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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晨光再一次以同样锐利、不容置喙的方式,劈开了训练基地的黎明。褚知渺在手机闹钟震动前几秒就睁开了眼睛。睡眠深沉却短暂,像一头扎进冰冷的深潭,迅速沉底,又在设定好的时间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拉回水面。身体在醒来的瞬间给出了诚实的反馈——相比昨晚睡前那种散架般的酸软,经过一夜休整和药效渗透,酸痛感依然鲜明,但已从尖锐的刺痛转化为一种更深层、更广泛、但也更“可忍受”的钝痛,仿佛肌肉骨骼在睡眠中进行了一场悄无声息的重组与适应。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比昨天早晨更加谨慎。隔壁床的张奕还在发出轻微的鼾声,陈默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齐。窗外的天色是熟悉的灰蓝,晨曦未至,但黑暗已经稀薄。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双脚触地时,小腿肚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他吸了口气,开始做昨天早晨做过的那套关节活动。肩膀的转动,腰部的侧屈,膝盖和脚踝的环绕……每一个动作都比昨天更滞涩,但也更清晰地感知到肌肉和韧带的极限在哪里。活动开之后,那股沉滞感稍减,身体像一台经过初步磨合却依旧需要热身的机器,发出生涩但稳定的运转声。
洗漱,换上干净的黑色训练服。他从抽屉里拿出那瓶深蓝色喷雾剂,对着肩颈和膝盖周围又喷了几下。冰凉的药雾带来短暂的刺激,随即是熟悉的、渗透性的舒缓。他将喷雾剂小心放回抽屉,看了一眼母亲的照片,然后拎起背包,推门出去。
走廊里比昨天同一时间更安静,或许是因为疲惫,或许是因为适应。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声控灯忠实地亮起熄灭。走出宿舍楼,清晨的空气冷冽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用力吸进肺里,能驱散最后一点残存的睡意。
训练馆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逐渐清晰。他走到1号馆门前,门依旧敞开着,里面透出灯光和人声,但比昨天少了些初来乍到的紧绷感,多了些认命般的沉静。
他走进去。馆内景象与昨日仿佛,又截然不同。同样的器械,同样的人群,但气氛变了。雷教练依旧像座铁塔般立在场地中央,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陆续进场的人。没有人交头接耳,大多沉默地开始自己的热身,拉伸,原地小跑。一种无形的纪律和压力,经过第一天的淬炼,已经悄然成形。
褚知渺的目光习惯性地寻找。然后,在昨天的老位置——靠里的杠铃架旁,他再次看到了谈觉非。
谈觉非也在做拉伸,动作依旧标准流畅,但细看之下,能察觉到他今天的动作幅度比昨天更克制一些,尤其在涉及右肩旋转时,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小的停顿和调整。他穿着和昨天同款的训练服,头发微湿,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里的专注和沉静一如既往。他似乎永远能提前到达,永远能迅速进入状态,将自身调节到最适合应对接下来挑战的模式。
似乎是某种磁场感应,在褚知渺看向他的同时,谈觉非也转过头,目光穿越半个场馆,落在他身上。没有点头,没有微笑,只是视线交汇了一瞬,平静无波,然后谈觉非便转回头,继续他的拉伸,仿佛那一眼只是确认到场人数般的随意一瞥。
但这种“随意”,在经历了昨天种种之后,已经携带了不同的意味。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确认,确认彼此都在这个即将再次启动的煎熬时钟里,确认昨日建立的某种基于汗水和疼痛的“在场”同盟依然有效。
褚知渺走到自己昨天热身的位置,放下背包,也开始活动。他刻意模仿谈觉非那种克制而有效的热身方式,不再追求幅度,而是注重每一块肌肉的唤醒和关节润滑。他感觉到周围有不少隐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比昨天更多,也更复杂。有探究,有衡量,有不服,或许也有一丝被赵锋和文老师无形中抬高地位后带来的疏离感。他恍若未觉,专注于自己身体的反馈。
六点二十五分,雷教练掐着秒表,向前一步。他没有重复昨天的开场白,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全场,声音比昨天更冷硬:“看来都还爬得起来。很好。今天,继续。”
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热身,变速跑。馆内八圈。前两圈慢,中间四圈全力,最后两圈调整。最后三名,加罚折返跑。开始!”
