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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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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姜哥
这天中午吃完饭,戚缬草又出了门,姜仔鱼刚在懒人沙发上坐下,一旁有个男生神神秘秘地探了过来,“小姜!”
小姜?
姜仔鱼哭笑不得,“同学,我28了。”
“啊?可是你看起来好小。”男生是个186的壮汉,看176的姜仔鱼就像看弟弟。
姜仔鱼无奈解释道:“可能是我显得比较年轻吧。”
男生挠了挠头,笑道:“那我叫你哥?姜哥?”
这是个第一次出现在姜仔鱼世界里的称呼,他很新奇,“你叫什么?”
“叫我大刘就行,我是想问问你,你会打篮球吗?”小刘虽然把声音压得很低,但休息区不少人都听见了。
“大刘,行啊,还不死心啊?”
“走前最后一场了,不得挣扎一下!”
在众人七嘴八舌中,姜仔鱼搞清楚了状况,为了丰富他们的业余生活,戚缬草会组织他们打比赛,大刘所在队伍三连跪。
大刘哼哼两声,说:“咋地,我们队本来就差人,不许我加个替补啊!”
“行,你加你加,加了也于事无补!”
不待姜仔鱼回答,大刘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就这么说定了,姜哥你就我们队的人了!”
姜仔鱼:“……”
花漫村村委。
戚缬草正往保温杯里倒水,手机响了,是姜仔鱼发来的消息:戚博士,大刘拉我去打球,请问我该怎么推脱?
戚缬草知道大刘那群人闹腾,但他更疑惑的是:你还会打篮球?
最好的拒绝就是不会,既然他说推脱,意味着本身会打球。
毫不掩饰地怀疑,让姜仔鱼感受到了‘屈辱’,他立刻回复:我会!
戚缬草不信,并好心提醒道:场上受伤,我可是主要责任人,别连累我。
姜仔鱼两眼一黑,不知道怎么心里突然憋了一股劲,定要让这人走着瞧!
他起身扫了眼大刘,“走,练球?”
“啊……”大刘迷迷糊糊,闻言瞬间清醒,“现在?”
“现在!”
无需再呼唤,休息室哗啦啦站起来一堆人。
姜仔鱼震惊,“你们都不累?”他本想来个1V1而已。
“不累。”木轩伸了伸懒腰,“村里就学校和村委有篮球场,咱们现在能去的只有村委。”
“那就去村委!”大刘点了点人数,有八个人,“咱怎么去?”
“一个人骑车,”姜仔鱼掏出五菱宏光的车钥匙,“剩下的坐车去!”
“呜呼!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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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漫村的情况比林望梅所说的更为严重,甚至影响远不止于此。
周遭的村听闻了尼漫村的情况,纷纷开始担忧自己的处境,现在更是一窝蜂地来了花漫村,希望能寻一条新的出路。
“赔偿金是一方面,可那么多果子就让他全烂在地里,不只是资源的浪费更是村民的心血啊!”
“所以我们得尽快找到解决方案,至少让果子能流通出去。”
“对,不能让村民们一年的辛劳打了水漂。”
其他村的代表你一言我一语讲述着自己的困境,花漫村的代表们面上静静听着,心里却极为精彩。
似乎这副安逸的模样招人嫉妒,人群中开始有人引火,“要我说,有基地的就不要抢我们小户的活路了嘛!又不差钱!”
“是嘛,这个品种当初还说种了包销售,现在也是没影儿的事嘛!”
含沙射影的话让花漫村的代表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又听另一村的代表抱怨说:“还有还有,有些村的民宿也太些过分了,我听旅客说,让他们逛完了自己村就不用去其他村了,有这么做生意的嘛?这不是断人财路吗!”
“是啊,还有什么研学,那么多学生一车一车地来,从来没往我们村领过!我们村不能研学吗!”
这可真是躺着也中枪。
戚缬草放下保温杯,刚想说两句,没想到花漫村的代表就像是收到了信号,争先开了口。
“销路?当初老张书记在的时候,和戚博士找了多少人才帮我们找到了稳定的销路,是你们单方面毁约,要跟什么直播公司签约,害得张书记和戚博士里外不是人。”
“是啊!八村合一为什么没有你们,你们心里没数吗!要人帮忙就端正态度,什么臭德行!”
