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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偷偷摸摸的小狗 ...
身后那声夹杂着雷鸣与不甘的咆哮,端木辰听见了,但他没有回头。
对他而言,这场战斗在他收回冰刃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结束。至于那个愚人众执行官的愤怒与执念,与他无关。
他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下,步伐看似平稳,实则每一步都在牵动左臂的伤口。
雷元素力依旧残留在血肉之中,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在啃噬着他的神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与麻痹感。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伤口处传来的焦糊味与血腥气,以及那被泥土和汗水弄脏的衣袍。
洁癖带来的生理性厌恶感,几乎要比伤痛本身更折磨人。
脸色因失血而比平时更显苍白,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刻意低垂着眼帘,用未受伤的右手将几缕散乱的银发拨到耳后,试图遮掩脸上沾染的些许尘土。
身形依旧挺拔,但步伐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尽可能地收拢在身体的阴影中。
深青色暗纹锦袍已经变得狼狈不堪,左袖的破口处血迹已经半干,凝结成暗褐色的硬块,黏在皮肉上。
衣袍下摆也沾染了战斗中溅起的泥土与草屑,散发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进入璃月港的范围后,市井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端木辰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将受伤的左臂更紧地收拢在身侧,用宽大的衣袖遮住那骇人的破口。
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更不想以这副狼狈的姿态出现在人前。
这不仅是杀手生涯养成的习惯,也是他根深蒂固的骄傲所致。
微风拂面,带着港口特有的咸湿气息与市井的喧嚣,与城外方才的肃杀氛围截然不同。
他没有走车水马龙的主干道,而是凭借着对璃月港地形的熟悉,拐进了一条又一条僻静狭窄的小巷。
巷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青苔味和附近食肆飘来的油烟味。
他尽量避开地上的积水与杂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终于,那块挂着“不卜庐”牌匾的药庐出现在巷子尽头。
端木辰在巷口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建筑。
药庐里一如既往地飘散出浓郁的药草香,只是今天,这股味道在他闻来,似乎夹杂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他知道,以白术那敏锐的洞察力,自己这身伤和竭力掩饰的狼狈,根本瞒不过对方。
他站在阴影里,迟疑了片刻。
去面对那位总是笑意盈盈、眼神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白术先生,以及他脖子上那条言语刻薄的白蛇,某种程度上比再打一场架还让人头疼。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钟,药庐内传来一个温和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
“哎呀,长生,你看,是哪位稀客在门口站了这么久,是迷路了,还是在担心药费太贵呢?”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端木辰的耳中。紧接着,那条名为长生的白蛇也懒洋洋地探出头,吐着信子,用它那双金色的竖瞳凉飕飕地盯着他。
“哼,我看他那样子,倒像是刚从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又被人狠狠揍了一顿。白术,先说好,要是太脏了,诊金可得加倍。”
端木辰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因洁癖和被戳穿而升起的烦躁,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走出了阴影,踏上了不卜庐门前的台阶。
阳光透过药庐的雕花窗棂,在弥漫着浓郁药香的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光影,堂内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声响。
“请不要告诉钟离先生……”
这是端木辰最后的请求。
卑微的请求。
毕竟应对这一人一蛇他就已经要耗费所有的心神了。
听到“钟离”这个名字,白术擦拭手指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不紧不慢的优雅节奏。
他将用过的丝帕随手放在一旁的托盘里,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可亲的招牌笑容。
“哦?不告诉钟离先生?”他拉长了语调,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一丝玩味的光芒。
“端木老板,你这可就为难我了。要知道,钟离先生可是我的老主顾,为人又博学可靠,我若是有什么要紧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与他商量呢。”
他踱步到端木辰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对方被包扎好的伤口,语气听似关切,实则步步紧逼:“更何况,你这伤可不简单。贯穿伤,伤口边缘有高温灼烧的痕迹,内里却残留着极为霸道的雷元素力……这种力量,可不是街头斗殴能弄出来的。若是有什么危险人物在璃月港内游荡,于情于理,我都该向岩上茶室,或是直接向钟离先生通报一声,好让大家有所防备,不是吗?”
