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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于闵,想我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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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篇「于闵,想我了吗」
初夏的风裹着栀子花的甜香,漫过窗棂钻进来,拂过于闵的脸颊。窗外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叶片上,落在他微阖的眼睫上,暖融融的,晃得人有些犯困。他慢吞吞地起身,指尖划过床头那本摊开的书,书页上还留着昨晚没看完的标记,红笔圈画的痕迹清晰可见。套上一件洗得柔软的白衬衫,牛仔裤的裤要比腿长一点,拖在地上。趿着拖鞋走到玄关,他伸手去拧门把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咔哒”一声轻响,门还没完全拉开,几道黑影就猛地从楼道拐角窜了出来,瞬间堵住了门口的光,将初夏的暖意隔绝在外。为首的是个体型魁梧的男人,肩宽背厚,胳膊上的肌肉虬结着,几乎要撑破黑色短袖的袖口。他的五官硬朗有力,眼神冷硬得像淬了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于闵,声音粗嘎得像砂纸摩擦:“于先生吗?”于闵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门把手,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他明明该第一时间关门报警,脚底却像被钉住了一样,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声音有些发紧:“对,我是。”,“我们受人之托,来接你。”男人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身后的几个壮汉也虎视眈眈,隐隐形成了合围的架势,每个人的腰间都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于闵的喉结滚了滚,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目光快速扫过几人的神色,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破绽,“谁派你们来的?我最近没得罪什么人。”,“我们只负责把你带过去,其他的一律不能透露。”男人面无表情地回着,脚步已经往前挪了半步,身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于闵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汗味混合的刺鼻气息。于闵的脑子飞速运转。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这几个壮汉的体型,随便一个都能轻松撂倒他。跑?门口已经被堵死,楼道狭窄,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他不知道这伙人是敌是友,心里既怕有危险,又忍不住生出一丝诡异的好奇——到底是谁,会用这种阵仗来“接”他。左思右想间,那点好奇压过了恐惧,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门把手,挺直了脊背:“行,我跟你们走。”他没有傻乎乎地任人摆布,趁着那群人放松警惕、互相递眼神的间隙,悄悄退到玄关柜旁,飞快地撕下一张便签,摸出压在柜子角落的笔,潦草地写下一行字:几个人要带我走,有事电话联系。他把便签压在鞋柜最显眼的那双白色运动鞋底下——那是沈贺初常穿的一双,前几天来的时候落下的,他知道,只要沈贺初来找他,一定会第一时间看见这双鞋,也一定会发现这张纸条。“动作快点!别耍花样!”为首的男人显然没什么耐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下一秒,一个粗糙的黑布眼罩就罩了过来,瞬间隔绝了所有光线,眼前陷入一片漆黑。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于闵的心跳更快,掌心沁出一层薄汗,他被人架着胳膊,脚步踉跄地往外走,胳膊被攥得生疼,像个失去自由的“囚犯”,那群人显然是怕他半路逃跑,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粗糙的布料蹭着皮肤,带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和霉味。他被推搡着塞进一辆车,车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是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座椅硬邦邦的,硌得人脊背发疼,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汽油和烟味混合的刺鼻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让人胃里隐隐发紧。车子发动,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驶上了高速,车身因为速度太快而微微发飘,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像野兽的嘶吼。于闵没有慌神,他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动静。车轮碾过高速接缝的规律震动,每隔几秒就会出现一次;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里,偶尔夹杂着远处汽车的鸣笛声;甚至能隐约听到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人低声交谈,可惜声音太小,根本听不清内容。他默默记着时间,感受着车子的转向,左转三次,右转两次,大概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试图在脑海里勾勒出行驶的路线,为可能的逃跑做准备。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猛地停住,惯性让于闵的身体往前栽了一下,额头差点撞到前排座椅的靠背。车门被拉开,一股潮湿的、带着浓重鱼腥味的风灌了进来,呛得于闵忍不住皱紧了眉,鼻腔里瞬间被这股腥膻的味道填满。这里安静得诡异,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车水马龙的声响,只有风吹过的呜咽声,还有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他被人架着胳膊拖下车,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子路,尖锐的石子硌得他脚踝生疼,拖鞋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赤脚踩在石子上,疼得他额角冒出冷汗。又走了十几步,耳边传来海浪的声音,还有绳索摩擦的吱呀声,脚下传来明显的颠簸——是船板。于闵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推搡着踏上一块晃动的木板,脚下的颠簸越来越明显,耳边的海浪声也越来越清晰。船舱里堆满了沉甸甸的箱子,箱子上印着模糊的标志,散发着一股霉味和鱼腥味混合的味道,阴森又压抑,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前路。于闵被推到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后背撞到了冰冷的铁箱,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那群人终于松开了手,其中一个人粗声说道:“就是这了。”话音落下,蒙在眼上的黑布被猛地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于闵眯起了眼,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周围的环境。昏暗的船舱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电线晃悠着,光线微弱,勉强照亮了周围的景象。空气里的潮湿和腥气更浓了,混杂着铁锈味,惹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癫狂,像淬了毒的蜜糖,在船舱深处响起,慢悠悠地钻进于闵的耳朵里。那声音穿过昏暗的光影,穿过堆积如山的箱子,直直钻进于闵的耳朵里,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手脚冰凉。“于闵,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