“还好意思提民宿,蛋炒饭45一份!是你们村干出来的事吧!口碑差点被你们砸了!还好意思提!”
“你们村有没有文化,人家学生都是冲着国家科研基地来的,你们村有吗?”
“没有!当初嫌戚博士给得少,不、愿、意!”
花漫村的代表战斗力十足,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小方书记看着戚缬草,“戚博士,你说两句吧。”
戚缬草目光扫过众人,并不想浪费时间,开口道:“合作不是单方面的施舍,而是互利共赢。既然大家现在意识到问题了,那就拿出诚意来谈。”
“我们村愿意共享部分销售渠道,但前提是各村需按照协议,保障果品质量与供货时间。”戚缬草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至于研学资源,请各位去省里找教育局谈,我爱莫能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一次我们村能帮忙,但后面的路,还得靠你们自己走。”
他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当初在这些‘刁民’身上碰的壁,他至今引以为戒。
戚缬草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利益的诱惑如同野火,稍有风吹便再度燃起。
花漫村并不打算妥协,合作的前提是彼此尊重,而不是一味索取。
小方书记与戚缬草搭档着红白脸。
片刻后,小方书记轻轻咳了一声,才道:“大家都是为了村子好,具体事宜,我也会牵头与各村委对接。”
花漫村的代表早已收起情绪,安静地坐回位置上,仿佛刚才的激烈争辩只是日常的一个小插曲。
其他村的代表则互相交换了眼神,有人低声嘟囔,有人皱眉沉思。
戚缬草端起保温杯,轻抿了一口,不再开口。窗外的蝉鸣一阵阵传来,仿佛在为这场争论画上了句号。
一场不算正式的会议不欢而散,小方书记拍了拍戚缬草的肩:“他们来得突然,还得多谢你叫人来。”
中午吃完饭,他被告知其余村来了几个代表想见他,他心知这事儿不对,赶紧通知了戚缬草。
“他们村委都没出面,村民怎么来了?”
小方书记推了推眼镜,委婉说:“下一次的助农直播就要开始了。”
言下之意溢于言表。
戚缬草笑了笑,没接话。他太了解这些村子的套路了,一见有利可图,什么协议、信誉全都抛在脑后。估计这次来,他们村委都还不知情,“人心不齐,路就走不远。”
“现在首要任务是先把村里的事办好,其他的,我会去沟通。”小方书记朝戚缬草颔首:“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戚缬草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他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几个村民代表,心里清楚他要做的,是守住花漫村的底线,同时把路铺得更宽更稳。
太阳似乎很懂事,悄然藏进了云层。
村委的篮球场就在停车场附近,小方书记送戚缬草下楼,看见本该空无一人的午后,此刻却极为热闹。
阵阵喝彩声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球场上,姜仔鱼运球过人,动作干净利落,场边忽然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叹。
姜仔鱼又投进第一个三分球时,场边响起了激烈的掌声,大刘激动得跳起来,“姜哥,你藏得够深啊!”
他这一跳,差点撞到旁边举着手机录视频的村民。
场边众人哄笑,有人打趣道:“大刘,激动成这样,冠军稳了吧?”
大刘挠挠头,憨笑不已。
姜仔鱼却没理会这些喧闹,他眼神专注,仿佛整个球场只剩下他和篮筐。他的动作愈发流畅,篮球仿佛粘在他手上一般,控球节奏极具张力,像在表演一场无声的独舞。
场边的村民们早已围成一圈,原本只是路过的小孩也驻足观看,甚至连村委会二楼的窗边都探出了几个脑袋。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这小伙子帅啊!”
姜仔鱼一个转身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入篮筐,场边顿时沸腾,掌声、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篮球场上洋溢着久违的热情,让小方书记忍不住跟着拍手叫好:“不错不错,看来大家都很喜欢比赛,等这阵子忙完,我们看看要不要也组织一场村BA。”
戚缬草微笑着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思,看着姜仔鱼被众人簇拥着,戚缬草忽然有种直觉,或许这才是他本该的样子。
戚缬草远远站着,看到姜仔鱼流畅地完成一次快攻上篮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里也多了些笑意。
不过,这场比赛终究没有比完,戚缬草一出现,就叫停了他们,“看样子都没累着啊?不如现在去地里忙?”