命令下达,队伍立刻动了起来,比昨天更迅速,更沉默。没有人质疑,没有人犹豫。这就是雷教练用一天时间建立起来的权威——绝对的,不容置疑的。
褚知渺调整呼吸,汇入跑动的队伍。变速跑比匀速慢跑更折磨心肺和意志。前两圈慢跑时,他努力让身体放松,储存体力。进入中间四圈全力冲刺阶段,肺部的灼烧感迅速攀升,大腿肌肉发出尖锐的抗议。他强迫自己维持节奏,目光紧盯着前方不远处谈觉非的背影。谈觉非的跑动姿势依然稳健,即使在全力冲刺阶段,他的步伐和呼吸也保持着一种惊人的规律性,仿佛体内装着一台精密的节拍器。那背影在此刻成了一种无声的参照和牵引。
最后两圈调整,褚知渺感觉喉咙里有了血腥味,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他咬牙坚持,用意志驱动着几乎要罢工的身体。冲过终点线时,眼前阵阵发黑,他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成串滴落。
谈觉非几乎同时到达,他的喘息同样粗重剧烈,胸膛大幅度起伏,额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前。但他站得比褚知渺更稳一些,只是微微弯腰,双手扶住大腿。他侧过头,看了褚知渺一眼,眼神里没有询问,只有一种共度难关后的平静确认。
陆子谦这次没有落在最后,但也是堪堪在中后段完成,冲过终点后脸色煞白,扶着墙干呕了好一会儿,看向前排那些人的眼神更加晦暗。
雷教练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时间,点名了最后三名加罚。没有抱怨,只有认命般的垂头丧气。
“休息三十秒!”雷教练喝道,“下一项,核心力量循环。平板支撑,仰卧起坐,俯卧撑,波比跳。每个动作一分钟,循环三组。间歇十五秒。动作不标准的,该组不计时,重来!开始!”
新一轮的折磨开始。身体在极限边缘反复拉扯。肌肉的颤抖,心脏的狂跳,呼吸的破碎,汗水浸透训练服紧贴在皮肤上的黏腻感……这一切构成了上午训练的主旋律。褚知渺摒弃一切杂念,只专注于完成眼前的每一个动作,保持最基本的规范。他能感觉到谈觉非就在他旁边不远处,同样在沉默地坚持,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一个小小的、无声的支撑场。
在第二轮波比跳时,褚知渺因为手臂力量接近极限,起身跳跃时一个踉跄,落地不稳,差点摔倒。一只手臂在旁边迅速而有力地托了他肘部一下,帮他稳住了身形。是谈觉非。动作极快,一触即收,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仿佛只是顺手为之,随即继续自己的动作。
褚知渺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节奏,跟上。那一托的力量和温度短暂却清晰,像暗流中一块稳固的礁石。
上午的体能训练在雷教练一声“解散,二十分钟后急救培训”的指令中结束。这一次,瘫倒的人更多,但哀嚎声少了,更多的是沉默的喘息和恢复。
褚知渺靠着墙滑坐下去,感觉身体像被反复捶打又重组过的面团。他拿出水壶喝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谈觉非。谈觉非正靠在另一边墙上,闭着眼,眉头微蹙,右手又在无意识地按揉左肩。他的脸色比早晨更差了些,嘴唇有些发白。
“肩伤……加重了?”褚知渺忍不住问,声音有些沙哑。
谈觉非睁开眼,眼底有血丝。“老毛病,有点反应。”他答得依旧简短,但没否认加重。“喷雾剂用了?”
