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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我们的约定 ...

  •   山间的空气仿佛突然凝结成霜,万籁俱寂中只余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月光在彼此对视的瞳孔里投下清冷的光斑,却照不进各自深藏的心事。

      夏语凉望着李临沂紧抿的唇角,悄悄攥紧了衣角:既然他不喜欢,那就换一个地方吧。

      与此同时,李临沂的指尖在身侧微微颤动:既然他那么想去,要不还是......

      "那个......"

      "那个......"

      两道声音同时划破寂静,又同时戛然而止。两人愣怔片刻,忽然相视一笑——月光下扬起的嘴角像约好般绽开相同的弧度。方才冰封的气氛瞬间消融,夜风重新变得温柔。

      "夏语凉,我想说如果你实在想去......"李临沂向前半步,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夏语凉!李临沂!"

      一道嘶吼如同惊雷劈开夜色。李临沂的表情瞬间冻结,脸色黑得像是被月光浸透的墨。

      "你们这俩王八蛋!"林程的怒吼由远及近,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我和彦哥在山上等得脖子都要冻掉了!"他像个失控的玩具发条般跌跌撞撞冲下石阶,"偷情这么开心吗?啊?"

      夏语凉被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抓住李临沂的衣摆往后躲。月光恰好照亮他慌张探出的小半张脸,和林程气得通红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
      林彦南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月光在他紧抿的唇线投下冷硬的阴影。当他的目光扫过夏语凉攥着李临沂衣角的手时,山间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夏语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完了!他居然把山上那两位忘得一干二净!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林程踉跄的脚步,生怕那个气糊涂的家伙真从台阶上滚下来。

      "谁谁偷情了?"夏语凉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在寂静的山谷里激起回声。月光照见他瞬间涨红的脸,像熟透的柿子。"我......我们俩明明就是在光明正大的聊天呢!"他着急地拽了拽李临沂的衣角,指尖都在发颤,"哎,你别傻站着啊!林程误会我们了,快解释!"

      李临沂却像尊石像般岿然不动,月光在他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为什么要解释?"那语气悠闲得像在讨论今晚的月色。

      这时林程终于跌跌撞撞冲到最后一级台阶,夏语凉刚松口气,就见那人突然抬腿要踹——电光石火间,李临沂已经反手扣住林程的手腕。关节错位的轻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哎呀!好痛啊!"林程的哀嚎惊飞了宿鸟,"你们太过分啦!不道歉就算了还这么对我!"他疼得眼角泛泪花,声音都带了哭腔,"我要和你们友尽!我的心被你们伤透啦!"

      月光突然被云层遮蔽,林彦南的身影笼罩在阴影里。"松手,李临沂。"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目光扫过夏语凉时带着说不清的寒意。

      李临沂松开手的动作干脆利落,嘴上却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切,谁稀罕你的心,反正我是不要的。"

      夏语凉急忙从李临沂身后钻出来,指尖轻触林程发红的手腕:"没事吧?胳膊还很疼吗?"他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像做错事的孩子。

      林程突然站直身子,月光重新洒落时照见他狡黠的眼神。他猛地抱住夏语凉,把脸埋在他肩头假哭:"有事!李临沂把我的心伤得透透的——"带着哭腔的控诉突然变成憋不住的笑声,"热不回来啦!"
      月光轻轻摇曳,像被山风搅碎的银箔洒在四人之间。夏语凉察觉怀里的林程身体微微抖动,分明是在憋笑,却还是顺着他的话软声道:"刚刚是我们不好,那你说要怎么做才能把你拔凉拔凉的心暖回来?"

      "嗯......"林程把脸更深地埋进夏语凉肩窝,藏住得逞的坏笑。再抬头时已经换上湿漉漉的眼神,活像被雨淋湿的小狗:"那......那你们把刚刚偷情的内容说给我听,我就不生气了。"

      "啊这......"夏语凉一时语塞,耳尖在月光下红得剔透。忽然反应过来,羞恼地推开林程:"我们没有偷情!你不要瞎讲话!"他偷偷瞥向李临沂,那人依然神色自若地站在月光里,连发梢都透着从容。夏语凉心里莫名泛起细小的失落——果然只有自己会把这种玩笑当真吗?

