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蚀骨丝 现下在这里 ...
-
现下在这里等着张和宗松口？不可能，也根本不允许他们这么做。一人一妖一合计，南北先去另一个地方，舜华和李福贵留在天津，尽力说服张和宗。
南北走了，舜华没办法再把李富贵往兜里一揣就走人，于是带着李富贵再次登上了张和宗的门。
张和宗刚打开门，不出意外看到舜华手刚抬起来要敲门。这么些天了，好话坏话说尽，张和宗对这个年轻人彻底没了脾气。
张和宗退隐了二十年，不可能为了舜华一席话就毁了二十年来平静的一切，相对的，也不可能为了躲舜华，就改了自己这二十来年的习惯。该吃吃该喝喝该遛狗遛狗，根本没有躲着的意思，可这每天来堵门是怎么个意思？比催债的都紧。
问题是这人长得也不像那些花臂大块头收高利贷的，昨天对门家老李来串门时旁敲侧击地问他说舜华是不是他年轻时惹下的风流债，现在孩子找来了。
张和宗可以对舜华每天的劝说充耳不闻，却不能对总是出现在门口的人熟视无睹，他又不瞎。他躲了二十年，本就是为了安稳闲逸的生活，这么一闹，他的生活终究是起了变化。其实这也没什么，舜华不走，他走就是了。可想起昨天去黄广轩那得来的信息。张和宗叹了口气，认输般侧身将人让了进来，“进来吧。”
这是舜华第二次踏进张和宗的门，第一次不请自来，闹得很不愉快。这次不一样，张和宗进来就给舜华和李富贵端了茶来。大奔摇着尾巴跑到张和宗身边转个不停，张和宗让两人先坐下，他带着狗去了另一间屋子，不一会儿关上门出来。
“你们很有本事。”张和宗由衷的感慨，“这么些天了，广轩那还没派人来，真的很有本事。”张和宗是黄广轩父亲生前的好友，黄广轩于情于理都细心照顾着，尊敬着，张和宗毕竟不姓黄，没和黄广轩住在一起，自己挑了个地方颐养天年，可身为晚辈，黄广轩不能真的就此不管不顾，在张和宗家周围安排了些人，监视什么的算不上，更多的是一种保护，防的就是舜华这种来打扰的人们。
过往不是没有人来找过张和宗，都被黄广轩解决了。而舜华已经来了这么多天，黄广轩那还没动静，张和宗就知道，他小瞧面前的人了。
“您过奖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这里不行，你打算怎么办？”
舜华自然知道张和宗担心的是什么，他自问也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为了撬开张和宗的嘴，他没那么多仁义讲究，“如果张道长一直不松口，我可能会去打扰黄家主。”
“我就知道。”张和宗丝毫不掩饰面上的轻蔑，“我去找了广轩，侧面问了问，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能把他瞒的死死的，说你有本事，怎么也算不上过奖。我帮你们，也是为了广轩那孩子，你不用去找他，或者说，你不能去找他，这是我的条件，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会告诉你们。然后，你知道怎么做。”
“知道了想知道的，我们会立刻离开，不会去打扰黄家主。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们来过。”
“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不管是什么事情，断在了他这里，广轩不知道，哪怕出了事，也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和旁人，再无关系。
可当张和宗看到舜华手里那抹蓝色丝线的时候，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这是……
舜华说：“张道长，这就是我们来的目的，请您看一下，这个是不是蚀骨丝。”
张和宗看着那东西，半天才开口，声音涩哑，没有回答舜华，反问道：“哪来的？”
“青海。”舜华把它用灵气包裹，悬在半空。看李富贵枯坐一旁，开口解释道：“多年前的江南柳家，当时的家主修习邪道，以灵气注入骨缝，来操纵他人身体。被操控的人，每一块骨头时时刻刻都在承受巨大痛苦，因此得名蚀骨丝。不论各家心里是敬是畏，柳家在当时确实是百家之上。但是三百年前那场浩劫后，蚀骨丝就再未出现过。人们都认为蚀骨丝就此绝迹了。”
转向张和宗，说：“可没人知道，在十九年前，张道长，您又一次见到了蚀骨丝。”
“是的，我见过，那时候广轩的父亲刚刚去世，我有两年的时间在外游荡，然后才回来这定了家。我当时一心甩开修仙界一切事物，却没想到，仍是逃脱不开。”张和宗语气里的嘲讽丝毫不掩饰。舜华一直语气淡淡的，脸上微笑也是没动分毫，开口道：“家父生前，也是个喜欢四处游历的人，这件事也是恰好见到的，回去后随手记了下来，这才能知道。我毕竟年轻，只读过记载，没有亲眼见过传说中的蚀骨丝，才找了您来。”
张和宗把那团灵气拿到眼前，半晌开口，“蚀骨丝在三百年前就消失了，我也没有亲眼见过，可根据记载，当年我见到的那个人的行为，和骨缝里的东西，的确是和记载对的上，这才能确定，确实是蚀骨丝。这个……”