“用了,有效。”褚知渺如实说,停顿了一下,“你……要不要再去医务室看看?下午还有战术训练。”
谈觉非沉默了几秒,看着褚知渺眼中不加掩饰的关切——那关切很干净,基于对训练伙伴状态的担忧,以及对可能影响后续合作的考量。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角,像是一个极淡的、近乎错觉的笑纹。“嗯,午休时去。”他应道,算是接受了这个建议。
急救培训的教室里,沈芸医生已经准备好了新的内容。今天重点是真人人际搬运、几种常见创伤的现场处理,以及脱臼的临时固定。讲解依旧清晰高效,示范精准。
实操环节,两人一组。褚知渺和谈觉非自然又成了一组。今天的内容需要更多身体接触和协作。比如练习用背负法转移“伤员”时,褚知渺需要将谈觉非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将他“架”起来移动。谈觉非则需放松身体,将部分体重交付给他。
靠近,接触,承担。谈觉非比褚知渺略高,身形也更结实,当他把手臂搭过来,身体部分重量压上来时,褚知渺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和体温。谈觉非很配合,但褚知渺能感觉到他右肩的僵硬,以及他在努力控制,不将太多重量压在他受伤的那一侧。
“重心再低一点,用腿部力量,不是只用腰背。” 沈医生路过时指点了一句。
褚知渺依言调整,屈膝,沉腰,果然感觉轻松不少。移动时,两人步伐需要协调。一开始有些磕绊,但很快找到了节奏。没有言语,全靠身体感知对方的移动意图和重心变化。这种紧密的、功能性的身体协作,再次强化了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轮到谈觉非“搬运”褚知渺时,他的动作更稳,手臂有力,即使左肩不适,依然能稳稳地将褚知渺架起移动。褚知渺放松身体,将自己交付出去,能闻到谈觉非颈间淡淡的皂角味和汗水的咸涩气息,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手臂肌肉的绷紧。这是一种奇特的信任练习,在医疗急救的正当名义下,进行着最大限度的身体靠近和力量交换。
练习脱臼临时固定(模拟肘关节)时,褚知渺需要握住谈觉非的“伤臂”,进行牵引和固定。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谈觉非的手臂皮肤,温热,结实,能感觉到皮肤下血脉的跳动和肌肉的纹理。他按照沈医生教的步骤,小心翼翼却又稳定有力地操作。谈觉非则扮演伤者,眉头微蹙,嘴唇抿紧,模拟疼痛的表情,但眼神清明,配合着褚知渺的动作。
“力度要稳,方向要对,避免二次损伤。” 沈医生在一旁强调。
褚知渺全神贯注,指尖感受着对方肢体最细微的反馈,调整着自己的力道。完成固定后,他抬头,对上谈觉非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戏谑,没有尴尬,只有一种纯粹的、对专业操作的评估和……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不错。” 谈觉非低声说,动了动被“固定”好的手臂,“手法比昨天稳。”
褚知渺松开手,指尖残留的触感久久不散。“是你配合得好。”
中午在食堂,两人依旧坐在昨天的角落。饭菜依旧,疲惫依旧,但沉默中多了些东西。一种经过又一轮共同“煎熬”和“协作”后,自然沉淀下来的、无需刻意营造的松弛感。
褚知渺注意到谈觉非吃饭时,明显更避讳使用右手,多用左手,动作有些别扭。“午休真去医务室?” 他问。
“去。” 谈觉非简短回答,扒了一口饭,“下午赵教官那边,估计要上强度了。障碍组合。”
果然,下午的战术训练,赵锋直接把人拉到了室外的综合障碍训练场。低桩网,高墙,壕沟,独木桥,轮胎阵……一系列设施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默矗立,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双人协作,穿越障碍。要求:一,全程模拟持枪警戒姿态;二,必须相互配合通过,不得单独行动;三,时间限制。超时或违规,全组加练。” 赵锋言简意赅,眼神冷峻,“第一组,准备。”
被点到的两人脸色发白地出列。
褚知渺和谈觉非被安排在中间偏后的组次。他们站在场边,看着前面几组磕磕绊绊地挣扎。翻越高墙时拉不上同伴,过独木桥时失去平衡双双落“水”(沙坑),在低桩网下匍匐前进时互相干扰……场面狼狈,赵锋的厉声呵斥和加练命令不绝于耳。
