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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撒娇小狗最好命 ...
夏日的阳光已有些热烈,将琉璃瓦的屋檐映照得流光溢彩,街上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息。
辰风商行那扇由上好楠木制成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拉开,带出了一缕清幽的小苍兰香气。
然而,这熟悉的香气中,似乎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清苦药味。
端木辰的脸色比半月前好了许多,不再是那种失血后的苍白,但眉宇间总萦绕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在看到门口身影的瞬间,他湖蓝色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对方的身影,随即闪过一丝极力掩饰的慌乱。
一身做工精良的月白色常服,衣摆处用银线绣着不易察觉的云纹,腰间玉佩温润,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翩翩公子模样。
钟离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立于门廊的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
他似乎已经等候了片刻,身上沾染了些许清晨的露气。
街市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从门内走出的那个身影。
这大半个月以来,端木辰总是很忙。
每日清晨便行色匆匆地出门,直到傍晚才伴着一身疲惫归来。
钟离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得到的回答总是“商行事务繁杂”或是“约见了新的玉石商人”。
他选择了尊重与信任,并未过多追问。
毕竟,漫长的岁月中,他早已习惯了等待,也深知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空间。
只是,信任不代表毫无察觉。
身为岩之神,他对构成璃月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种气息都了如指掌。
最近,端木辰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陌生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被他自身清冷的小苍兰体香所掩盖,却像一根微不可察的刺,扎在钟离敏锐的感知里。
那是一种混合了清心、琉璃袋以及其他几种草药的清苦气息,明确地指向一个地方——不卜庐。
他为何频繁接触药草?
是身体不适吗?
可他的气息平稳,并无半分虚弱之态。
今日,钟离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往生堂处理事务,或是去听云先生的新戏,而是来到了辰风商行。
他没有提前告知,只是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想在这里等他。
当端木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钟离那双古井无波的石珀色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看到了对方在见到自己时,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诧与慌乱,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了层层圈圈的波纹。
“辰。”
钟离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悦耳,如同上好的玉石相击,“今日,也要出门吗?”
他的问话很平淡,听不出任何质问的意味,就像一句寻常的问候。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那双能洞悉万物的眼眸,只是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对方,仿佛要穿透那副完美的清冷面具,看清其下所掩藏的一切。
阳光恰好从他身后照来,让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却也因此,更增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阳光愈发炽热,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海风的咸味。
“啊……钟离先生,你最近忙完了?”
他将脸深深埋入对方的肩窝,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滑落,几缕发丝垂在钟离深色的衣料上,显得格外醒目。
他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整个人的重量都仿佛卸了下来,依赖地靠在钟离身上。
月白色的常服因为这个动作而起了些许褶皱,腰间的玉佩随着身体的依靠,轻轻碰在钟离的衣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微响。
预想中的闪躲、辩解、或是用更加冰冷的态度来掩饰慌乱……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端木辰只是用一句轻飘飘的反问避开了他的问题,然后,在钟离沉静的注视下,那张总是维持着完美疏离面具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破碎的疲惫感。
下一刻,他便垂下头,像一只终于放弃了挣扎、寻求庇护的倦鸟,将自己埋入了钟离的肩窝。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钟离准备好的一切说辞都梗在了喉间。
他微微一怔,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肩头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并不算轻的重量,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那颗历经了六千年风霜、早已坚如磐石的心,都蓦地软了一角。
那股萦绕了多日的、清苦的药草气息,此刻随着对方的靠近而变得清晰无比。
它混合着端木辰身上独有的小苍兰冷香,像一根细密的针,不轻不重地刺入钟离的感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想要推开对方,问清楚这股味道的来源,问清楚这大半个月的谎言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然而,当他的手掌悬停在端木辰微躬的背脊上方时,他却迟疑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之人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那压抑在喉咙深处、几不可闻的疲惫叹息。
那双总是如冰封湖面般不起波澜的湖蓝色眼眸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这副卸下了所有防备与伪装的模样,让钟离所有即将出口的质问,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缓缓落下,轻柔地、带着安抚的意味,贴在了端木辰的背上。
隔着几层衣料,他能感觉到对方紧绷的脊背线条,像一张拉满了的弓,随时都可能断裂。
“嗯,忙完了。”
钟离的声线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怀中之人好不容易才流露出的片刻脆弱。
“所以,来看看你。”
他没有再追问对方要去哪里,也没有质问那股药味的来源。
门口人来人往,这里并非谈话的合适场所。
更何况,看着端木辰此刻疲惫至极的模样,任何的追问都显得过于残忍。
他只是用手掌一下一下地,轻缓而有节奏地拍抚着对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宽大的手掌带着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着安稳的力量。
“很累吗?”