      "我不管!反正你们要说给我听。"林程不依不饶地拽住夏语凉的衣角摇晃。

      "哎!林程你够了啊!有完没完。"李临沂终于出声制止,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月光在他紧抿的唇线上投下固执的阴影——那是独属于他和夏语凉的秘密,谁都不能窥探。

      谁知夏语凉突然破罐破摔:"行了行了,我说!"他深吸一口气,山间的冷空气让声音格外清亮,"我们打算在我离开前去别的地方玩玩,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李临沂猛地转头,月光照见他瞳孔里闪过的错愕。这个二货——他咬紧后槽牙,却看见夏语凉正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自己,仿佛在说"反正你也不会介意的吧"。

      "去!去哪儿?"林程瞬间蹦起来,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窜到两人中间。月光在他雀跃的睫毛上跳舞,完全忘了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模样。
      一瞬间,倏地凝成冰棱,悬在两人对视的视线之间。李临沂猛地侧身挡住林彦南投来的目光,运动鞋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有你啥事啊?"他嗓音里带着炸毛的砂砾感,山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拧成死结的眉头。
      林彦南却从容地推了推眼镜,月光在镜片上漾开温柔涟漪:"小凉想去的地方,我都愿意陪。"这句话轻得像羽绒,却精准地扎进李临沂耳膜。

      "啧。"李临沂舌尖抵住后槽牙,"你不是号称死宅吗?"他故意让每个字都裹着冰碴,"再说那破地方在北极圈边上,零下三十度连北极熊都要穿棉裤——"话音未落就看见林彦南变戏法似的从背包侧袋抽出自热暖贴,包装袋在月光下泛着暖橙色的微光。
      "装备我都备了三份。"林彦南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热源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笑意,"倒是李同学,上次在雪山好像冻得直往我怀里钻,吵着嚷着要回去呢?"
      夏语凉"噗"地笑出声,像只发现松果的小松鼠蹦跳着凑近:"真的吗彦哥?你连暖贴都带啦?"他故意用亮晶晶的眼角余光瞥向李临沂,"不像某些人,就会说风凉话~"

      李临沂气得后槽牙咯吱作响。月光照见夏语凉藏在得意表情下的狡黠——这家伙绝对是在报复刚才那句"无病呻吟"。山风突然卷起雪沫扑了他满襟,冰得他倒抽冷气。

      "夏语凉你个小没良心的!"他一把拽住正要往林彦南身后躲的人,掌心碰到对方冰凉的手腕时突然放轻力道,"刚才是谁听你絮絮叨叨说半夜做噩梦?谁答应带你去布拉格看那个会震动的破椅子?"指腹无意擦过对方突起的腕骨,心里突然泛起细密的刺痛,"现在随便来个献殷勤的你就摇尾巴?"

      李临沂骤然收紧的指缝间。他拎着夏语凉的后衣领把人拽回来,像捉住一只扑棱着翅膀要飞走的雀鸟。夏语凉踉跄着跌进他阴影里,鼻尖蹭过对方带着松香味的冲锋衣。

      "你刚刚让我答应了你那么多事儿——"李临沂的嗓音裹着山风的凉意,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雪地上,"怎么就没见你高兴呢?"他故意把重音咬得咯吱作响,余光瞥见林彦南镜片反光倏地暗了下去。

      夏语凉在他阴影里缩了缩脖子,突然仰起脸绽开个狡黠的笑。月光淌过他虎牙的尖尖:"嘿嘿!我当然也是高兴的啊——"尾音突然放轻,变成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比任何人的应承都高兴。"

      李临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话像片羽毛搔过心尖,让他差点没绷住嘴角。但看见夏语凉耳廓泛起的薄红,突然意识到——只有对自己,这人才会露出这种别扭的害羞。

      "那就去呗!"他故作勉强地耸肩,登山靴碾碎地面积冰,"反正某人都要带三份暖贴了。"目光扫过林程时突然结冰,吓得对方猛地抱住身旁的松树。

      林程委屈巴巴地把脸贴在树皮上:明明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啊?为什么他瞪我像瞪拐卖人口的?难道我刚刚踹得太轻了?

