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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二月二 ...
“不对不对……也就是说,你早就认识我了?”
端木辰终于抬起了头,湖蓝色的眼眸中写满了震惊与不解,方才的懊恼被全然冲散。
他紧紧盯着钟离,似乎想要从那双深邃的眼瞳中寻找到一个答案,话说到一半,却又不知该如何继续问下去。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原本被动跟随的姿态转变为主动的对峙,尽管这“对峙”并无半分敌意。
“那你那晚在沉玉谷……”
那句带着震惊与恍然的问话,终于还是从端木辰的口中吐露出来。
钟离一直悬停在他脸颊旁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他唇边的笑意变得更加真实而深刻。
他等待的,正是这一刻。
并非为了炫耀自己的先知先觉,而是等待着对方能自己走出那片名为“懊恼”的迷雾,触及到问题的核心。
“是。”
钟离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掩饰。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像是在确认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若说‘认识’,确实要比你所以为的,更早一些。”
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端木辰那双写满惊疑的湖蓝色眼眸里,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看到对方此刻纷乱的思绪。
“至于沉玉谷那晚……”他顺着端木辰未尽的话语,轻声接了下去,石珀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过往的光影,“那晚的我,与你此刻所见的我,并无不同。”
他看到端木辰的眉头因这句回答而蹙得更紧,显然并不理解其中的含义。
钟离耐心地解释道:“我并非在‘扮演’什么。无论是作为往生堂的客卿前去委托,还是作为旅人与你在山谷中品茶,我的所言所行,皆是出于本心。”
“初次踏入你的商行,我确实是以客人的身份,去寻一位能为我筹备‘送仙典仪’的可靠商人。你的谨慎、专业,以及你身上那种与璃月港的喧嚣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都给我留下了印象。”
他回忆着,声音平稳而舒缓,“后来数次偶遇,不过是加深了这份印象。你像是璃月港里一株孤峭的清心,扎根于闹市,却不染尘埃。”
他牵着端木辰的手,引着他走到一旁的石栏边,让他可以凭栏而立,不必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央接受这些对他而言颇具冲击性的信息。
“直到沉玉谷那次,我才算是真正以‘钟离’的身份,而非‘岩王帝君’的化身,去与你进行一次平等的交谈。”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端木辰的手背,传递着安抚的温度,“那晚,我确实是想看看,褪下冰冷外壳的端木老板究竟是何模样。但更多的,是我想确认一些事情。”
“确认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亲昵,“确认那个在听戏时会不自觉跟着鼓点打拍子的人,那个在万民堂外会因等待而蹙眉的人,那个在自己商铺里会冷静分析‘帝君’喜好的人……在卸下‘辰风商行老板’的身份后,会是怎样的。”
“所以,那晚的我,或许比你所想的,要更紧张一些。”
钟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回味,“毕竟,那是我第一次,试图去真正地了解你。而你……似乎对我全无印象。这对我而言,可算不上一个好的开端,不是吗?”
晨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微风拂过,带来玉京台方向淡淡的霓裳花香。街市的喧嚣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钟离……你……”
端木辰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双漂亮的湖蓝色眼眸此刻变成了无神的死鱼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与吐槽。
他似乎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开始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进行反击,他靠在石栏上,姿态看似放松,但紧盯钟离的眼神表明他正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装的太不像了。”
端木辰月白与靛蓝相间的劲装在阳光下显得清爽利落,束起的银发有几缕垂在脸侧,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紧张?自己倒是没看得出来? – _ – ?
预想中的追问、羞恼、或是沉默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句直白到近乎无礼的吐槽,以及那双写满了“你继续编”的死鱼眼。
钟离看着端木辰这副模样,准备好的一番温言解释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随即化作一声低沉而无奈的轻笑。
“装的……不像吗?”
他重复着对方的话,非但没有半分被揭穿的窘迫,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石珀色的眼眸里漾开圈圈笑意。
他觉得眼前的端木辰实在有趣,前一刻还因往事而懊恼不已,下一刻便能如此迅速地调整好心态,用这种独特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信与质疑。
他伸出那只空着的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端木辰的脸颊,那细腻冰凉的触感让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在你看来,我便应当是无论何时何地,都处变不惊、无懈可击的模样吗?”
