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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谣言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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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陆知乔。
夏见青也看到了那个名字,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江叙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悬在接听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她抬眼看向夏见青,后者正低头看着碗里的面,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电话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空气里的温馨,仿佛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江叙白深吸一口气,手指滑动,按下了接听键。
她没有开免提,只是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冷得像冰:“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接着是陆知乔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压抑了很久:“江叙白……见青她……她还好吗?”
江叙白的目光猛地看向夏见青,后者依旧低着头,肩膀却微微绷紧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语气里的寒意更甚:“陆知乔,你有什么资格问她?”
“我知道我错了……”陆知乔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愧疚,“我不该……不该让离夏那些话传到她耳朵里……江叙白,我想见见她,我想跟她道歉……”
“道歉?”江叙白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陆知乔,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夏见青紧绷的侧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夏见青现在很好,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
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也别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说完,她不等陆知乔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叙白……”夏见青终于抬起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复杂,“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江叙白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见青,你就是太心软了。她陆知乔当初……”
“我知道。”夏见青打断她的话,声音轻轻的,“可她毕竟是……”
毕竟是曾经,陪自己走过那段最黑暗时光的人。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可江叙白懂了。
她看着夏见青眼底的犹豫与纠结,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熄了。
她知道,夏见青重情,尤其是对陆知乔,那份刻骨入心的情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她走过去,在夏见青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放柔了些:“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
夏见青靠在她的怀里,鼻尖蹭着她的衣襟,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她抬手抱住江叙白的腰,将脸埋进她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我知道……谢谢你,叙白。”
谢谢你,愿意为我遮风挡雨。
谢谢你,愿意守在我身边。
江叙白收紧手臂,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暖黄,桌上的甜点散发着甜香,锅里的咖喱还残留着余温。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晚风拂过窗棂,带来些许凉意。
可怀里的人,却温暖得,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江叙白低头,在夏见青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跟我说什么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夏见青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温热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浸湿了江叙白的衣襟。
她知道,江叙白说的是真的。
只是,有些心事,有些愧疚,终究还是要自己慢慢消化。
这边陆知乔的车消失在巷口转角时,离夏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滤嘴,烫得她猛地回神,却只是慢条斯理地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冷意。
方才陆知乔看她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像淬了霜的刀锋,划开了她们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情分。
“离夏,到此为止。”陆知乔是这么说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你不该去招惹夏见青,更不该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招惹。
离夏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的尖利。
她和陆知乔纠缠了三年,从籍籍无名的地下情人,到能登堂入室陪她出席晚宴的“挚友”。
她以为自己早就在陆知乔心里占了一席之地,直到夏见青的名字再次被提起。
她忘不了陆知乔说起夏见青时的眼神,那是一种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哪怕是在她们最缱绻的夜里,陆知乔的目光里都带着一丝疏离的克制。
而刚刚,为了夏见青,陆知乔竟然对她说出了“到此为止”。
凭什么?
凭什么夏见青就能被她那样护着,而自己,不过是她无聊时的消遣,是她用来填补空窗期的工具?
离夏拿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阿K”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帮我查个人,夏见青,我要她现在的具体住址,还有……她身边的人,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声“好”,又犹豫着问了句:“离姐,查她做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离夏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半小时内,我要结果。”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声,挂了线。
离夏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
夏见青,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三年,如今终于有了拔出来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陆知乔,你护着她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多久。
与此同时,陆知乔的车正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却丝毫无法平复她此刻焦躁的心情。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脑海里反复闪过的,江叙白对自己的质问。
她知道,自己今天去找离夏,是必须要做的事。
离夏那些骚扰电话,已经让夏见青不堪其扰,她不能再任由离夏胡来。
可当她看着离夏那双盛满了不甘和怨怼的眼睛时,心里却还是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年的相伴,不是说断就能断得干净的。
但她更清楚,夏见青才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当年的一时冲动,让所有的事都偏离了轨道,而如今,她绝不能再让夏见青因为自己,受到半分委屈。
车停在公寓楼下,陆知乔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望着车窗外熟悉的楼栋,便想起自己和见青的点点滴滴。
深深吸了一口气,陆知乔推开车门,走进了深夜的风里。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她第一件事就是将手机调成了静音,然后将自己埋进了工作里。
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和合同,成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只有在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时候,她才能暂时忘记夏见青那双含泪的眼睛,忘记离夏的纠缠,忘记心底那些翻涌的情绪。
她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她现在,除了工作,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陆知乔几乎是以公司为家。
她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会议一场接着一场,文件看了一份又一份,整个人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连轴转个不停。
公司的员工都看出了老板的不对劲,私下里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前多问一句。
只有她的助理,看着她日渐憔悴的脸色,忍不住劝道:“陆总,您已经连续三天没好好休息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陆知乔头也没抬,手里的笔依旧在文件上飞快地签着字,声音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没事,公司最近事情多,忙完这阵就好了。”
助理看着她眼底的青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替她泡了一杯热咖啡。
陆知乔不是不知道自己在透支身体,只是她不敢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那些关于夏见青的念想,就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向她袭来。
离夏拿到夏见青的住址时,并没有立刻找上门。
她看着手机里阿K发来的详细地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突然觉得,仅仅是去骚扰夏见青,太便宜她了。
她要让陆知乔,主动回到自己身边。
要做到这一点,就要捏住陆知乔的软肋。
陆知乔的软肋,除了夏见青,就是她父亲一手创办起来的公司。
离夏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再次拨通了阿K的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放些风声出去,就说陆氏最近资金链断裂,正在秘密裁员。
还有,把之前那个搁置的合作项目,添油加醋地传出去,就说项目出了重大纰漏,陆知乔正忙着四处擦屁股。”
阿K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犹豫道:“离姐,这样会不会太狠了?陆总她……”
“怎么?”离夏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不敢?”
“不是。”阿K连忙应道,“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离夏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陆知乔,你不是想护着夏见青吗?
你不是想和我一刀两断吗?
我倒要看看,当你的公司陷入危机,摇摇欲坠的时候,你还能不能守得住你想守的人。
我更要看看,到了那个时候,你会不会放下你那身骄傲,来求我。
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业内迅速传开。
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议论,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谣言越传越离谱,从资金链断裂,到公司即将破产,各种版本的说法甚嚣尘上。
陆氏的股价,开始断崖式下跌。
看着屏幕上一路飘绿的股价,陆知乔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
她知道,这些谣言绝非空穴来风,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而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除了离夏,不做第二人想。
助理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地将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陆总,情况不太好,几个原本谈好的合作方,都打来电话说要暂缓合作,还有一些老客户,也在纷纷撤单。”
陆知乔拿起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得她心口生疼。
“银行那边呢?”她抬头看向助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银行那边说,鉴于目前的舆论情况,贷款审批需要延后。”
林薇的助理越来越低,“陆总,我们现在急需一笔大额投资,才能稳住局面,否则……”
否则,她父亲一手创办的公司,很可能就要毁于一旦。
陆知乔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疲惫已经被一片冷硬取代。
“去整理一份详细的融资计划书,”她看着助理,语气坚定。
“还有,联系所有有合作意向的投资机构,我要亲自去谈。”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陆知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空洞。
她知道,离夏这是在逼她。
逼她低头,逼她妥协,逼她回到她的身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知乔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心底一片寒凉。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