姜仔鱼抹了把汗,后知后觉自己可能带头闯祸了,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无措又胆小的样子,似乎与方才在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人判若两人。
戚缬草觉得这样子有些碍眼,“你,带他们赶紧回,要是在我之后到,今晚没菜吃。”
明知道他在开玩笑,可同学们却极为配合,立刻作鸟兽散,大刘拉着姜仔鱼就跑,“姜哥!开车!”
姜仔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跟着拔腿就朝五菱宏光跑。他知道戚缬草的威胁丝毫没有作用,但这种从众和叛逆,却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一种归属感。
姜仔鱼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戚缬草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嘴角噙着笑意,那神情仿佛是看着闯祸学生的班主任。
他心里一动,有风吹过记忆的原野,把尘封的画面一页页翻开。仿佛他还在那些时光里,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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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赛就这么被定了下来,完全没有按照姜仔鱼的意愿发展。不过他也没有真的抗拒,甚至隐隐觉得这样的安排也不错。
下午地头忙碌过后,大家围坐在云彩小筑吃饭,笑声与饭香混在一起,竟比任何豪华餐厅都有氛围。
吃完晚饭,姜仔鱼正准备离开,木轩突然叫住了他,“晚上咱们都得去割胶,你这会儿回去,凌晨过来不嫌麻烦吗?”
的确有点麻烦,何况他如果割完胶,他还要准备去买菜。
木轩便帮他出了个主意,“你要不搬到云彩小筑来?”
“搬过来?”这是姜仔鱼没有想到的方案。
“对啊,你一天到晚都在这里帮忙,住过来不是更方便?”木轩解释道,“而且大家一起住,热闹。”
不待姜仔鱼回答,木轩已经找上了戚缬草。他快速将自己的想法一说,戚缬草听后,沉吟片刻,“他要是愿意,就让他住你们那间吧。”
姜仔鱼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这句话,连忙拒绝:“不、不用了……我先回去了,一会再来!”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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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30,姜仔鱼依旧不见身影,戚缬草下楼后,木轩对他说,“姜哥还没来,是不是没定闹钟?”
戚缬草觉得很有可能,毕竟他有静音的前科。刚想转身回房休息,脚步却收了回来,“我去看一眼。”
木轩不知道戚缬草的看一眼是看什么,但还是点头,带着同学们朝橡胶林出发。
角斗士启动,夜里的道路空旷幽静。戚缬草驾车驶过拐角,车灯划破黑暗,一路朝花韵小庄而去。
花韵小庄的门牌在夜色中泛着微光,戚缬草熄火下车,远远看着只有几盏灯还亮着,巧的是,主人家的灯就是其中之一。
戚缬草给林望梅发了微信,林望梅秒回:我让老白去他房间看看。
戚缬草坐在车里,看着过道灯亮了,不一会就听见手机响了,是一条语音:学弟发烧了,你联系下陶哥。
戚缬草眉头一皱,立即拨通了陶远志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陶哥的声音带着些许困意,“夜间诊费二百,有异议吗?”
“一会儿送个人去诊所,大概是中暑发烧。”
一听真有病人,陶远志也不贫嘴了,“行,我马上下楼。”
白启承在门口见到戚缬草的时候,十分不自在。但又不敢耽搁,在林望梅致死的目光中,硬着头皮上了角斗士。
车子启动,一路上沉默无话,林望梅忙着给姜仔鱼擦酒精降温,白启承头朝着窗外,拒绝交流。
车子稳稳停在诊所门口,陶远志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体温计和听诊器。把人放在熟悉的病床上,陶志远第一眼就认出了病患,“麋鹿啊?”
白启承和林望梅不解,陶志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咳嗽两声掩饰,“怎么回事?”
白启承夫妻俩自然不知,戚缬草简单说明了情况,“中午打了球,应该是中暑了。”
陶远志皱着眉给他量了体温,38.8℃。
他转身从药柜里拿了退烧药,一边配置点滴一边嘟囔:“他身体一看就很娇弱,好好补补营养吧!”说着,把药水瓶挂上支架,瞥了眼白启承,“你学弟你就这么照顾的?”
“不是,他在……”白启承这锅背得着实冤枉,刚想解释,却被林望梅狠狠瞪了一眼,只得咽下后半句,默默站在角落里不吭声。
这一夜有惊无险,白启承留下陪床,戚缬草送林望梅回去后,也回了云彩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