钟离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些,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喧嚣市景,望向了更为遥远的过去。
“身为‘岩王帝君’的六千余年,我习惯了旁观,习惯了记录,习惯了将一切情绪都封存在名为‘契约’与‘责任’的基石之下。喜怒哀乐,于我而言,是凡世的风景,却非自身的波澜。”
他的声音变得低缓而醇厚,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但那双凝视着端木辰的眼睛,却泄露了故事背后真实的情感。
“可‘钟离’不同。”
“‘钟离’会为了一出精彩的戏剧而喝彩,会为了寻一枚成色上佳的夜泊石而走遍层岩,也会……在面对一个让自己在意,却对自己全无印象的人时,感到一丝不知所措。”
他坦然地承认,目光没有丝毫闪躲,“那并非伪装,而是真实的情绪。只是,这数千年来,我早已习惯了不将情绪显露于表。或许在你这位精于敛息藏踪的行家看来,确实是……破绽百出,装得不像吧。”
他将“行家”二字咬得略重,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像是在暗指对方杀手的身份,又像是在单纯地夸赞对方敏锐的洞察力。
“况且,”他话锋一转,向前又靠近了半分,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上端木辰的睫毛,“若我真要‘装’,又怎会让你轻易看穿?”
他凝视着那双因他的靠近而下意识睁大了些许的湖蓝色眼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遇见你这件事上,我与任何一个初尝心动滋味的凡人,并无不同。”
“也会有期待,有试探,也会因你一个无意的眼神而思虑万千,更会因你不记得我而感到……一丝小小的失落。”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直白的情话,将自己身为“神明”的光环亲手摘下,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与对方完全平等,甚至略显笨拙的位置上。
端木辰立刻紧紧抓着男人的衣领,将那质地精良的布料攥得变了形。
湖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急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死鱼眼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拗的探究,仿佛急于从过去的伤痕中求证一个答案。
他因情绪激动而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在钟离身上,姿态充满了攻击性与不安全感。
“所以之前在往生堂你生气那次,你赶我走那一次……也是装的??!”
衣领上骤然收紧的力道,以及那双湖蓝色眼眸里瞬间燃起的激烈情绪,让钟离嘴边所有温和的调侃都消散无踪。
他垂眸,视线落在端木辰那只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上,感受着布料被紧紧攥住的触感。
他没有试图拂开对方的手,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这带着质问与些许怒意的姿态将两人拉得更近。
原来,那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这样深的痕迹。
钟离缓缓抬起眼,对上端木辰那双写满了“给我一个解释”的眼睛。
他眼中的笑意已经完全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混杂着郑重与歉疚的神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空气仿佛都因此而凝滞了片刻,只剩下远处街市隐约的喧嚣和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要低沉沙哑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那不是装的。”
他凝视着端木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一次,我是真的生气了。”
承认这一点,似乎比承认自己心动与紧张要更加困难。
因为那份怒气,不仅指向了对方,更指向了无能为力的自己。
“我并非因你买很多堂主的业务而生气,”钟离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往生堂那个不甚愉快的午后,“以你的行事风格,会对一个亲近的挚友帮扶他的事业,本就是情理之中。我若为此动怒,未免太过不讲道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重新审视自己当时的心境。“我生气,是因为你将自己置于了险地,而且你太不在意你自己的生命的重量。你忘了,那时的你,在我眼中,并非什么‘辰风商行’的端木老板,也不是什么神秘的杀手。你只是……一个在十五年前,我从层岩巨渊的黑暗与死寂中,亲手抱出来的孩子。”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端木辰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钟离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痛惜,有后怕,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我气自己,为何时隔十五年,你依然游走在如此危险的边缘。我气那些将你推入深渊的幕后之人,更气我自己……身为岩之神,庇护了璃月千年,却未能让你在阳光下安稳长大。”
“所以,我赶你走。”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的自嘲,“那是一种……近乎迁怒的、毫无道理可言的行为。因为在那一刻,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带着满身伤痕与秘密,却又对我刨根问底的你。我怕再多留你一刻,我会控制不住地……将所有真相都说出来。而那时的时机,远未成熟。”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端木辰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背上,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那冰凉的指节。
