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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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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鸣喜欢闫虞这事,他本人也是到了大学之后才意识到的。
两人爷爷是战友,祁鸣和闫虞在同一个大院内长大,当然也有其他小伙伴,但他俩最要好。
虽然俗语说一山不容二虎,但他俩能在院内一起称王称霸。
祁鸣对自己的定位是闫虞的军师,受爷爷熏陶,喜欢三国,让别的小孩叫他诸葛明。
由于定位是军师,他不动粗,也不骂粗,和出口成脏的闫虞形成鲜明对比,再加上他长的也好看,每天和闫虞同进同出,其他小孩都偷偷叫他“闫虞的小媳妇”。
不敢当着面叫,但小孩嘴没把门的,回家和家长说了,院里的家长在聊家长里短时说漏了嘴,传到两小孩耳朵里。
祁鸣没所谓,拿着羽扇一副不畏流言的样子,闫虞替他生气,找到始作俑者,一顿胖揍。
被胖揍的肖志安成了两人的好兄弟。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肖志安说起这段黑历史,每每一顿,还要再加上一句:“闫虞也被我揍的提前换了门牙。”
这是实话。
不过肖志安不理解,十八岁高考结束的某次聚会上,他问过闫虞:“不应该祁鸣更生气吗?为什么你揍我,还揍那么狠?”
“废话,”闫虞闷了一口酒:“你造谣我俩是gay,我不揍你揍谁?”
肖志安打了个酒嗝,点点头,觉得挺对。
祁鸣笑笑,没说话。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性向,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无性恋。
上了大学,祁鸣考上了培大,闫虞和肖志安考上了青大,两学校门对门,隔着一条名叫培青街的街道遥遥相望。
祁鸣性子淡,喜静,一天宿舍没住,租了个房子,他妈嫌他折腾,还是闫虞陪他搬的东西。
“肖志安呢?”祁鸣问。
“吃散伙饭呢。”闫虞说,坐在一个箱子上,笑了:“他说不想异地恋,要分手。”
行吧。
“走,吃饭去,饿了。”闫虞抬起手臂揽着他拍拍肩:“你请客。”
开学后的一个月,闫虞这个左右逢源的主,忙于认识新朋友,也没冷落了祁鸣,次次叫着他一起,逢人就介绍这是他好哥们:“叫鸣哥。”
闫家军政商法都有掺和。爷爷不必说了,一等功退役,和祁鸣爷爷逢年过节都能接到领导人的慰问电话,重要节日,还要穿上绿装,挂上琳琅满目的勋章出席活动。
闫虞他爸从商,投资公司,培京大大小小能挣钱的项目闫家都有投资,分红拿到手软。
闫虞他妈从法,培京最高检的检察长,一身黑色制服,正气十足。
闫虞他舅舅从政,现在是港湾市最高行政指挥官的秘书长。
闫虞自己也很优秀,身为京城第一太子爷,没有任何混不吝的作风,甚至在高中时拿过一个见义勇为奖,还登了培京报,照片还被他爷爷从报纸上裁下来,裱起来,挂在别墅客厅钢琴位置的墙面,家里来客人了,就让闫虞弹一首曲子,等着人问那照片的故事。
闫老爷子顺势侃侃而谈。
少年人多少会有点羞耻,但闫虞不,笑眯眯地坐在那,拉着祁鸣坐在自己旁边,听闫老爷子吹嘘自己,坦然地接下所有夸奖。
闫虞能拿的出手的当然不止这一样,但闫老爷子就喜欢说这个。
“闫哥!”
ktv包厢里的唱歌声很响,但叫闫虞的男生嗓子更亮,祁鸣也跟着看过去。
男生挤眉弄眼的,眼神在闫虞和另一个女生身上飘来飘去,祁鸣意识到什么,笑了笑。
闫虞和他勾肩搭背走过去,也顺着男生眼睛看向脸红红的漂亮的女生,然后在祁鸣耳边问:“怎么样?”
祁鸣看他一眼,笑容淡了淡,以往闫虞可都是直接拒绝的,现在却要他帮忙把把关。
“肖志安也说好看。”闫虞说。
“别人说好不好没用。”祁鸣笑着说,看着他的侧脸:“你喜欢才行。”
“行。”闫虞笑得漫不经心。
闫虞有了初恋,开始见色忘友,肖志安和祁鸣没少吐槽。
祁鸣静静听着。他这时还没摸清自己的想法,他和肖志安一样不开心,但他知道,他俩的不开心,是不一样的。
等闫虞谈恋爱一个月后,关系稳定下来,女生挽着他和他们一起吃饭时,甚至还和闫虞碰了下嘴,祁鸣脸上淡淡的笑意一时变得僵硬,很很快调整好,其他三个人都没发现。
祁鸣给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刚才竟然在想自己亲闫虞嘴角的画面。
这顿饭吃的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吃完
女生去卫生间,闫虞去结账,回头叫祁鸣一起。
“不舒服?”闫虞上下打量他一遍:“胃又疼?”
祁鸣摇头,”不是,换季,没胃口。”
闫虞又盯着他看了会儿,一直到前台要结账。
祁鸣天生胃不好,随他妈,仗着胃病从来不喝酒,开车的任务自然落到他身上。
不过也就闫虞敢让祁鸣当司机。
车开出没一百米,坐在后排的闫虞让停车。
祁鸣不疑有他,打了转向,停在路边,从中央后视镜看他。
闫虞看着窗外要下车,女朋友问他干嘛去呀?
祁鸣收回视线,左手肘部搭在窗边,撑着太阳穴,消化自己暗恋好兄弟的事实。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知道了自己的感情,祁鸣很快就追溯到许多早已模糊的画面。
比如他初二上英语课,第一次胃痛时,闫虞背他去医院的画面。
祁鸣其实是小三的孩子,刚开始祁家是不认他的。
所以他跟着他喜欢赌博的妈长到4岁,祁父的妻子意外流产,以后都生不了孩子,才把祁鸣抱回去,他亲妈拿了一大笔钱,去国外了。
这都是祁父亲口告诉祁鸣的。
所以祁鸣的日子并不难过。
不过,跟着亲妈那段时间,他吃不饱穿不暖,营养不良,当然也有基因的问题,搞的胃壁肌层发育不完全。
他小时候一直吃不胖,长不高,春色也不健康,十二岁第一次犯病,直接严重到休克。
醒过来,第一个看见的不是亲爹后妈,而是闫虞。
祁鸣闭着眼,好像又听见了那时候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两拍。
“回去吃。”
腿上被扔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药。
他手术后又食疗了很长时间,再加上勤于锻炼,身子比从前强,但胃痛的毛病还是落下了。
祁鸣睁开眼,拿那兜起来放到中央扶手箱:“嗯。”
这么会儿的功夫,祁鸣已经想开了。
同x恋这条路不好走,这是其一。
闫虞不是,这是其二。
闫虞对他跟对女朋友其实没太有差别,就当柏拉图好了,这是其三。
祁鸣心不在焉地想,但心情其实并没有变得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