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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只能喊叔叔 ...
霍斯年买的宅子不大,但胜在精巧,前院一座小型喷泉终日不息,管家定期上门维护,四季常开。
苏御将车子停在门外,远远看去,被那高高溅起的水柱占据全部视线,有一瞬间恍神,想起他刚来霍家的时候。
霍斯年讨厌孩子,更何况一个面黄肌瘦,登不得台面的穷酸少年。
初到霍家时,苏御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穿着破烂不堪,说是衣不蔽体也不为过。
凡是他经过的地方,霍斯年都会叫人再打扫一遍,既扫去灰尘,又能清掉他满身的晦气。
“回你房间去!”霍斯年放下报纸抬头,冷冷看过去,不大高兴地打量着这灰头土脸,只到自己胸口,明显营养不良的少年,皱了下眉。
他嫌他身上脏,挥挥手让人把他领进浴室,关上门前还特意叮嘱守在门外的厉奂:“盯着他洗干净,别弄脏了我的地毯。”
这态度冷漠,带着高高在上蔑视,轻而易举就折断了苏御好不容易挺直的腰杆。
本就没什么安全感的苏御因此失眠,往后的几个月里整宿整宿做噩梦,惊醒后缩成一团,辗转反侧再也无法入眠。
他害怕恐惧,不想回到孤儿院,不想一直一个人,焦虑地啃着指甲,不停翻身,在某个停电的深夜,背对窗户,眼巴巴地瞧着门外。
他跟霍叔叔说过自己怕黑,但他毫不在乎,没有关心没有疼爱,只将他当作一只寄居的野猫,给吃给喝却不留情。
不温不热的疏远让人失落。苏御止不住落泪,用枕头捂住脑袋哭了起来,哭得双眼红肿然后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直至第二日清晨,天不亮就有人打开他的房门。
苏御还没醒就让人拎着衣领掴了两个耳光,脑瓜子嗡嗡地响,半边脸都是灼烧的痛感。
“你做什么了!”有人拖住他的衣领往外拽,将他的睡衣撕坏,露出一半肩膀和削瘦的锁骨:“你昨天都做了什么?”
霍斯年吼出声,一贯平静的脸上神情狰狞。他眼底猩红,凶狠的目光犹如恶鬼,死死盯着苏御,在这小孩睁眼之际又是一巴掌甩了上去。
这一巴掌偏了方向,打在苏御下巴上。下一秒,舌尖涌上一股腥甜,苏御捂住脸瘫倒在地,奋力坐起身,刚弯下脖子便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昏天暗地,直至吐出一滩带血的口水才善罢甘休。在霍斯年毫不遮掩的厌恶目光下,还要自取其辱地凑过去,拼命捞住他的裤脚,张了张嘴,喉咙挤压着空气,终于发出了一些声音。
比声音率先到来的是眼泪。尚在状况外的苏御并不是很能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是何原因,霍斯年的厌恶和警惕又因何而起?
是他做的不够好?不够乖巧听话,还是不够懂事?
苏御坐在他脚边,紧紧抓住他的裤脚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霍叔叔……”他声音哽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尽全力才把一句话讲清楚。
刚刚那一巴掌太狠,打得他嘴巴高高肿起,嘴角随之撕裂,说话的声音因此嘶哑。
霍斯年拼拼凑凑,总算听明白他说的什么——他在道歉,哭着求霍斯年原谅。
哪怕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苏御也依旧卑微地低头求情,挪动着跪在霍斯年脚边,求他不要送自己回去。
“霍叔叔……”苏御还在道歉,殊不知此时的道歉就犹如火上浇油,时时刻刻提醒着霍斯年,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霍斯年如今四十来岁,事业蒸蒸日上,虽有权有势,捞得个商业新贵的名声,却还是比不得京城四家根基深厚。
尤其是靳家,现下当家的老大是个冷漠自私,虚伪高傲的家伙。目中无人且心胸狭隘,只因霍斯年无意之中拿了他一块地,便在那之后处处针对,几次将他逼上绝境却又几次被霍斯年抓住时机,扭转乾坤。
昨日,霍斯年参加了一场跨国会议,和M国的一家公司商讨合作事宜。
与他们同台竞争的还有两家公司,霍斯年提起做了背调。得知那两家公司不过虚有其表,在M国要求的这项设计上不够专业,又没什么经验。
如此一来,谁能中标完全是板上钉钉的事。
霍斯年信心十足,只当走个过场。精细打扮一番后,在电脑前坐下,用一口流利磁性的英文介绍着自家公司的策划案,话到一半,对面却突然卡壳。
下一秒眼前的屏幕关闭。
不止电脑,家中的所有电器都在一瞬间停止了工作。
霍斯年皱眉,正要叫人就见一旁的手机响起。接通后传来厉奂的声音:“老板,家里停电了。”
霍斯年嗯了一声,让他去物业问问。厉奂那边却久久没有回应,再开口时伴随着滋啦滋啦的微弱电流声:“老板,我检查过了。电闸被人拉了。”
“……”
谈生意,紧要关头,电闸被拉。说起来如此荒唐的一件事却是真真切切发生,就在这一秒,就在霍斯年眼皮子底下。
一场跨国会议被迫中断,和M国公司的合作就此作罢。前期的所有准备,加班熬夜做的策划案全部化为泡影,变成几张没有价值的白纸,挥手一撒,轻飘飘就散落一地。
霍斯年着实气愤,一股被人戏耍玩弄的憋闷生出,拳头握紧又松开,阴沉着脸默不出声。许久之后才压下那即将崩断的怒火,强撑着理智,极尽冷漠地对厉奂吩咐:“谁做的?给我查,今晚就要知道!”