“那份怒气是真实的,那份驱逐也是真实的。但其背后,并非厌弃,而是……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棘手的,想要保护你的心情。”
“是我不好,”他看着端木辰的眼睛,郑重地道歉,“我不该用那种方式对你。让你感到了被冒犯与伤害,是我的过失。”
“我就说……我就说我让人送东西过去,你也不拒绝呢。”
端木辰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抓着男人衣领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因羞愤而攥得更紧。
湖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懊恼、不甘与一丝被看穿了所有心思的窘迫,脸颊也泛起了一层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维持着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还让我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很厉害,拿捏住了你。”
月白与靛蓝相间的劲装被他自己抓得皱巴巴的,束起的银发有些散乱。
钟离原本沉浸在剖白过往的沉重情绪中,准备好迎接对方或震惊、或沉默、或更激烈的质问。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充满了懊恼与不甘的控诉。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像一只精心布置了陷阱,却发现猎物早就洞悉一切,甚至还乐在其中地陪着它演戏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看着端木辰那双因羞愤而泛起水光的湖蓝色眼眸,心中的歉疚与沉重,竟被这番话冲淡了许多,转而升起一种既心疼又无奈的复杂情绪。
他甚至能想象出,当初的端木辰是如何一边在心中暗自评估着“钟离”这个人的喜好与弱点,一边又故作不经意地让人送去那些价值不菲的古玩、玉石,然后在收到自己“坦然”收下的消息后,那张清冷的脸上会露出怎样一抹自得的、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浅笑。
“拿捏……”
钟离低声咀嚼着这个词,最终没能忍住,唇边溢出一丝极轻的,近乎叹息的笑声。
他抬起那只覆盖在端木辰手背上的手,转而用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对方那只攥紧的手指一根根轻轻掰开,然后反过来将那只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你并非在‘拿捏’我,”他摇了摇头,目光温和而认真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试图将自己的心意准确无误地传递过去,“我也从未觉得被‘拿捏’住了。”
“辰,你送来的那些东西,无论是那方古砚,还是那块墨玉,我都好好地收着。”
他的声音沉静而柔和,像清晨的微风拂过山石,“我收下它们,并非是出于什么客卿的个人爱好,也不是因为它们价值连城,更不是在陪你演一出你所以为的‘博弈’戏码。”
他握着端木辰的手,拇指的指腹在那光洁的手背上缓缓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焦躁不安的动物。
“我收下它们,只是因为,那是你送的。”
“于我而言,它们之所以珍贵,并非因为其本身的年代或材质,而是因为它们承载了你的心意。是你,亲自挑选,亲自判断,认为它们会合我的心意。这份‘你认为’,才是它们对我来说,最无可替代的价值。”
钟离凝视着他,石珀色的眼瞳里是化不开的认真,“每一次收到你送来的东西,我都在想,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原来在你眼中,我是喜欢这些的。这个认知本身,远比物件本身有趣得多。”
“所以,你并非失败的猎手,我也不是将你玩弄于股掌的猎物。”
他将两人的手拉到唇边,在那冰凉的指节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动作轻柔而珍重。
“你每一次的试探,每一次的示好,都像一颗投入我心湖的石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并非无动于衷,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来回应这份心意。”
“让你为此沾沾自喜,而后又因此刻这般懊恼,是我的不是。”
他抬眸,眼中带着一丝歉然的笑意,“但你从不曾做错什么。相反,你做得……很好。好到让我觉得,若不回应,才是对这份心意的辜负。”
阳光和煦,绯云坡顶的视野极佳,可以远眺到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海风的咸味。
“钟离,我怕是今天才算是完完全全了解你。”
“坏……太坏了……”
端木辰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扬起下巴,湖蓝色的眼眸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件熟悉的古玩,却发现了隐藏在其中的精巧机关。
那目光锐利而专注,带着一丝探究,一丝恍然,还有一丝被蒙在鼓里许久后的无奈。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更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他站直了身体,与男人拉开了一点距离,姿态从方才的激动质问转变为一种冷静的评判。
方才还紧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此刻已然松开,换成了双臂抱胸的审视姿态。
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激烈的情绪风暴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澄澈的探究,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鉴宝师,在重新评估一件早已熟悉、却突然发现内有乾坤的珍品。
听到那句带着些许无奈与恍然的“坏……太坏了……”,钟离非但没有感到被指责的冒犯,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看着端木辰那副认真的模样,仿佛真的在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自己,并将过去种种线索串联起来,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哦?”