“重点是节奏和预判。” 谈觉非忽然低声说,目光紧盯着场上,“翻墙时,下面的人要给准时机和支撑点;过独木桥要前后照应,保持平衡;低桩网下要错开身位,避免缠绕。不是各顾各的闯关。”
褚知渺认真看着,将他的指点记在心里。他能感觉到谈觉非在观察中,已经在心里规划他们的通过方案,并且将要点分享给他。这是一种主动的、基于团队目标的策略沟通。
轮到他们时,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走向起点。
“持枪!” 赵锋下令。
两人立刻进入持枪警戒姿态。谈觉非低声道:“我前你后,听我指令。”
“明白。”
第一个障碍是低桩网。谈觉非率先匍匐进入,动作迅捷利落。褚知渺紧随其后,错开半个身位,努力模仿他的动作节奏。网绳贴着后背,尘土扬起,视线受阻,只能紧盯着前方谈觉非移动的脚踝和听到他简短的指令:“左”、“低”、“快”。两人一前一后,像两条紧密衔接的游鱼,迅速穿出。
接下来是壕沟。谈觉非先跳下,转身,伸出未受伤的左手:“跳,我接应。” 褚知渺毫不犹豫地跳下,谈觉非稳稳托了他一把,缓冲了落地的冲击。然后谈觉非蹲下,双手交叠:“上!” 褚知渺踩上他的手掌,借力向上攀住壕沟边缘,翻身而上,随即回身伸手将谈觉非拉上来。整个动作衔接流畅,没有一秒耽搁。
高墙是最难的。谈觉非在墙下蹲稳马步,双手交叠垫在膝盖上:“踩这里,上墙,然后拉我。” 他的声音稳定,不容置疑。褚知渺知道谈觉非的肩伤,犹豫了一瞬。“快!” 谈觉非催促。
褚知渺一咬牙,踩上谈觉非的手掌,借力向上猛蹿,双手堪堪够到墙头,奋力引体向上,翻身上墙。他立刻伏低身体,回身向墙下的谈觉非伸出手。谈觉非后退几步,加速冲刺,脚踏墙面借力,向上跃起,左手精准地抓住了褚知渺的手腕,右手同时攀住墙头。褚知渺感到一股巨大的拉力,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扯,配合着谈觉非自身的发力,终于将他拉上墙头。两人伏在墙上,都剧烈喘息着,汗水淋漓。谈觉非的右手臂在微微颤抖,脸色更白了几分。
“没事?” 褚知渺急促地问。
谈觉非摇头,眼神锐利:“继续。”
剩下的独木桥、轮胎阵,两人相互提醒,交替掩护,虽然也险象环生,但终究有惊无险地通过。冲过终点线时,赵锋按下了秒表。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秒表,淡淡道:“通过。一边休息。”
没有表扬,但这已经是目前为止最好的结果。其他组投来复杂的目光。
两人走到场边阴凉处,靠着器材瘫坐下来,近乎虚脱。褚知渺感觉手臂因为最后拉谈觉非上墙那一下,酸痛得抬不起来。他侧头看谈觉非,发现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右手死死按着左肩,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谈觉非?” 褚知渺心头一紧,声音不由提高。
谈觉非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但迅速聚焦。“……没事。” 声音沙哑得厉害,“有点脱力。”
“你的肩……” 褚知渺看到他按着肩膀的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旧伤,刚才使力有点……” 谈觉非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但身体的颤抖掩饰不住。
褚知渺立刻起身,走到不远处的休息点,拿来两瓶水和一条干净毛巾。他把水拧开递给谈觉非,又用毛巾沾了点水,递过去。“擦擦汗。你脸色很难看。”
谈觉非接过水,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拿住。他喝了一小口,缓了缓,才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冰凉的水似乎让他清醒了一些。
“必须去医务室。” 褚知渺语气坚决,不再是他平时的温和,“现在就去。下午剩下的训练,我去跟赵教官请假。”
谈觉非抬眼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剧痛和脱力让他最终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没再坚持。“……好。”