盘在他脖颈上的长生懒洋洋地抬起头,吐了吐信子,用它那特有的嘶哑嗓音帮腔道:“就是就是,我看啊,不如直接把他绑起来送到往生堂,让钟离自己来认领。省得他下次再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地跑来,弄脏了我们的地方,还想赖账。”
白术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长生的脑袋,嘴上说着责备的话,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长生,别胡说,端木老板怎么会是赖账的人呢?他可是辰风商行的老板,家大业大。”
端木辰正端正地坐在梨花木椅上,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只是紧绷的肩线泄露了他的一丝不适。
白术话锋一转,重新将目光锁定在端木辰的脸上,那温和的视线仿佛带着重量,要将人所有的掩饰都剥离开来。
“不过呢……”白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如同蛇信般冰凉的质感。
“我这个人,向来很尊重客人的隐私。只要……客人能拿出足够的诚意,让我相信,这件事‘没有必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端木辰被绷带包裹的左臂,动作轻柔,却让端木辰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僵。
“比如,告诉我,是什么人能把你伤成这样?又是为了什么?端木老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有时候‘消息’本身,就是最昂贵的药材,也是……最有效的‘封口费’,不是吗?”
……
“只是和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点到即止,打了一场……”
端木辰那件破损狼狈的深青色锦袍已经被换下,此刻身上只穿着月白色的真丝里衣,更衬得他肤色白皙,身形挺拔。左臂被厚厚的绷带仔细包裹,上面还隐隐渗出清凉的药膏气味。
点到即止?
这位端木老板还真会说笑。
这伤口里的雷元素力狂暴得像是要把血肉都搅碎,这要是算“点到即止”,那下次是不是就要直接抬进来了?
白术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笑话。
他将擦拭干净的手指收回袖中,缓步走到一旁的药柜前,看似随意地拿起一味晒干的琉璃袋,放在鼻尖轻嗅。
“朋友?点到即止?”
他轻笑出声,温润的嗓音在安静的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端木老板,你的这位‘朋友’,下手可真是不知轻重。这伤口若是再偏上几分,或是再深上几寸,你今日恐怕就不是来我这不卜庐,而是要去隔壁的往生堂预定席位了。”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内容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专业判断。
那双金色的蛇瞳透过袅袅的药气,再次落在端木辰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
“而且啊,我行医多年,形形色色的元素力损伤也见过不少。”
白术放下手中的琉璃袋,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慢条斯理地说道,“寻常切磋,元素力大多一触即收。可残留在你伤口里的这股雷元素力,充满了毁灭与狂暴的气息,分明是抱着重创对手的心思来的。这种力量……我只在一些特殊的‘客人’身上感受过。比如,某些来自至冬国的‘外交人员’。”
“外交人员”四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向了端木辰试图维持的平静。
盘在他脖子上的长生也适时地抬起了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哼,还朋友呢,我看是仇家还差不多!白术,别跟他废话了,这种不老实的病人,就该用最苦的药,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白术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对长生的刻薄感到头疼,但他眼底的笑意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拿着那个白瓷瓶,重新走回到端木辰面前,将它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是清心凝露,用冰雾花和清心熬制而成,可以帮你压制体内残留的狂暴元素力,每日三次,涂抹在伤口周围。”
他交代着药品的用法,语气又恢复了医师的温和,“至于诊金嘛……既然端木老板不愿意透露实情,那我只好按最高规格来收取了。毕竟,处理这种级别的元素力损伤,可是很耗费我珍贵的药材和精力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到端木辰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般补充道:“当然,封口费另算。或者,端木老板可以换一种支付方式。比如……告诉我,你和钟离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能让你宁可忍着这种伤,也不愿让他知道。”
“挚友,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
仓促离开,几缕未来得及束好的银发散落在颊边,苍白的脸上似乎因那瞬间的慌乱而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很快便消失不见。
端木辰背影挺拔却略显狼狈,步伐迈得极大,几乎是逃也似地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
看着端木辰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白术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笑意再也无需掩饰,温润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
那一声略显底气不足的“挚友”,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了一圈又一圈名为“有趣”的涟漪。
他没有出声挽留,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以一种与他平日清冷气质截然不符的仓皇姿态,迅速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阳光正好,将那人离去时带起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也让桌上那叠厚厚的银票泛着诱人的光泽。
