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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夜谈 沈望舒考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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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舒考虑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去找李昭阳，也没有通过任何渠道传递消息。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中，对着那枚玉佩，想了很久很久。
他想了很多事。
想初见时，她站在御帘之后，看向他的目光复杂难辨。
想北境山庄，她守在他榻前，一勺一勺喂他喝药。
想生辰夜宴，她笑着说“你人来了，便是最好的贺礼”。
想那场大火，他冲进火海找她，绝望到几乎崩溃。
想她登基那天，朝阳在她身后升起，她站在丹陛之上，君临天下。
也想那封匿名信上，她的字迹——“可用，但不可全信。他心太软，关键时刻，恐成掣肘。”
也想崔衍倒台时，她毫不犹豫地将那个门生当作弃子抛出去。
也想她变得越来越忙，越来越远，越来越像一尊神。
他想，她爱他吗？
爱的。
可她的爱，和她的天下比起来，太小了。
小到只够在他离开时，给他一个安全的位置。
小到只够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那枚玉佩发一会儿呆。
小到——只够在心里，留一个角落。
而他呢？
他爱她吗？
爱的。
可他的爱，和他的原则比起来，也太小了。
小到他无法认同她那些“必要之恶”。
小到他看着那些人成为牺牲品时，无法无动于衷。
小到——他无法假装，一切都还和从前一样。
他们都没有变。
他们只是，走不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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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夜，沈望舒去了御书房。
李昭阳还在批阅奏章。见他进来，她放下笔，看着他。
“考虑好了？”
沈望舒点了点头。
他走到她面前，跪了下来。
李昭阳愣住了。
“沈望舒，你——”
“臣沈望舒，叩请陛下，允臣出使西域。”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昭阳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他那双曾经清澈见底、如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碎了。
“你……想好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想好了。”
“去了西域，可能很多年都回不来。”
“臣知道。”
“那里很危险，可能会有去无回。”
“臣知道。”
“你——”李昭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沈望舒抬起头，看着她。
御书房的烛火在她身后跳跃，将她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她的眼中，有泪光在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问他：“沈望舒，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一些违背你原则的事，你会如何？”
他当时回答：“我会先听你说，不会轻易离开。”
可现在，他没有问，她也没有说。
他只是要走了。
“陛下，”他开口，声音沙哑，“臣有一句话，想对陛下说。”
“你说。”
“臣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陛下。”
李昭阳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沈望舒，”她哽咽着说，“你这个傻子。”
沈望舒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臣不傻。臣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臣告退。”
他转身，推门而去。
身后，御书房的烛火，在他离去的背影上，投下最后一道光。
李昭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久久未动。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那枚她贴身戴着的、与他交换的玉佩上。
玉佩温润，泪痕冰凉。
窗外，夜风呼啸，像是在为谁送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