钟离微微扬起眉梢,石珀色的眼眸里漾开一圈温和的笑意,他顺着对方的话,饶有兴致地问道,“何出此言?我不过是……将你曾疑惑的过往,如实相告罢了。若坦诚也算是一种‘坏’,那我确是无从辩驳了。”
他的语气从容不迫,坦然地迎接着那道从头到脚的打量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知道,端木辰口中的“坏”,并非指责他心存歹意,而是对他过去那些不动声色的观察、隐而不发的关心,以及在对方面前扮演一个“普通客卿”的种种行为的最终盖章定论。
这是一种带着后知后觉的嗔怪,也是一种关系拉近后才能有的、不设防的抱怨。
“若说‘坏’,”钟离的目光落在那双抱在胸前的手臂上,声音里染上了一丝调侃的意味,“那么,当初也不知是谁,一边在‘辰风商行’与我探讨玉石,一边暗中派人将我的住处、喜好查了个底朝天。相较之下,我只是作为一个‘被观察者’,偶尔回应一下你的试探,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他刻意将“被观察者”这几个字咬得稍重,意在提醒对方,这场持续了许久的、心照不宣的“游戏”里,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在主导。
见端木辰只是看着他,没有反驳,钟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向前迈了半步,稍稍拉近了两人之间因对方后退而产生的距离。
“不过,你说的或许也对。”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在赞同对方的评判,“身为‘岩王帝君’时,我习惯了将一切置于掌控,以契约为准则,衡量万物。而作为‘钟离’,我却放任了自己去感受那些本该被封存的情绪,看着你在我面前费心筹谋,体会着被你在意的乐趣,却迟迟未曾言明……从这个角度来说,让你产生了诸多误会,确实是我的不是。”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去碰触对方,而是轻轻拂去对方肩上落下的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瓣,动作优雅而从容。
“那么,作为赔罪,”他抬眸,目光再次与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对上,眼底盛着真诚的询问,“这位……如今才算‘完完全全’了解了我的端木先生,可愿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这个‘坏家伙’,陪你用一顿安稳的午饭?”
端木辰侧对着男人,目光投向前方缓坡下的街景,没有再看对方。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挺拔的背影透着一丝“这件事暂且翻篇”的意味。
看着那个沉默着向前走去的背影,钟离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蓝白身影。
他知道,这沉默并非拒绝,而是一种无声的妥协,是端木辰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方才那场信息量巨大的坦白,并为这场几乎失控的情绪对峙画上一个休止符。
果不其然,在走出一段距离后,那句带着些微别扭,却无比清晰的问话随风飘了过来。
“……吃什么?”
那句问话从他淡色的薄唇中吐出,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别扭,但紧绷的下颌线已经稍稍放松了下来。
短短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方才还略显凝滞的僵局。
钟离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如春日融雪般漾开。
他迈开长腿,几步便跟了上去,与端木辰并肩而行,一同沐浴在这和煦的晨光之中。
“方才不是说了么,去新月轩。”
他侧过头,看着端木辰依旧有些紧绷的侧脸,语气温和地说道,“你先前饮酒过量,今日肠胃应以清淡滋养为主。新月轩的‘腌笃鲜’,以春笋和鲜、咸两种肉类,经文火慢炖而成,汤白汁浓,肉质酥肥,笋清香脆嫩,最是养胃。还有他们的‘松鼠鳜鱼’,虽是油炸,但火候精到,外脆里嫩,酸甜适口,亦能开胃。”
他如数家珍般介绍着菜品,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言语交锋从未发生过。
他知道,对于端木辰这样性格的人来说,当他选择不再纠缠于过去,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具体的事情上时,便是真正接受了现状。
此刻,再多的解释与道歉都显得多余,不如顺着他的台阶,将这一页轻轻翻过去。
“或者,你若有别的想吃的,也可一并说了。今日……我请客。”
钟离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他故意将最后三个字说得慢了些,像是一种小小的、无伤大雅的调侃。
毕竟,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之间大部分的消费,似乎都是由这位“辰风商行”的端木老板不动声色地支付了。
如今,他这个“坏家伙”,总得拿出些实际行动来弥补一二。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伸出手,轻轻牵住了身边之人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依旧有些微凉,他便用自己的掌心将其包裹住,传递着安稳而温热的暖意。
钟离:我其实很紧张[害羞]
辰:你演技好差[化了]
钟离请客,端木辰付钱[害羞]
嗯,正常,一点都不OOC
钟离小嘴抹了蜜
端木辰根本跑不掉[狗头]
其实龙龙真的抬头了[狗头]
填坑好累啊[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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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二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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