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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怎么总能遇到他? ...

  •   祁炀回到滨市称得上是“高端小区”的家。屋里没人,静悄悄的,只有客厅鱼缸里打氧器水流的声音。

      想都不用想,祁远山已经快半个月没回家了,钟意飞估计又去打麻将了。

      肚子咕噜噜不争气的响了几声,他放下书包去厨房转悠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早知道在楼下吃一口再上来了。

      无奈的靠坐在真皮沙发上,从兜里拿出一根烟,点燃,盯着电视机发呆。

      也不知道买的那些东西白亦舟喜不喜欢吃,没什么太多垃圾食品,他特意一样一样挑的呢。

      日子过的飞快,整个高一就蓦然的拉下帷幕。祁炀依旧的逃课,不学无术,天天混迹在校外的娱乐场所。

      还搞了个什么摩托车队,车队里同样都是一群家境良好但不学无术的男男女女。有时候心情好了,他就骑着那辆招风的大摩托载着各色美女昭然若揭的在校门口轰鸣油门,祁炀简直成为了学校不良学生的模范代表。

      只是祁炀每隔一段时间总是得想点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在白亦舟放学以后往白亦舟的自行车筐里塞零食。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熟食,甚至又一回还送了筐鸡蛋!

      面对祁炀莫名其妙的行为和举动,白亦舟开始还有些诧异和不解,久而久之,白亦舟也习惯了。每次祁炀就是扔下就走,有时候连句话都不说,笨拙的同时还挺真诚。白亦舟想,自己和祁炀无亲无故的,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他那么冷漠的疏远祁炀,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无非只是帮他在物理课上解了次围,都过去多久了,倒也不至于这般感恩戴德吧?

      要说解围,那在KTV的时候祁炀大杀四方才叫真的解围吧。

      寒假的时候,白亦舟依然找了个兼职。在夜场打工总是在所难免的会遇到些酒后失态的三教九流,但他这个年纪段的男孩,能要自己的地方并不多,他必须保证假期一结束就能拿到工资,还不能走太远,他得让宋舟放心。

      冬天的滨市气温低的可怕,路上结着冰,呼吸都在空气中凝成白雾。白亦舟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走在街上,在看到一家台球厅门口贴着「招兼职」的单子时,他义无反顾的推门而入。

      就这样,他开始在这家台球厅干起了兼职,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给顾客摆球,拿水,收拾卫生。

      这家台球厅算是滨市还不错的,但室内总是包裹着一种复杂的难闻的味道,呛人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混合着台球桌补散发出来的陈旧气息。

      台球厅老板看白亦舟是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平时倒也多照顾些。

      白亦舟穿着一身服务生的工作服,正擦着卫生间的台面,外面连喊了几声摆球,他急急忙忙的放下抹布走出去。

      中间的一处台球桌围着几个男人,各个嘴里叼着烟,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

      看到白亦舟过来,其中一个男的吐了口烟,语气带着极度的不耐烦。“我他妈叫了你多少声?你死啦?”

      白亦舟冷冷的看了青年一眼,没有说话,只干脆的捡球,摆球。

      看白亦舟这幅目中无人的态度,青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输了球就心烦,这服务生还给自己摆臭脸。

      他接连咒骂,“你妈的老子和你说话呢!”说着就用力的推了一把白亦舟。

      见白亦舟依然没什么反应,青年开始继续动手动脚,他大步向前一把拽住白亦舟的胳膊,“你哑巴了?”

      白亦舟冷冷开口,“放手!”

      “操,你一个臭摆球的还敢耍脸色?”青年话音一落,同行的几个人把白亦舟团团围住,周围顿时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小白脸还挺傲啊!你他妈有能耐怎么不回家当少爷去呢?”一个青年挑衅的伸手摸了把白亦舟的下巴,白亦舟厌恶的甩开脸,满眼怒火。

      “哟!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模样长得挺帅啊!你在摆球可真是可惜了,不行你就去找个大姐,好好伺候伺候,”说着青年那不好怀疑的眼神就打量着白亦舟的身下,“也不知道,你那玩意儿够不够用啊,哈哈哈…”

      伴随着众人的耻笑,白亦舟全身紧绷,死死的握紧拳头。下一秒,拳头就落在了那人的脸上。

      青年捂着脸,震惊的看着白亦舟,没想到这小白脸看着单薄,还挺野性的。

      顿时,几个青年相继而上,白亦舟只觉得身上落满了拳头和脚印,他拼尽全都去反抗,可耐不住一个打四个。他脑子就在想,祁炀是怎么一个人撂倒那些人的。

      伴随着拳打脚踢,白亦舟只觉得嘴边是火辣辣的疼,肋骨好像要折了。众人围观议论纷纷,可没有一个敢上来拉架的,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在这种地方。

      祁炀和谭雨一众人刚吃完火锅,刚说说笑笑的推开台球厅的门,就看到里面乌央的围了一群人。

      谭雨吹了声口哨,“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呀!哥几个又能看戏了,走,咱看看去,认不认识。”

      祁炀也有些好奇,几人大步上前。祁炀推开围着的人,只看到白亦舟正在用单薄的身躯以一敌四!他先是不敢置信的眯起眼睛,而后毫不犹豫的一脚踹飞正在对白亦舟挥拳头的青年。

      “妈呀,祁哥又要英雄救美了,上回在KTV就来了这一出。”谭雨旁边的一个女孩说道。

      白亦舟坐在地上,嘴边还渗着些血丝,他抬起手用力擦掉嘴边的血迹。黑色的廉价工装衬衫上布满了脚印,白亦舟在看到祁炀的一瞬间,惊讶之余伴随着大大的无语,怎么每次都能碰到他!