褚知渺扶着他站起来,跟赵锋简要说明了情况。赵锋看了一眼谈觉非的状态,没多说,只挥了挥手:“赶紧去。你,”他指了一下褚知渺,“送他去,然后回来继续。”
褚知渺扶着谈觉非,慢慢离开障碍训练场。谈觉非将大部分重量靠在他身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艰难。阳光炽烈,但谈觉非的手很凉。
去医务室的路似乎格外漫长。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褚知渺能感觉到谈觉非身体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汗味和尘土气息,也能感受到一种罕见的、因伤痛和虚弱而流露出的依赖感。这和平日里那个强大、自律、仿佛无所不能的谈觉非截然不同。
这种反差,让褚知渺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看到高山显露出的脆弱岩层,看到坚固堡垒短暂暴露的缺口。这非但没有削弱谈觉非在他眼中的分量,反而让那个形象变得更加真实、立体,甚至……更让人想去理解和守护。
当然,这种“守护”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迅速被更实际的担忧取代。他现在只想尽快把这个人安全送到医生面前。
终于到了医务室。值班队医看到谈觉非的样子,立刻让他躺到检查床上。一番检查后,队医的脸色有些严肃:“旧伤部位肌肉严重劳损,伴有轻微炎症反应。需要立刻冰敷,用药,至少静养两到三天,避免任何负重和剧烈活动。你怎么拖到现在才来?昨天就提醒过你注意!”
谈觉非躺在那里,闭着眼,没吭声。
褚知默站在一旁,看着队医熟练地准备冰袋和药物,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沉了沉。静养两三天……意味着谈觉非将错过至少一部分重要的集训内容,尤其是体能和战术部分。这对他自己,对剧组,对他们之间的磨合,无疑都是一个变数。
队医开始给谈觉非处理伤处,冰敷,涂抹药膏,包扎。谈觉非始终没出声,只有微微蹙紧的眉头和偶尔抿紧的嘴唇泄露了痛楚。
褚知渺知道自己该回去训练了。他看了一眼谈觉非,对方也正好睁开眼看向他。
“我回去了。” 褚知渺说。
谈觉非点了点头,声音低哑:“……谢了。”
“好好休息。” 褚知渺说完,转身走出了医务室。
室外的阳光依旧刺眼。他独自一人走回训练场的路上,脚步比来时更沉。谈觉非苍白着脸、虚弱依赖的样子,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瓶深蓝色的喷雾剂,昨晚那些关于角色和信任的对话,上午训练时那一托,急救练习时的靠近与承担,障碍场上默契的配合和最后奋力的一拉……所有这些碎片,在这一刻,因为谈觉非突如其来的伤情,而串联成一种更具象、更沉重的联系。
他们不仅仅是即将合作的演员,不仅仅是训练中暂时默契的伙伴。他们在共同面对一个具体的目标时,已经开始承担彼此状态带来的影响,开始有了切实的担忧和关照。
这种联系,比单纯的“对手戏演员”要深入,但又远未到可以定义的程度。它建立在专业的土壤上,却悄然生长出了一些超越专业的枝蔓。而这些枝蔓,在集训这个特殊的高压温室里,在谈觉非意外显露的脆弱时刻,显得格外清晰。
褚知渺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他现在需要专注的是下午剩下的训练,以及如何应对谈觉非伤退可能带来的变化。
他加快了脚步,走向依旧传来赵锋严厉口令声的训练场。第二天的集训,因为这个小插曲,似乎提前进入了另一个阶段。而他和谈觉非之间那缓慢滋长、边界模糊的“某种东西”,也似乎随着这一扶、一送,被悄然推进了一小步,落入更现实的、带着责任与关切的土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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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完。感谢陪伴至此。 求求作品收藏,和作者收藏。 对我来说有很大的鼓励 Vb:晴笙不咕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