钟离垂下眼眸,看着对方柔软的银白色发顶,声音低沉而温和,“外面日头大了,我们进去说吧。”
“白术好恐怖啊……”
端木辰依旧将脸埋在钟离的肩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像是在诉说着连日来的不安。
“我被他抓着把柄耍了好久了……”
“他非要问出我和钟离先生的真正关系……”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对方衣料的针脚,这个小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依赖,身体的线条因疲惫而显得有些单薄,完全靠在钟离身上,银色的发丝与深棕色的衣料交织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断断续续、带着委屈与疲惫的话语,如同一枚烧红的楔子,精准地钉入了钟离心中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地方。
白术。
不卜庐的主人。
这个名字在钟离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瞬间便与那个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眼底却藏着精明算计的青年医师对上了号。
他原本以为,端木辰身上的药味,或许只是身体不适,去寻医问药罢了。
他从未想过,这背后竟牵扯着如此的胁迫与为难。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句“非要问出我和钟离先生的真正关系”。
原来,他这大半个月的躲闪,那些言不由衷的借口,那些清晨匆匆离去、傍晚疲惫归来的身影,并非是为了疏远自己,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固执地维护着他们之间的秘密。
他宁可独自面对白术的步步紧逼,被对方抓住把柄日日盘问,也不愿让自己陷入半分麻烦。
一股混杂着心疼与怒意的复杂情绪,如同深海的暗流,在钟离的心底翻涌。
他为端木辰的隐忍而心疼,也为白术那过界的窥探与要挟,而生出了久违的、属于“岩王帝君”的冷怒。
他放在端木辰背上的手掌,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将怀中之人更深地揽入自己的庇护范围。
指尖传来的、对方无意识抠挖衣料的细微动作,像一只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他的心上,让他所有的怒火都化为了更为深沉的怜惜。
“我知道了。”
钟离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了些,那其中蕴含的安抚力量却愈发厚重。
他没有立刻对白术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而是选择了先安抚眼前这个已然精疲力竭的人。
“先进去,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半扶半揽着端木辰的身体,引导他转过身,向着商行内走去。
他的动作很稳,步伐沉着,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门外街道上那些好奇或无意的视线。
随着厚重的楠木门被重新合上,门外喧嚣的市声与炽热的阳光被彻底隔绝。
商行内的光线柔和下来,空气中清幽的小苍兰香气也变得浓郁而安宁。
钟离没有停步,直接将人带进了平日里端木辰处理事务的内室,扶着他在那张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椅上坐下。
他松开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弯下腰,与坐着的端木辰平视。
那双深邃的石珀色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端木辰略显苍白的脸。
所有的质问、疑虑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纯粹的关切与不容错辨的坚定。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钟离的目光落在对方依旧紧蹙的眉心,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白术他,究竟抓住了你什么‘把柄’?”