张和宗转了转手里的东西。
“和当年那个，一模一样，当年从那人身体里弄出来的，可惜那东西没一会儿就散了，没能保存下来。这事儿多重要我知道，当时心灰意冷不愿意再起纷争，就把这事儿瞒了下来，一直到现在。虽然我老了，可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还能记得很清楚。”
张和宗催动灵气注入，包裹住那道蚀骨丝，丝丝缕缕缠绕，舜华放在身旁的手微微握了起来，盯着张和宗的动作。
半晌，张和宗将东西交还给舜华，开口道：“当年我用灵力探入，结果与你带来的这个没什么大的不同，也就是这个留着的时间长了些罢了。”
舜华接过来，“纷争一起，首先被消灭的就是柳家。当年却并未赶尽杀绝，只杀了修习邪道的家主与作恶多端的弟子，据我所知，柳家最小的孩子，似是留了下来。”
“当时那孩子才刚满周岁，什么也不懂，当时乱是乱，可还没到对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下手的地步。当时叶家主心善，把那孩子带回去了。后来就不知道怎么样了。毕竟三百年前的事情，没有记载，谁也不清楚究竟怎么样了。”
“您与江苏柳家柳天赐结交的时候当真是不知道他们就是那孩子的后人？”舜华迎上张和宗冷下来的双眼，听到他冷笑一声，咬牙说：“你爸还真是神通广大啊。”
李福贵坐在一旁，听到这话，连忙掐了下大腿，好悬才没笑出来。引得舜华转过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坚毅的嘴唇禁闭着，张和宗半晌开口，“发现那是蚀骨丝后，我想到了那个孩子。据记载，当年叶家主把孩子带走后，没过几年就对外宣称说那孩子死了。不少文字都记录着有许多人明里暗里地找过这个孩子，可各家都没发现什么异样。到最后不了了之。可蚀骨丝重新出现，总归也有点联系，我就去了江苏，毕竟叶家在江苏，那里没准会有点线索。机缘巧合，我发现江苏的柳天赐的灵气和那蚀骨丝上的灵气有些相似，顺着这条线查，才发现现如今的江苏柳家，就是那孩子的后代。也就是，蚀骨丝的后人。”张和宗说到最后，那几个字沉重的过分。深呼一口气，“为了调查得清楚，我和柳家主……不，已经不算是家主了，毕竟只是户普通修仙之人，连个门户都没有……柳天赐，交了朋友，深入调查之后，发现他确确实实就是个普通修士，家人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既然他们和蚀骨丝没有联系，我当时也是心力俱疲，就没再查下去。然后……”似是叹息，张和宗看着这个屋子里的一切，二十年来自己躲着的地方，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这番话一出口，这一切，也就该结束了。“然后我就到了这，一直到现在。
现在，没有什么问的了吧？我这里只有这么多东西了，还想知道别的，你们去找别人吧……没准那时候，除了你爸，还有别人看到了些东西。”
“这些已经很感谢张道长了，我们即刻就离开，不会停留半分。”
舜华和李福贵离开，张和宗也没起身，二十年的清闲，终是打破了，千躲万怕的事，终是逼得他自己迎了上去。不过这样也好，他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护得住广轩一次，也是值了！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张和宗依旧在沙发上保持着舜华和李福贵离开时的姿势。
“送水来了！有人吗？”
张和宗整理了下情绪，起身开了门。也没和门外人说话，他累极了，也没管身后扛着水桶的工人。他得离开了，越快越好。不过在这之前，他想去睡一会儿。
刚走没几步，张和宗突然想起来，这里的水都是一个星期送一次，而上一次来，好像是……
还没来得及转身，张和宗意识到不对的下一刻就感到喉咙处一道冰冷的锋利。后心的疼痛重击让他栽倒地板上，下意识地捂住喉咙，触手间一片温热。
无力趴倒地上。张和宗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发出无意义的“荷、荷”声。余光看到一团黄色从房间里蹿出来。张和宗紧紧捂住喉咙伤口，感受着血液在掌下喷涌而出，意识模糊间似乎什么东西重重摔倒在他旁边，粗重喘着气。
是大奔，它呜咽着。
张和宗想命令它回去，赶紧回去。张和宗费力抬起脖子，另一只手向那人伸去。
还没等手碰到那人身上的工作服，那人抬起手中在普通不过的匕首，冲着张和宗后背的心脏处，狠狠刺了下去。
力道很深，整个刀身直穿过□□，钉到地板上。
张和宗趴在那，一动也不能动了，血从身下流了一片，流在了这个有着他二十年安闲自在的屋子里。
眼看着张和宗咽了气，那人才离开，带着一身的血迹，用一种极其僵硬的步子，甚至帽子下的脸上，都是面无表情，掩上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