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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官司 憋狠了,欲 ...

  •   搞了半天没刺到席玉,赵荔挫败极了。
      就这么灰溜溜离开又不甘心,她撇撇嘴说:
      “席玉,给泡个面,我饿了。”

      席玉没理她,人却走去货架拿了盒酸菜面到收银台扫了一下。
      付好钱,一声不吭泡面去。

      在他背后,赵荔下巴压着手背,目光开始发散。
      等席玉把面泡好端过来给她,赵荔接过来抱着,一边暖手一边垂着被霜雪裹挟的眼睫说:
      “席玉,你觉不觉得,你最近变得很奇怪。”

      席玉不想理她。

      赵荔凝视着他,又问:“席玉,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席玉直接转身上货。

      赵荔挠挠头,压下忐忑,冲他大声说:
      “席玉,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监护人,只要我不同意,你就不许跟任何人鬼混。”

      席玉凉凉斜她一眼:“你有病?”

      赵荔牢牢抱着滚烫的泡面桶不撒手。
      “嗯,有,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她阴沉着脸说:
      “席玉,只要我活一天,你就别想甩开我。”
      “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

      席玉毫不在意轻嗤,“想当鬼就去死,看我拦不拦你就完了。”

      赵荔“切”了一声,说:“你这种人都能活,我凭什么死?”

      席玉懒得跟她斗嘴。
      “爱死不死,关我屁事。”
      “还有,想缠我也看看自己的年龄,最多再一年咱俩的监护关系就结束了。”

      又一次听他说这个,赵荔蹭的直起腰,目光死死盯着他。
      “你就这么想甩了我?”

      “有什么疑问吗?”
      席玉一边整理货架,边说:“还有,用甩这个字就过了。
      “我不是变态,对未成年可没想法。””

      赵荔锐利的目光定在他身上好一会儿,忽然问:“席玉,你不会真找女朋友了吧?”

      “没。”

      “真的?”

      席玉的动作停滞,轻扯了下嘴角后说:“赵荔,有件事我是不是一直没跟你说过?”

      赵荔:“什么?”

      席玉云淡风轻说:“我不喜欢女的。”

      赵荔一听,懵了,“这话什么意思?”

      席玉坦然说:“我是同性恋。”

      见赵荔满脸惊恐不说话,席玉又一次开口,说:“意思就是,我喜欢男的。”
      他又一次强调:“只喜欢男的。”

      目光凝在他身上又看了好半晌,赵荔才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音色不稳问:
      “突然跟我说这个,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有吗?
      他有喜欢的人吗?

      这问题但凡早几天问,席玉都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可是现在,他答不出来。

      上周六辅导班门前那一幕,这几天席玉想都不敢想。

      多可笑啊,他一直最痛恨被冤枉、被误会。
      可当事情发生到他身上,他竟也一样只凭一眼就定了别人生死。

      看到有女人抱上去,就以为宋文绍和对方关系不简单。
      听到女人有老公,就认定宋文绍是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
      看到他抱孩子,就坚定孩子是他的。

      不止自己这么认为,他甚至还跟Kissless说宋文绍人品有多恶劣。

      结果呢?
      孩子是他侄女。
      女人是他姐。

      从头到尾,真正恶劣的只有他一个。
      他甚至会因为自己有情绪,就迁怒宋文绍。
      人家只想好好买条烟,就平白挨顿骂。

      宋文绍真是好修养,这样都没揍他,甚至连骂回来也没有。

      这么好脾气的人……
      一个笑起来皎皎如明月的人……
      竟然被他无故骂了那么久。

      现在想想。
      这样的他,和冤枉他的吴雅君、席正儒有什么区别?

