,这不得给他好好整整?”
姜仔鱼听得揪心,但当事人不在这里,他也只能发微信表达自己的心疼:爱你.jpg、亲亲.jpg、抱抱.jpg
白财霖想了想,“那是要办酒席?”
白启承道:“办酒席也太……”
“就办酒席!”姜仔鱼抬起头,格外认真,“我要大办特办!”
“这不满十不新婚的……办酒席……”白启承一脸纠结。
陶志远却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不收礼金不就行了。”
姜仔鱼认同他的观点,“对,不收礼金。”
白启承:“但村里人哪会空手啊,平时见到他都得赛点瓜果蔬菜,更别提办酒席啊。”
姜仔鱼:“那送礼只收自家种得或做得,既是心意也避免它们去买什么贵重礼物。”
白启承:“这主意不错!”
“我也觉得不错,听者有份啊,戚博士办酒,我一定来!”偷听了半天的老板,终于端着菜来了。其实他也不是故意偷听,主要是这个位置顺风。
白启承还记得他,上次把他怼了的老板,“行啊,算你一份!”
傣家竹楼搭起的餐馆里,搪瓷大碗刚落桌,蒸腾的热气裹着一股霸道的香臭先撞进了四个人的鼻子。
陶志远是打头点这道菜的人,他搓着手往桌边凑,筷子一夹就挑住块裹着臭豆腐渣的罗非鱼腹,“你们可得尝尝,这臭里藏的鲜,比酸笋煮鱼还勾魂。”
老板又端着烤串上来,一听陶志远的话,笑着道:“陶医生还是一如既往会吃。”
白财霖捏着鼻子往后缩了缩,眉头拧成个结:“这味儿也太冲了吧?”
这一锅的味道跟打翻了发酵的豆子似的。
白启承是习惯了,丝毫不影响他撸串,“小白,来都来了,还是可以尝尝。”
见陶志远吃得咂嘴,白财霖犹豫着用勺子舀了点汤,舌尖刚沾到汤汁就猛地缩回。
“嘶——又臭又辣,还有股说不出的怪味儿!”说着就端起酒杯猛灌,腮帮子还泛着红。
姜仔鱼倒没急着下嘴,先掏出手机拍了张特写,又凑近碗边深吸了口气,臭味直冲天灵盖。
他被熏得眯了眼,想了想,评价道:“好奇怪的菜。”
陶志远夹起块臭豆腐,“这是用发酵的臭豆腐把鱼的土腥味去得干净,汤底里还加了香茅草和小米辣,层次很丰富。”说完,朝姜仔鱼道:“戚缬草也爱吃。”
“啧。”白启承表示嫌弃。
“……”姜仔鱼表示难以置信,并发微信应证:你爱吃这个?
戚缬草回得很快:嗯。陶志远告诉你的?
姜仔鱼:昂。那你带我来这里吃饭,怎么都没见你点过?
戚缬草笑着回复:吃了这个,还怎么亲你?
额……好有道理,姜仔鱼被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