阳光透过窗棂,在室内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端木辰坐在椅子上,微微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紧抿的薄唇和不自觉绷紧的下颌线,都透露出他此刻内心的挣扎与不敢言说的秘密,身形在宽大的梨花木椅中显得有些孤单。
内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之声,和两人之间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端木辰那心虚的沉默,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没有激起惊涛骇浪,却在钟离的心湖中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看得分明,在自己问出“把柄”为何时,对方那瞬间的僵硬,以及下意识躲闪的眼神。
那不是面对威胁时的恐惧,而是一种……秘密即将被揭开时的慌乱。
钟离没有动,也未曾开口催促。
他只是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用他那双沉淀了千载光阴的石珀色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对方。
他看见他低垂的眼帘,看见他银发下微微泛红的耳廓,看见他放在膝上、不自觉蜷缩起来的修长手指。
这些细微的动作,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那个所谓的“把柄”,是端木辰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情。
是了,若仅仅是白术用“他们的关系”作为要挟,以端木辰的性子,或许会感到烦躁,却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疲惫到连伪装都维持不住,甚至流露出近乎委屈的神态。
能让他如此为难,甚至不惜日日忍受盘问也要死守的秘密,必然是比“关系暴露”更让他感到不安的事情。
这“把柄”,是因。
白术的要挟,是果。
而自己,则是这一切的催化剂。
想通了这一层,钟离心中那丝因被隐瞒而升起的疑虑,便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无奈与疼惜。
他缓缓地直起身,拉过旁边的一张圆凳,在端木辰的面前坐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一种亲密而又不具压迫感的程度。
“罢了。”
他轻叹一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妥协的意味,“若是不想说,便不必说了。”
他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轻轻握住了端木辰放在膝上、那只因紧张而冰凉的手。
对方的手指下意识地颤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无论那‘把柄’为何,既然起因是我,我便不能坐视不理。”
钟离的拇指在对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传递着安抚的暖意,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不卜庐那边,我会去处理。你这几日,便安心在商行歇着,哪里也不必去了。”
他没有说要如何“处理”,但那平淡的语气中,却自有万钧之力,仿佛无论多么棘手的难题,到了他这里,都不过是拂袖之事。
“至于白术……”
他顿了顿,石珀色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人与人之间,当有界线。他既是医者,便当守医者的本分。越界的窥探,并非君子所为。这一点,我会让他明白的。”
“钟离先生最近在忙什么啊?”
阳光愈发明亮,透过窗棂的光斑在地板上缓缓移动,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柱中清晰可见。
端木辰连忙转移话题,毕竟这不全是白术恶趣味的错,是自己自找的。
他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钟离的反应。那生硬转移话题后的心虚,让他看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月白色的常服随着他的动作泛起细微的涟漪,被钟离握着的手指微微蜷曲,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这句突兀的问话,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了紧绷的琴弦上,非但没有发出刺耳的噪音,反而让那紧张的氛围为之一松。
钟离看着眼前之人那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眼神,心中了然。
他自然听得出这话题转得有多么生硬,也看得出对方那“不全是白术的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自我归咎。
他没有戳破。
那双看透了六千载风云变幻的石珀色眼眸,此刻只映着对方略带不安的脸庞。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着的手,转而用温热的掌心覆盖住对方微凉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灵兽。
“我么?”钟离的语气平缓,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意图,顺着他的话语接了下去,“不过是些琐事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端木辰的脸上移开,望向窗外那片被切割成块的湛蓝天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悠远的意味。
“近来,我向‘不卜庐’订购了一批上好的安神香,又去寻了些成色极佳的夜泊石与石珀,还委托‘万文集舍’的纪芳姑娘,帮忙搜罗了一些与‘契约’、‘仪式’相关的古籍。”
他说的这些事,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既不像往生堂客卿的本职工作,也与他平日里听书喝茶的爱好相去甚远。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观察着端木辰的反应。
“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端木辰的脸上,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我还去了一趟轻策山,向若心奶奶请教了一些关于……‘结缘’的古老习俗。”
“结缘”二字,他咬得极轻,却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清晰地在端木辰的耳边荡开涟漪。
钟离将对方瞬间变化的眼神尽收眼底,那从紧张、疑惑,到惊愕,再到一丝不敢置信的慌乱,一览无余。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却依旧维持着那份从容不迫的姿态。
“你可知,璃月最古老的结缘仪式,需要用到哪些信物?”
他没有等待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温醇如陈年的佳酿,“并非如今通用的玉佩或发簪,而是需要双方各取心头血一滴,融入烧至熔融的石珀之中,再以岩元素之力塑其形,待其冷却,便成一对血珀。此珀通体温润,内有血丝流转,永不凝固。佩此珀者,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安危与喜悲。”
他缓缓地讲述着,像是在诉说一个与己无关的古老传说。但这番话在此情此景下说出,其意不言自明。
“只是此法早已失传,如今的工匠,也无人能驾驭那瞬间的岩元素之力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结束了这个话题,而后才像是回答最初的问题一般,总结道:“我近来,便是在为这些事奔忙。”
日光正好,室内光线充足,将梨花木家具的纹理照得清晰分明,空气中隐约有茶香与安神香混合的淡雅气息。
端木辰更心虚了,完全没有一点点的惊喜,只感觉天塌了,对方在忙“正事”,自己倒好……
取心头血……
是不是要脱掉上衣!