      一场大雪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
      正如席玉推测的那样,席家夫妻俩并没有来。
      许是天气恶劣,赵荔也没再来找他麻烦。

      这天天晴,太阳久违地冒了头,那光有些刺眼。
      席玉依然戴了口罩和帽子,裹着厚重的棉服,去了趟医院。

      这段时间,墙绘他接得不多,一对一补课的单子反而接了不少。
      白天晚上忙着,他已经好多天没去医院了。

      说实话,一连几次不欢而散,让席玉心理上有些抗拒。
      不太乐意去。

      但算算日子,奶奶那边医药费差不多也该缴了。
      无论如何他今天得去一趟,把自己的那份先缴上。

      这天下午没课,他去得早,到得却不巧。
      还没开门,就听见吴雅君在闹。

      “妈,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她带着哭腔说:“小嘉才十四,这时候要进了监狱,这辈子就完了!”

      “早知道有这一天,你们当初就不该那么惯着他!”
      奶奶说:“现在闯了祸,你们找我这老太婆有什么用?”

      缓了口气,她又说:“你们夫妻俩主意那么大,我老太婆管不了。”
      “我都这样了,还能帮你们什么?”

      吴雅君听完更急了。
      “妈,这种时候,赌气的话还说什么呢?”
      “小嘉这事儿,要是我跟正儒能解决,我们还能麻烦到你这儿来吗?”

      她说:“你现在这身体情况,我们当儿女的,哪能不希望你什么都不用烦,一门心思就好好养病?”

      “可这不是不行嘛!”
      她言辞恳切地说:“小嘉也是你孙子,你不能只偏心小玉,小嘉还这么小,你得帮帮他。”

      “我偏小玉?”奶奶骤然提高声音。

      吴雅君连忙安抚,软声说:“这不是重点啊妈,刚才算我说错话,你身体不好,别生气。”

      “你还知道我身体不好?”
      奶奶压了压声音,微恼说:“我现在床都下不下来,还能帮得了你们什么?”

      话音落,病房里静默好久,席正儒低沉的声音才缓缓传出来。
      “妈,我们托人找关系,到处求人,什么办法都用尽了,人家才总算愿意松嘴,同意私了。”
      “但是……”
      他吞吞吐吐说,“人家要二十万赔偿金,少一分都不让。”

      病房又安静了一会儿,席正儒把话接着说下去:
      “妈,我跟雅君现在,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你看……”

      室内又安静片刻,席玉终于听到奶奶的声音:“……我手上还有没有钱,你们心里门儿清。”

      她说:“我没钱。”

      “你爸走之前留下的那点儿,这些年全贴补你们一家三口了。”
      “我每月那点儿退休工资,还不够往医院送的零头。”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颓败。
      “钱的事,我帮不上,你俩找别人借吧。”

      “就是借不上啊!”席正儒说,“妈,身边能借的都借遍了。”
      “妈,要不是我实在没办法,我们也不能厚着脸皮,来跟你张这个嘴。”

      “张了也没用,”奶奶口气有点硬,“我兜里真没钱。”

      “你们没办法就卖衣服、卖包!”
      奶奶带着郁气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这些年都过得什么日子!”
      “平常大几万的包说买就买,一双鞋大几千,一件衣服能上万!”

      她不耐说:
      “差不多得了,你们跟我老太太装什么穷?”
      “区区二十万说没有,算计我这把老骨头,倒是心眼一个比一个多!”

      “妈!”
      吴雅君突然扬声,音调尖锐。
      “我承认,我们之前日子是好过,但这两年各行各业都不景气,我们这段时间是真不行了!”

      她急切说:“再说了,小嘉是我亲儿子,这么大的事,真有钱我能不拿出来?”
      “一天到晚求爷爷告奶奶,到处跟人低头借钱,是多光荣的事儿吗?”
      “我们就不想要脸了?”

      病房里静下来。
      吴雅君顿了下,又软了语气,说:
      “妈,我们真没办法了。”

      她解释道:“那些包我挂着一时半会儿也卖不完,价高了没人买,价低了钱不够。”
      “昨天我俩都商量要卖房子了,但是家里这个还要住,不能动。”
      “另一套跟租户签的合同,也还差半年,这会儿毁约要赔不少。”

      奶奶:“……那你们想让我怎么办?”