话音未落,霍斯年就先一步挂断了电话。瞅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三十八分,距离他每天都休息时间还有二十二分钟。
霍斯年当下四十二岁,或许是上了年纪,他不再能熬夜,过了十点还不休息就会头疼,同时伴随着阵阵的耳鸣。
这种身体机能自然衰老的变化并不是健身、保养就能克服的。岁月和时光细水长流,不知不觉就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这些痕迹并不显露在外表,而是由内而外,从气质,从心气儿和情绪的各个方面展现。
为了活得更久,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过于沧桑。四十岁后霍斯年就一直保持着良好的作息,晚上九点准时上床,早上六点准时睁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连带着刚来霍家的苏御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电话是十一点半左右打来的。
霍斯年被铃声吵醒,扯下眼罩接通了电话。厉奂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中多了丝诧异。
“老板。”厉奂在电话那边皱眉:“是小少爷拉的闸。”
霍宅的电路排布整齐,电箱在后院的花房角落。花房里面没有装监控,正对大门的位置却装了一个。
厉奂去调监控,却发现监控被人扭动了角度,什么都没拍到。
这不禁让他皱眉,稍显不悦地同身旁站着的管家问话:“都谁有花房的钥匙?”
“先生…还有苏少爷。”
霍斯年是个爱花的人,在恒温花房种了许多名贵花种,平常不准人打搅,还特地给花房上了锁。
前段时间苏御求他,好不容易才得来了一把钥匙和一平米的地块。
给他花房备用钥匙时,霍斯年头也不抬地盯着电脑,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随口问道:“种什么?”
“嗯?”苏御愣了一下。面对养父突如其来的关心还有些不适应,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先是惊喜,紧接着就紧张起来,扭捏地揪住衣角结结巴巴地解释:“南…南瓜。”
他眨了眨眼,扒着桌子凑近霍斯年:“Justin老师布置的期末作业。每个人都要种出一颗南瓜,然后在万圣节剪下来做南瓜灯。这是测试,种不出来就得不了A。”
苏御上的国际学校。接他回家那天,霍斯年就给他办好了入学手续,插班去一所国际学校毕业班学习。
霍斯年不指望他考高分,只期待他不要那么土气,在人前给自己现眼。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人是群居动物,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苏御跟在那些贵气绅士的人身边,长久以往的洗染,不知不觉便自信起来,挺直了腰杆,高仰起头颅,和他母亲简直一个模样,骄傲贵气,宛如一只漂亮的天鹅。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他母亲比他更聪明一些,懂得隐藏,不像他,傻乎乎的蠢货,心里想什么全部写在脸上——一目了然。
苏御是个不会撒谎的,霍斯年十分笃定这一点。因此在瞧见他慌张的神色后,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几乎是不管不顾地将他拖向门外。
扭住他的胳膊一个用力就将他扔了出去。
苏御摔到地上,后腰磕在喷泉边沿,下半身有一瞬间没了知觉,两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霍叔叔…霍叔叔……”
视线一片模糊,苏御痛的睁不开眼。却还是不死心地抬头,努力追上霍斯年离开的脚步,赶在他关门前扒住门框,哭着求他:“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种南瓜了。”
“也不要地…再也不会烦你……”
他一遍一遍求情,却换不来男人的丝毫怜悯。
霍斯年不留情地带上门,原本是要吓他却没想他根本不躲,任由铁门夹住手指,疼得满头大汗却依旧倔强地扒住门框。
霍斯年眉头皱得厉害,在这一瞬间看到了苏昌海的影子。一股说不上的情愫悄悄钻出心脏,叫他头痛又无力,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手上松了力道。
往后退开一步,给苏御留出位置:“进来!”