      “祁炀?”被祁炀踹飞的青年震惊的张着嘴。

      “王东?你他妈干什么呢?”祁炀眉头紧蹙。

      “我靠,你怎么在这?”

      “你他妈问我?你干什么呢?”祁炀一边说着一边拉起白亦舟。

      王东说道,“不是,哥们在这打台球,这小白脸子给哥们儿耍脸色。我让他长点记性。”

      谭雨看着白亦舟,眼熟啊!上回在KTV,祁炀不也是替这个人出的头吗?

      “这他妈我朋友。”祁炀盯着王东,眼神透着狠意。滨市不大,经常在这一片混的谁都认识谁,祁炀在这一片也是出了名的狠人,谁碰到都得避让几分。

      王东摸着脑袋,惺惺的看着被自己打的挂彩的白亦舟,有些惊慌。

      一直不在的老板这会儿刚回来,一进屋就看到一群人围着,心想不好,这群小崽子又要打仗了。

      他着急忙慌的赶紧上前,一过来就看到白亦舟站在那,身上全是脚印。

      “哎哎哎,这是干什么!哎?王东,祁炀?你们都在这啊!”老板把白亦舟拉到自己的身后,他还以为是白亦舟惹了祁炀,赶紧开始护犊子。这些小孩都是经常来自己台球厅的,他们什么德行自己再了解不过了。

      “别生气别生气,有话好好说,这孩子还在上学呢!不懂事,你们别和他一般计较啊,有啥做的不周到的李哥跟你们道歉,今晚你们随便玩,李哥请了,行吧,给李哥个面子。”

      老板看着祁炀此刻满眼怒气,一点就着的样子让他紧张了几分。这小子出名的打架不要,当初在自己台球厅,就因为一个小子和祁炀呛呛了几句,那被打的住了一周的院!

      祁炀没搭理老板,就直直的盯着王东,冷冷的开口,“道歉。”

      王东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道歉?”

      祁炀双手抱胸,没回应。老板也有些摸不清头脑,哪儿跟哪儿啊!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看热闹。

      白亦舟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淡淡的说道,“不用了。”

      说完就推开围着人群,径直往卫生走了。祁炀舔了舔嘴唇,饶有趣味的看着白亦舟的背影。

      围观的人群叽叽喳喳的议论了几句看着没啥意思了也就散了。王东气的狠狠的瞪了祁炀一眼,带着自己的小兄弟就走了。

      谭雨看着祁炀,“哎,那个是不是就是上回在KTV那个啊?”

      祁炀点点头。

      “学生?你同学啊?”

      祁炀漏出一个痞痞的笑,“啊,学霸。年纪第一。”

      谭雨有些震惊,继续八卦,“学霸?咋来这地方打工?赚学费啊,哈哈。”

      “可能吧。”

      正说着,跟着祁炀进来的一个漂亮女孩拉着祁炀的胳膊甜甜道,“祁炀~快来打一杆嘛,教教我!”

      零下二十多度的冬天,女孩只穿着一条黑色丝袜,穿着个包臀短裙,脸上一看就是用心打扮过的妆容。

      祁炀甩开女孩的手,“让谭雨教你。”说完他就往卫生间走去。

      白亦舟穿着那件被占满脚印的黑色衬衫,高高的个子却身形单薄,正低着头拿着拖把擦着地。那硃红的唇边还带着些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的刺眼。

      隐约察觉到门口有人盯着自己,白亦舟抬起头对视上祁炀赤裸的眼神。

      祁炀感受到了白亦舟眼神的空洞和不明觉厉的寒意。白亦舟没说话,只看了祁炀一眼就继续干活。

      祁炀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你,你好吗···”

      他停下拿拖把的手,静静地看着祁炀,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的伤···要不要····”

      “不用。”白亦舟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这个每次在自己最难堪的时候总是出现的人,而对于祁炀每次所谓的“帮助”,白亦舟却没什么感恩戴德的心情。在祁炀的这张脸上,总是会带着些他最厌恶的那个人的影子。

      祁炀有些尴尬的摸摸头,“啊,那行吧···”

      在祁炀转身的时候却被白亦舟叫住,“祁炀。”

      “啊?”

      “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东西,我不需要。”

      清冷的声音响起,祁炀压抑着怒火,握紧拳头。

      妈的,好心当成驴肝,谁稀罕给你送东西?他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紧了嘴,气鼓鼓的走开。

      祁炀越想越生气,拿着球杆的手力气大的差点给球桌捅漏了。谭雨看着祁炀这幅样子,像同行的人挑挑眉。

      “怎么啦祁哥,谁惹你啦?”谭雨叼着烟,故作轻松的调侃着。其实祁炀生气起来,他是真怕。

      祁炀摇摇头,面色阴的吓人。一杆完毕,谭雨扯着嗓子喊,“摆球!”

      没一会儿,白亦舟便走到桌前,利落的弯腰捡球,摆球。祁炀就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球杆,打量着白亦舟。

      装货!高冷!气死了!

      但在白亦舟转身的瞬间,他那双丹凤眼里的一抹暗红还是被祁炀敏锐的捕捉到。

      看着白亦舟的背影,祁炀有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

      到底是穷成什么样了?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假期不好好在家呆着,死冷寒天的出来打工?他就那么隐忍着,被打成那样依旧头也不低,哪怕示个弱呢?可他偏不,就像一支矜贵清冷的白玉兰花,在泥潭中昂首挺胸。又像一枝高风峻节的竹木,永远脊背笔直,隐忍着反抗世道的不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怎么总能遇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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