完蛋!
“啊?此事不着急吧?”
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了几分,湖蓝色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嘴唇翕动,吐出的话语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与抗拒。
他甚至不敢再看钟离的眼睛,视线慌乱地飘向一旁。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去,试图与面前的人拉开一丝距离,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个让他恐惧的话题。
月白色的常服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口处的伤疤仿佛在隐隐作痛,那是一种心理上的、被揭穿前的恐慌。
预想中的惊喜与感动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近乎于“天塌下来”的惊慌失措。
端木辰那句带着颤音的“不着急”,清晰地传入钟离的耳中。
他看着对方瞬间煞白的脸,和那双写满了抗拒与恐惧的湖蓝色眼眸,心中非但没有丝毫被拂逆的恼怒,反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趣味。
他原以为,对方的秘密或许是与过去的身份有关,或是承接了什么危险的委托。
却未曾想,仅仅是“取心头血”这几个字,就足以让他方寸大乱至此。
脱衣……
钟离的目光在对方紧绷的身体和那件洁白的常服上不动声色地掠过,一个大胆而又合理的猜测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白术、药香、无法言说的“把柄”、以及对“取心头血”——或者说,是对“展露身体”这件事的剧烈反应……这一切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唯一的可能。
他受伤了。
而且,伤在了不愿让自己看到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钟离的心蓦地一沉,随即涌起的,却并非全然是担忧,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有些无奈于对方的固执与隐瞒,又有些心疼他独自承受伤痛的辛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想要将这只故作坚强的猫儿所有伪装尽数剥离的、近乎恶劣的掌控欲。
“为何不急?”
钟离好整以暇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
他没有追问,只是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闲聊的语气,将问题抛了回去,“契约既定,仪式早一日完成,你我之间,便早一日多一重保障。况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以为,你会很期待。”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双石珀色的眼眸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沉静地注视着对方,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刻意加重了“万事俱备”四个字,像是在提醒对方,一切准备都已妥当,容不得他再有退缩的余地。
他看到对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找个理由反驳,却又在自己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更加无措地攥紧了衣角。
这副模样,实在与平日里那个清冷禁欲、杀伐果决的辰风商行老板判若两人。
钟离在心底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他伸出手,再次握住了对方那只无处安放的手,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对方冰凉的掌心。
“还是说……”
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端木辰的耳廓,那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你有什么……不方便让我看到的东西?”
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期待,怎么可能不期待!不方便又是真的不方便!
“呃……期待……”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dT-Tb
端木辰的大脑极速转动,给出的方案,一个是继续隐瞒,当然这是最麻烦的,也有最简单的,那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紧紧抿着唇,抬起头直视着钟离,湖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暴露了他此刻极度的紧张与不安。
月白色的常服被他自己攥出了明显的褶皱,那只被钟离握着的手,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那个……我和你说一件事,你先答应我不要生气!”
