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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Chapter104 独处一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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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我和这孩子完全合不来。「明明那么像你」，就算莱伊这样打趣，但无论是我还是他，都没有半分和谐共处的想法。梅丽也劝我，不要和小孩赌气，但我自觉没有过分地对待他，不仅没有无视，也会让他用我小时候的东西，只是比起她们，不会主动亲近他，仅此而已。
我小的时候，她们也是这样大惊小怪的吗？
我心里不是滋味，撑着脑袋，看着在皇都叱诧风云的两位女性，为一个小孩急得团团转。
「有必要这么紧张吗？不就是买药材。」
说是为了锻炼孩子，但她们一早就叮嘱了不下五次，比如不要和陌生人走，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可以和面包店的大叔求助，因为他经常关照我们，是好人。
这些话我小时候也听过。
「实在担心，去看看不就好了？」
这些话听起来像古斯塔乌会说的，我叹了口气，放下茶杯站起来，打算替这两个丢脸的大人去看。
「卡沃伊！」莱伊拽住我，「这样不是显得我们不信任他吗？」
「那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哎呀……」梅丽为难地说，「那孩子很敏锐的，就连空气孢灵的动静都能发现。」
说实在的，我们家的空气孢灵多半都很大胆，根本不会压低声音吧？
我坐回椅子上。
「那就等他回来好了，你们也找点事做，别在这空担心了。」
「可是……」
「莱伊会看着办的吧？」我说。
梅丽看了看莱伊，叹了口气，嘟囔着「说得对」，走向后院。莱伊则握着手中的项链，仍在客厅转圈。
那个项链的款式是……
我装作无意地瞥过，她手里拿着的，应该是一颗小橡子。幼年的我也曾挂在脖子上，一眼就能认出来。
长大后我才知道，那上面施加了定位魔法，只要莱伊手中有一个，我脖子上挂一个，随时都能知道我的位置。
这就是「看着办」的意思。
「你也给他戴了吗？」
我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什么？」
我指了指那颗橡子。
「啊，原来你知道了啊。」莱伊笑得温柔，「他脖子上的那个，是以前我用的，你的在这儿呢。」
她牵着绳子，橡子晃了晃。
分明是温润的光泽，我却不愿直视，低下头，装作喝茶的样子，含糊地应了。
其实无论是哪个，我都不想给他。做新的不就好了？
我放下茶杯，转身走出房间。
其实我最不喜欢的，是生一个小孩气的自己。
果不其然，只是买个药材，他很快就回来了。莱伊让他在书房呆着，她去地下室拿其他药材，今天的课程是制备魔药。
他和曾经的我坐在同一个椅子上，我收回视线，说是帮她拿，便和莱伊一起去地下室。
「好暗。」我点出一个光球。
莱伊讶异地看了我一眼。
「去了趟海底，进步很快嘛。」她转过头，蹲下来翻找，杂物发出乱遭的声音，「这个地下室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就没有弄魔法灯。」
确实是很久了，久到捡我之前，哪怕生活了八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家里还有这么个地下室。
光球绕着地下室飞了一圈，两人高的柜子，整齐摆放在橡木地板上，大多都是抽屉，不会落灰。上面写了标签许多，多半都是一些药草、矿石，以及各种坩埚或是自己搭建，有着许多玻璃瓶和橡胶管的设备。
「这些都还能用吗？为什么废弃了？」
我打开身前的柜子，一叠铃草。柜子边刻有魔法阵，过了多年，铃草仍然鲜嫩。
「多半是能用的。找到了！」
倒腾半天，莱伊终于从最底下的柜子里翻出什么。和我这一侧的收纳不同，她那边只是摞成一堆。尤其是最底下的几个箱子，叠得歪歪扭扭，最上面还搭着几瓶魔药，在莱伊的翻找下，真怕一个不小心——
啪！
摔碎。
奇异的香味逸散，舌根都泛着某种甜蜜的回甘，胸腔涌起莫名的冲动。我即刻捂住口鼻，蹲下来用衣袖替她遮挡，声音在衣物里模糊不清。
「是什么魔药？」
莱伊茫然地摇摇头，她也记不清了。
还是尽快出去吧。
我用手帕代替衣袖，让莱伊呆在原地，旋即转身握住门把手，准备打开大门。
但无论怎么用力，这个老旧的木门纹丝未动，丝毫不像刚才快散架的样子。
这上面有魔法吧？