      短暂寂静后,席正儒沉沉开口:
      “妈,我俩是想着,要不,咱先把咱家那老宅卖了?”

      “不行!”
      席玉在门外实在听不下去,一把推门进去,定声说:“老宅绝对不能卖!”

      “凭什么不能卖?!”
      吴雅君回头见是他,当即怼回去,“大人说话,没你插嘴的份儿。”

      “有没有我都说了!”
      席玉分毫不让说:“那院子是奶奶住了一辈子的房子,你把它卖了,以后我奶住哪儿?”

      “她现在住院呢,又不回去住。”
      吴雅君说:“等你奶出院,不能搬过来跟我们一块儿住?”

      “我奶是骨折!”
      席玉说:“家里住那么高单元房,她出门都困难!”

      吴雅君不同意,“又不是没电梯,怎么就困难了?”

      “再说,你又不是没在家住过。”
      “我们那小区里有多少老年人,你能不知道?”
      “别说你奶,还有那么多坐轮椅的呢!”
      “怎么就没听别人说不方便?”

      吴雅君争红了眼,不管不顾说:
      “席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不就是嫉妒你弟,见不得他好?”

      “你现在这么不愿意我们买房子,不就是想等你奶百年以后,把老宅留给你,不跟你弟分吗?”
      “就那么点心思,当谁不知道呢!”

      话说到这份上,席玉突然没了话。
      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吴雅君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场架吵得没意思极了。

      “随你怎么说吧。”
      他收回目光,在一片死寂中轻声说:“反正老宅不能卖。”

      吴雅君皱眉,还想说什么,老太太这时却意外开了口。
      “我同意。”

      “什么?”
      老太太忽然出声,室内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齐刷刷望向她。

      老太太平声说:“那房子你们想卖就卖吧。”
      稍稍顿了下,她轻缓说:“反正我老了,你们也都大了,各有各的主意,我管不了,以后也不管了。”

      “老宅你们想要就拿走,能不能卖出去,能卖多少都看你们本事。”
      “席嘉那儿,就算我这当奶奶的尽了心了。”

      老太太话音落,好半晌没人再说话。

      吴雅君和席正儒感激地望着老太太。
      老太太没看他们,也没看席玉,一个人静静对着天花板发呆,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无人在意的门边,席玉对着奶奶的侧脸深深看一眼。
      他拧着眉,似不解,又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不多时,他垂下眼,默默转身,无声无息离开。

      走出住院部大门,席玉抬头望了眼亮得晃眼的太阳,蓦地打了个寒颤。
      深深吸了口冷空气,顿时感觉全身都被冻透了。

      刺骨的寒意仿佛一根根长针,刺痛了他身体的每一寸。
      每个细胞,每条血管。
      从头到脚。

      席玉抿住唇,拉上口罩,压低帽檐,低头走出医院。
      一片空白的脑子搜不出目的地,席玉就沿着路边一直走。
      见弯就拐,看见绿灯就直行。
      随便命运把他带去哪儿。

      难过吗?
      他不知道。
      只是整个人像空了一样,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他没有哭,一声都没有。
      只是当一阵风过,单薄的口罩又冷又硬,硌得他两边脸颊生疼,他才勉强回过一点神。

      戴惯了口罩,不习惯在街上摘。
      他避开人群,来到一处略隐秘的墙边。
      摘下口罩,察觉自己脸湿了,他拿手背把脸蹭干。
      正准备换个口罩戴上,身侧不远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不对劲。这段时间怎么没精打采的?”
      耳边遥遥传来一个微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席玉屏息凝神,下意识往暗处躲了躲。

      “憋狠了,欲求不满,就当我失恋了吧。”
      这声音一出来,席玉当即心中一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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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每晚9点更新。周六日不定时掉落双更。 走过路过的宝宝辛苦点点收藏哟~ 啾~(^з^)-☆ 《阴郁小狗的暗恋教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