“啧啧啧,白术,你看看他那样子,简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脖颈上的长生慢悠悠地探出头,嘶哑的嗓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就你那句破问题,至于吓成这样吗?我看他跟那个姓钟的之间,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长生,话可不能这么说。”白术伸出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拈起最上面的一张银票,对着光看了看上面的水印和数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我们只是在关心病人的……人际关系而已。毕竟,心情郁结,可是会影响伤口愈合的。”
他将那张银票放下,目光在那叠厚度可观的票据上扫过,然后拿起桌上那个装着清心凝露的白瓷瓶,轻轻摩挲着。
“不过,‘挚友’啊……”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金色的蛇瞳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我认识钟离先生这么多年,可从没听他提起过有这么一位……能让他如此‘上心’的挚友。而且,还是个会因为被问及关系就慌不择路,用钱来堵人嘴的‘挚友’。”
白术将瓷瓶重新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仿佛是为这场短暂交锋画上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句点。
他伸了个懒腰,常年与药材打交道而显得有些清瘦的身体舒展开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感。
“算了,既然客人已经付了足够的‘诊金’和‘封口费’,我们自然也要遵守医德,为他保守秘密。”
他拿起那叠银票,随手放进了药柜的抽屉里,动作流畅自然,“长生,把阿桂叫进来,让他把这里收拾一下。记住,今天上午,端木老板没有来过。”
“哼,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规矩多。”
长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重新盘回白术的脖颈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对这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白术则重新走到窗边,看向端木辰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他知道,这位端木老板的秘密,远不止一个愚人众执行官那么简单。
……
初夏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深色的药柜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药草香。
几日下来,端木辰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些许。湖蓝色的眼眸在踏入药庐的瞬间,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为了方便换药和行动,他换上了一身更为简洁的暗色便服,衣料柔软贴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袖口紧束,显得干练利落。
不卜庐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又很快归于沉寂。
这几日,这个声音几乎成了内堂里一个不成文的报时信号。
白术甚至不需要抬头,光从那沉稳却又带着一丝微不可查急促的脚步声,就能判断出来客是谁。
他慢悠悠地将手中的医书翻过一页,目光却越过书卷的上沿,落在了那个走进内堂的高大身影上。
果不其然,是端木辰。
这位辰风商行的老板,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只是眉宇间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在白术看来,就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清晰可见。
“端木老板,今日也很准时。”
白术放下医书,站起身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他绕出桌案,自然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对方走向一旁的软榻,“看来伤口的恢复情况不错,你的身体底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这几日,端木辰总是来去匆匆。
他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沉默地解开衣衫,让白术为他处理伤口,然后再一言不发地穿好衣服,留下一笔不菲的诊金后迅速离开。
整个过程,他都像一个精致却毫无感情的人偶,对白术那些或明或暗的试探与关心,一概置之不理。
然而,越是如此,白术心中的好奇就越是旺盛。
“哼,又来了,我看他不是来治伤的,是来给你送钱的。”
颈间的长生似乎是被吵醒了,懒洋洋地吐着信子,用它那独特的嘶哑嗓音抱怨道,“白术,你差不多得了,再这么逗下去,小心他哪天直接把你的药庐给拆了。”
“长生,别胡说。”
白术轻声斥了一句,但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熟练地准备好新的药膏和干净的纱布,示意端木辰坐下。
他一边小心地揭开旧的纱布,检查着那道已经开始愈合,但依旧狰狞的伤口,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说起来,今日上午,钟离先生来过一趟。”
白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精准的针,稳稳地刺向了对方最敏感的神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前那具原本紧绷但还算平稳的身体,在那一瞬间骤然僵硬。
“他来为往生堂添置一些安神的药材,还顺便问起了我,最近可有见过什么……嗯,身上带着不寻常伤口,又行色匆匆的客人。”
白术一边说着,一边用沾了药液的棉签,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但说出的话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他抬起眼,透过那几缕散落的银发,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端木辰的侧脸。
那张总是如同冰封雪塑般的脸上,此刻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瞬间收紧的下颌线,以及湖蓝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都如同最珍稀的药引,让白术感到无比的满足。
“我自然是按照端木老板的吩咐,什么都没说。”
白术将新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冰凉的触感让端木辰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钟离先生的洞察力非比寻常。我这不卜庐的药味虽杂,但清心凝露的味道清冽,若是沾染在身上久了,恐怕……瞒不过他的鼻子。端木老板,你说对吗?”
“那……那怎么办?”