我拿出魔杖，门输入魔力。
嗡。
魔法阵浮现，仔细看过符文，发现自己竟然从未见过。
我拧起眉，在变淡的甜味里，忍不住问莱伊。
「门打不开，怎么回事？」
问到这，莱伊僵住了，罕见地支支吾吾。但她的声音太闷了，在这个距离，就算是我也没听清。
「你说什么？」我已经凑到她的眼前。
「这个，是我以前弄的魔法阵，除了我以外，没人能解开。」
「你以前还会做这种事？自己建立魔法阵？」
她尴尬地别开了视线。
「以前嘛，总觉得会有人觊觎自己的东西。」
「现在谁敢偷缄默之冰的东西。」我起身，让开了位置，「好了，你去开门吧。」
提起傲慢的往事，缄默之冰也有些丢脸，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走到门旁边，念起咒语。
看着她的背影，我陷入沉默。
其实我并不想催她去开门，我还想和她呆久一点，尽管卑劣，但我还是想这么做。毕竟，只是想，是不用付出代价的。
就连回到伊利安也是。
我大可以在海底呆到开学，和辛勒一起看过所有海洋奇观，但我没那么做，还是想再见见她。
本以为回到家，就可以和她独处，谁想到她又领了个小孩，现在，甚至连唯一的弟子的名头也没了。
我叹了口气，将头靠在膝盖上。
就连现在这一刻也是，再慢一点吧，这样，独处的时间就能变长了。
「卡沃伊……」
我抬起头。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莱伊的语气这么抱歉，总不能真的是我愿望成真——
「门，打不开了。」
大脑宕机三秒，不知道该先向谁还愿。
距离莱伊提议，我们坐下休息后，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我当然不会问「冷不冷」之类的蠢问题，大陆第一魔法使当然不冷，只是在这阴暗的环境里，三分钟也格外漫长。
仅仅是思考要说什么，就足够让我搜肠刮肚了。
「……怎么想回来了？」
莱伊先开口了。
「之前说过，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
好干巴巴的回答。
「嗯……很顺利吗？茉莉花好像没派上用场。」
「还算顺利吧，虽然中途也很危险，但是辛勒帮我了，还好有他在。」
就连自己也察觉到，语气中满是庆幸，但当时的情况，就是这么危险。
「这样啊……」莱伊笑了笑，「看来已经不需要担心了。卡沃伊，你已经长大了。」
这本该是我以前最渴望的话，不知为何，我的心却一颤。反驳的话已经快跳出来了，卡在喉咙里，不吐不快，欲吐无奈。
「我……确实变了很多吧？」
干巴巴的笑声，跟在干巴巴的回答后面。
「嗯，你以前不讲这些。」她的笑声里有许多的孤独，「或许是因为，你有了很多朋友。平常和朋友也会聊这些吗？」
我点点头，想起她看不见，赶忙回答「嗯」。
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股酸涩，我也想让莱伊成为「最先」、「最优」的选择。
「也多和我聊聊吧，做了什么事，交了什么朋友，还有很多时候，你都在想什么呢？」莱伊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微乎其微的笑声，「你去海底的几天，我一直在想，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这些。我作为监护人，实在是有些失败。」
不，我不想让她说这种话。
我快速地、急切地说。
「我会说的，只要你想知道，我全都会说的。」
喉咙变得干涩，吞咽几次唾沫，也无济于事。
「所以……如果，如果你想更加了解感情这种东西，现在的我也能做到了。所以，能不能，就只看着我？」
「什么……」
她的声音里有点愕然，我侧过身，将她的手纳进掌心，焦急地寻找要说的话。
「我——」
「只有我需要你吗？」
莱伊的话里满是茫然。
「……什么？」
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猛地看向莱伊，却撞进她一双晶亮的眼，她一言不发，等待我的回答。
「怎么会！」我用力地牵住她的手，一味地牵紧，压抑自己的颤抖。
掌心的手动了动，被缓慢地抽走了，她却没有回答。我像连珠炮一样问。
「那你呢？我知道你是想知道情感，才会收留我，那现在呢，已经不想了吗？」
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需要我吗？能不能，就只需要我一个人？
因为我只需要你就够了。
不知何时，我的声音早已沙哑，有着连自己都惊讶的哭腔。
「还是说，你不需要我了？」
求你了，需要我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