      夏语凉突然从李临沂背后探出脑袋,发梢扫过对方下颌:"那说好了!四个人都要去!"他伸出小拇指,月光在指尖凝成银钩,"谁反悔谁就——"

      "吃十罐鲱鱼罐头!"林程突然复活般蹦起来喊话,喊完立即缩回树后。
      "真的愿意去啦?"夏语凉的眼睛亮得能把月光揉碎成星子。他感受着掌心被夏语凉指尖攥紧的温热,那雀跃的力度像雏鸟扑棱翅膀。
      "是啊——"李临沂故意拉长尾音,指尖悄悄扣住对方的手腕,"我不去多扫兴啊?"这话明着是对所有人说,目光却死死锁住林彦南镜片后骤然暗沉的反光。他脑海里闪过酒吧暖昧的灯光下,夏语凉泛着水光的唇瓣贴近林彦南耳廓的画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山风突然卷起雪沫,林程哆哆嗦嗦扒着松树探头:"那个......下个月一号是爸爸我的生日!"他突然挺直腰板,冻红的鼻尖在月光下格外醒目,"在旭哥家办,礼物必须一千块以上——"

      "1000福林吗?"夏语凉坏笑着捏了捏李临沂的掌心,虎牙尖蹭过下唇。

      林程气得直接松开松树跳脚:"想啥呢!是人民币!"树枝弹回的雪簌簌落了他满肩,"1000福林配得上我的身价吗?哎别忘了啊!"

      李临沂突然拽着夏语凉转身就走,登山靴碾过林程碎碎念的尾音:"走了走了回家。"月光把他不耐烦的影子拉得很长,"某人的生日愿望怕是想要个脑子。"

      "喂!你们听见没有啊!"林程追着喊话差点滑倒,被林彦南伸手扶住肘弯。

      暗处突然传来清脆的"咔嚓"声——林彦南默默收回踩碎枯枝的右脚,镜片上掠过一丝寒光:"听见了。"他对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会准备...特别礼物的。"
      李临沂的手臂始终环在夏语凉肩头,像圈出一方不容侵犯的领地。林程的喊声追着他们的背影在山谷里荡出回音:"250也行啊!包酒水!哎你们这些没良心的——"

      "专心点。"李临沂第三次扶住踉跄的夏语凉,掌心感受到对方肩胛骨细微的颤抖。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成缠绵的形状,可怀里的人却像被抽走了魂灵,睫毛在眼下投出破碎的阴影。

      "你到底怎么了?"李临沂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对方卫衣抽绳,绳结上还沾着山间的夜露。

      夏语凉突然停下脚步,仰起的脸被路灯镀上柔光:"只是忽然想到..."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的生日也快到了,就在林程生日后的几天。"

      远处林程正扒着林彦南的胳膊讨价还价:"彦哥你肯定送我吧?不要手表要游戏机啊——"喧闹声突然被风吹散。

      "想不过?"李临沂察觉掌心下的肩膀微微绷紧。

      "想!"夏语凉脱口而出,眼睛倏地亮起又迅速黯淡,"不过..."他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看它滚进黑暗里,"已经好久没过生日了,所以无所谓啦。"最后一个音节轻得几乎听不见,像片雪花融化在衣领间。

      路灯突然滋滋闪烁,照亮夏语凉垂眸时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水珠。李临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见对方卫衣兜帽里落着半片枯叶,随呼吸轻微起伏,像只冻僵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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