阳光在药柜的格子上缓缓移动,空气中清苦的药香似乎因某人紧张的情绪而变得更加浓郁。
那句脱口而出的问话让他瞬间回神,脸上血色褪尽,比之前更显苍白。
他紧抿着薄唇,湖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压抑的懊恼与无措,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白术身上。僵直的坐姿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显得有些紧绷。
那一声压抑不住的“怎么办”,如同在寂静的内堂里投下了一颗回声石,清晰地暴露了主人此刻的方寸大乱。
白术手中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为药膏的瓶子盖上盖子,只是那双金色的蛇瞳里,笑意已经满得快要溢了出来。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几日来,无论他如何旁敲侧击,对方都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用沉默和金钱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而现在,这道防线终于因为“钟离”这个名字,裂开了一道足够他窥探内里的缝隙。
“端木老板何必如此惊慌。”
白术将收拾好的药瓶放回药箱,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和悦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办法,自然是有的。”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端木辰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摆出了一副促膝长谈的姿态。
他没有急着说出所谓的“办法”,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那张写满紧张的脸,享受着这难得的、占据绝对上风的时刻。
“哼,假惺惺。你直接说要他拿什么来换不就得了。”
颈间的长生不耐烦地扭了扭身子,用嘶哑的声音嘀咕道,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契约者白术的伪装。
白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长生的脑袋,示意它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端木辰身上,语气诚恳地说道:“清心凝露的药效虽好,但气味确实独特。钟离先生博闻强识,对各种草药香料的辨识能力远超常人,想要瞒过他,确实不易。”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对方愈发凝重的神色,才慢悠悠地抛出自己的方案:“不过,我这里有一种特制的香膏,名为‘七味混香’。它由七种气味相近却又彼此中和的药材制成,涂抹之后,不仅能遮盖住清心凝露的味道,还能散发出一种类似于普通安神香的淡雅气息。最重要的是,它的配方是我独家所创,即便是钟离先生,也绝不可能分辨出其中的成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听起来完全是为病人着想的万全之策。
然而,白术的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
这“七味混香”确实存在,功效也如他所说,但绝非什么寻常之物。
“只是……”他话锋一转,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此香膏的制作材料颇为珍稀,工序也十分繁琐,并非寻常诊金可以衡量。而且……”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那双流光溢彩的金色蛇瞳直视着端木辰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我身为医者,总要知道病人为何受伤,才能对症下药,不是吗?端木老板与那位‘挚友’切磋,竟能伤重至此,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瞒着钟离先生……这实在是让我这个做大夫的,放心不下啊。”
他没有直接提问,却将问题以一种更具压迫感的方式抛了回去。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想要“解药”,就必须拿“秘密”来换。
“七七还未回来,我去看看。”
阳光正好,微风从敞开的门扉吹入,卷起几缕清苦的药香,也吹动了桌案上那叠崭新的银票。
端木辰的背影写满了仓皇与狼狈,平日里那份从容不迫的清冷气质荡然无存,步伐迈得极大,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赶。
端木辰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光晕里,那急促的脚步声也迅速被街市的喧嚣所吞没。
不卜庐的内堂,再一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药草与紧张气息的味道。
白术端坐着,并没有起身去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那抹暗色的身影彻底不见,才缓缓地收回目光,落在了桌案上那叠被随意扔下的银票上。
阳光透过窗棂,恰好照在银票崭新的边角上,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
“呵……”一声极轻的低笑从他唇边逸出,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那叠银票拈了起来,指尖在摩拉的纹章上轻轻摩挲着,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跑得真快。白术,你是不是把他吓坏了?”
颈间的长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嘶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揶揄,“用七七当借口,他难道不知道七七的笔记本上写得清清楚楚,今天要去无妄坡采琉璃袋,不到傍晚是不会回来的吗?”
“或许,他只是太慌张了,一时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白术将银票整齐地叠好,放进一旁的抽屉里,动作不疾不徐。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润,说出的话语却带着一丝玩味,“不过,这倒也证明了一件事。”
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凑到唇边浅啜了一口,目光幽深地望着门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屋檐,看到那个正在璃月港某处平复心绪的人。
“证明了,钟离先生于他而言,是比暴露自己身受重伤更严重、更不可触碰的禁忌。”
白术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长生解释。
这发现让他感到无比的愉悦,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终于确认了猎物最致命的弱点。
他知道,端木辰今天虽然逃了,但明天,或者后天,他一定会再回来。
因为那道伤口还需要换药,更因为那挥之不去的药香,是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只要他还想在钟离面前维持那份完美的伪装,他就必须回到不卜庐,回到自己这个唯一能为他提供“解药”的人面前。
“哼,那你打算怎么办?真把那‘七味混香’给他?那东西做起来多麻烦,我可不想去帮你捣药。”
长生显然对契约者白术的恶趣味有些不满,抱怨着扭了扭身体。
“不急。”
白术放下茶杯,重新拿起那本没看完的医书,神态恢复了平日的闲适与淡然,“鱼儿既然已经咬了钩,我们只需耐心等待便是。下一次,想必端木老板就会准备好一个……稍微像样点的‘故事’来与我交换了。”
阳光在书页上静静流淌,空气里清苦的药香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单调。
一场无声的博弈,暂时休场,但白术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笑眯眯擦拭嘴角鲜血的白术:再来迟一点,我们都能去往生堂吃席了。
辰:我是往生堂VVVVVVVIP,所有业务都买了。
长生:……?
腹黑病弱医师逗老把自己弄得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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