……
“先答应我不要生气。”
这句话,像是一面高高挂起的白旗,终于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宣告了投降。
钟离看着对方那双写满了“坦白从宽”与“垂死挣扎”的湖蓝色眼眸,听着这句带着颤音、近乎乞求的话语,心中那份掌控全局的愉悦感达到了顶峰。
他没有立刻答应。
就像一位经验老道的猎人,在猎物已经落入陷阱,只剩下最后一点力气挣扎时,他有足够的耐心,去欣赏猎物那美丽而徒劳的姿态。
他只是维持着倾听的姿势,目光沉静地与对方对视,任由那双石珀色的眼眸将对方所有的紧张、不安、决绝与恐慌尽数收入眼底。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微微挑了挑眉,仿佛在说:你说,我听着。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阳光在缓慢移动,将窗棂的影子拉得更长。
这无声的压迫,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中那只属于对方的手,正在变得越来越僵硬,冷汗几乎浸湿了他的指缝。
他也能看到,对方那张原本清冷淡漠的脸上,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苍白。
火候,差不多了。
再逼下去,这只骄傲的猫儿,恐怕真的要炸毛了。
钟离终于收敛了眼底那丝过于明显的玩味,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平静。
他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抬起,用指腹拂去对方额前一缕散落的银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为何要生气?”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是一缕醇厚的熏香,瞬间安抚了对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你我之间,本就该坦诚相待。你愿意对我说明原委,我只会感到欣慰。”
他巧妙地避开了“承诺”,而是将问题引向了另一个层面。
言下之意是,坦诚是理所应当,而你之前的隐瞒,才是我可能会不开心的原因。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因他这句话而稍稍放松下来的神情,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不过,这也要看,你究竟对我隐瞒了什么。”
“说吧。”
他松开了那只被他攥得出汗的手,转而轻轻覆在对方的膝上,掌心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去,带着不容置喙的安抚与催促,“我听着。无论何事,我与你一同承担。”
日光愈发明亮,透过窗格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清晰的光斑,空气中安神香的余韵与一丝极淡的药草味交织在一起。
“那你先转过去。”
这个出乎意料的要求,让钟离准备好的所有话语都停在了唇边。
他看着端木辰那双混合着羞耻与决绝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叹。
他原以为,经过方才的安抚,对方已经卸下了所有防备。
却不想,到了这最后一步,他依然固执地保留着一块不愿被窥探的角落。
是不愿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表情,还是……那所谓的“把柄”,根本见不得光?
钟离没有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无奈,有纵容,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默许。
他依言,缓缓地转过身,将后背完全地留给了身后的人。
他的动作沉稳而从容,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仿佛这只是品茶论道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环节。
他背对着端木辰,目光落在房间另一头的博古架上,那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古董玉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可此刻,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些价值连城的器物上。
身后很快便传来了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轻响。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一下一下地搔刮着钟离的耳膜,也拨动着他沉寂了千年的心弦。
他能想象出对方此刻的动作——解开衣带,褪下外袍,那平日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皙而精壮的身躯,会一寸寸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究竟想让我看什么?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身后那细微的声响便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钟离几乎要以为对方是不是后悔了的时候,那道压抑着万千情绪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
“好了……”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钟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已深沉如渊。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去调整呼吸,也给了自己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即将面对的一切。
他知道,当他转过身去的那一刻,所有隐藏在迷雾下的真相,都将以最直白、最残酷的方式,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终于缓缓地、一寸寸地转动身体。
随着视野的转换,那个赤裸着上身、微微弓着背的银发身影,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那一瞬间,钟离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对方的后背上。那本该是光洁无瑕的白皙肌肤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侧肩胛骨开始,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蛮横地撕裂了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下,蜿蜒至腰侧才堪堪停止。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愈合,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粉白色,但从那不平整的疤痕组织来看,不难想象出受伤之时是何等的深可见骨,何等的惨烈。
这道伤,绝非一日之寒。
从愈合的程度看,至少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
半月……
这个时间点,精准地与他开始频繁外出、身上开始沾染药香的时间重合。
原来,这就是白术的“把柄”。
原来,这就是他宁可被一个外人拿捏,也要拼命隐瞒的秘密。
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钟离只觉得一股无声的怒火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从胸腔深处猛地窜起,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他不是在气对方的隐瞒,而是在气对方……为何要受这样的伤?
又为何,不肯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他迈开脚步,沉稳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依旧低着头,仿佛在等待审判的身影走去。
端木辰低着头,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遮住了他的脸颊和表情,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泛着粉色的耳尖。
他赤裸着上身,白皙细腻的肌肤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侧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显得格外刺眼。
健硕饱满的胸肌与排列整齐的腹肌,因这道伤疤而破坏了原有的美感,他微微弓着背,似乎想将伤处隐藏起来。
月白色的上衣被随意地扔在一旁的矮几上,脚趾因紧张而微微蜷缩。
众所周知,棘手的病白术要用自己的生气才能治好,
让我们掰手指算一算,
辰小狗棘手的伤病有几次了[狗头]
真不怪白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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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节奏大师·钟离:辰小狗你不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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