他还板着脸,不情不愿地转身。在客厅角落翻出了医药箱,拿到医用冰袋后转身,刚要喊苏御过来却见这人早就晕了过去。
在大起大伏的情绪中跌倒在地,昏昏沉沉地闭上眼,意识再次一片模糊。
“营养不良,心律不齐。”
“他几天没睡好觉了?你是他爸吧,挺年轻的,跟儿子没话题吗?看把孩子吓的,有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
“你看这手。得亏力气不大,没伤到骨头。我给他开点药,回家抹抹,别跟孩子置气,父子俩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
霍斯年听那看病的医生说了一堆,在听到“没大碍”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心跳逐渐平缓下来。
抱苏御回病房后,去了趟卫生间,放完水洗干净手,正要返回病房却在半路撞见了熟人。
靳文臣站在走廊尽头,手中拎着一个精巧的小蛋糕,瞧见霍斯年后挥了挥手:“霍老板。”他一步步走近,似笑非笑:“听说霍老板的儿子病了,特意来医院瞧瞧,我——”
“养子。”霍斯年纠正他。
靳文臣笑了下,丝毫不介意被人打断,继续道:“养子儿子有什么区别吗?总归差不多,霍老板何必这样咬文嚼字?”
“……”霍斯年不理他,要从他旁边绕过去却叫他拦住。
靳文臣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脸色突然沉下去,喜怒不定像个疯子。
“霍老板。我就直说了,和M国的合作你拿不到。”他抛下这么一句,撂下蛋糕后转身离开。
霍斯年这才恍然大悟。
脚步匆忙地回到病房,恰恰与找来的厉奂打了个照面。
厉奂正站在床前,略显愧疚地盯着苏御那惨白到小脸。
“厉奂?”霍斯年叫住他。
厉奂回过神抬头,摊开手后皱了下眉:“老板,我们被人耍了。那两家公司都有靳文臣的股份。”
霍斯年不说话,只死死盯着躺在他掌心的那串钥匙。
胡萝卜的钥匙扣,可爱又小家子气,是苏御喜欢的风格。
“这是您给小少爷的钥匙。”厉奂说:“小少爷心大,钥匙用完随手扔到桌上,被有心之人利用。”
“您请的那个园丁被靳文臣收买……”
厉奂还在说话,霍斯年却再也听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件事跟苏御没有任何关系,他是被人冤枉,糊里糊涂地做了替罪羊。叫他打了几个耳光,还险些被门框夹断手指。
霍斯年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厉奂出去。
厉奂立即噤声,低头离开了房间,临走前还特意关上房门。
霎时间,病房内只剩下霍斯年和苏御二人。一个昏迷一个沉默,以至于安静的哪怕掉一根针都能听到响儿。
苏御是下午醒来的,睁开眼就看到霍斯年捧着自己的手,不发一言地给自己上药。
他用了些力气,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霍斯年拦住。
“别动!”霍斯年这时还有些抹不开面子,左顾而言其他:“上药好的快一些。你放心,手没问题,我给你请了一周假,伤好了再去上学,南瓜我帮你种,期末不会不及格。还有……”
霍斯年突然顿住,咽下了口水,在苏御惊诧的目光中开口:“抱歉。”
这是霍斯年第一次跟他说抱歉,即便带着几分不情愿却还是让苏御十分高兴。
他笑得脸色都红润了几分,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地攀住霍斯年的手臂,问出了他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你喜欢我吗?”
那时候他的喜欢还是正儿八经,不带任何歧义和龌龊想法的真挚情感。
霍斯年听后愣了一下,皱着眉刚要开口,就被苏御一下扑住。
苏御是个蠢货。不聪明也不记仇,脾气来得快消得更快,得到霍斯年的道歉,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立即就原谅了对方,扑上前搂住他的脖子,得寸进尺道:“霍叔叔我好喜欢你。我能喊你爸爸吗?”
他坦诚的态度让霍斯年略显尴尬,这才发觉自己想歪了,于是掩面咳嗽一声,半晌后闷闷回道:“不能。”
“只能喊叔叔。”
写疯了,写美了,写爽了,写得天昏地暗!(再次排雷:谁都不控,逮谁虐谁,视角随写随变,大纲亦如此。)
另:求评论求收藏![猫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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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只能喊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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