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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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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鸣再回国是三年后。
三年间,闫虞一次没有主动联系过他,祁鸣在和肖志安视频时见到过闫虞偶然入镜的半张脸,微微侧着,在和谁说话。
肖志安叫了声老祁,闫虞话说到一半卡壳,瞥眼看过来,随意地和祁鸣笑着打了个招呼,之后调整了坐姿,画面里就看不见人了。
肖志安问过祁鸣,你们是闹矛盾了吗?祁鸣轻笑,说他想多了。
他离开的这三年,发生了不少事,比如闫虞现在是大陆商会主席,经常要带着红色胸牌出席国家级会议,电视上,或凌厉或慵懒的气质都收敛了,正经严肃地和领导人合照。
这样的闫虞很少见,祁鸣将照片保存到手机相册,时不时看看。
或许就因此,祁鸣虽然不再时时刻刻为情所伤,但一旦想起闫虞,还是能记起心动的感觉。
祁家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祁鸣走后的一年,祁父和原配离婚了,三个月后,怀孕八周的袁诗诗嫁入祁家。
祁鸣还是从肖志安嘴里知道的这个消息。
祁父瞒的紧,估计是怕祁鸣杀回来,怕袁诗诗的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
因此祁鸣装作不知情,让他的小妈能安心养胎。
祁鸣回来时,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才十三个月大。
这次回来不算突然,提前一个月和祁父打了招呼,祁父笑着说有个好消息。
“你当哥哥了。”
祁鸣装出恰达好处的惊喜表情,祁父满意地点头。
祁鸣回来,祁父办了个接风宴,闫虞没出息,肖志安尴尬地帮他向祁鸣解释。
“他那个对象,说要过一个月的纪念日。”
祁鸣说没事,晃着高脚杯,“管小娅呢?”
“管小娅?”肖志安一时没记起这号人物:“哦,管小娅,都猴年马月的事了。”
祁鸣扯起唇角,闫虞的前任太多,旁人都不记得,只有他把闫虞的每一任都记得很清楚。
无所谓的人能轻轻松松说记不起,想忘的人却偏偏忘不掉。
宴会上大家对祁鸣的态度还很尊重,但一个月后,祁父安排他进了祁家名下的一所研究所做所长。
明明三年前,祁鸣还是祁氏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的CEO。
圈里的人心中有了数,只要能平安长大,祁父的接班人是祁鸣的弟弟了。
祁鸣虽然是所长,但每天穿着白大褂进出实验室,可谓扎根一线,还找祁父批了不少经费。
祁鸣不怎么回大院了,袁诗诗特别提防他,估计是担心好不容易诞下的龙子被他悄无声息地暗杀。
祁鸣能理解她,他曾经看不懂的是祁父。
他也是亲生的,但祁父对他的态度,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曾绞尽脑汁,琢磨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现在明白了,不是他不够好,是生他的人不对。
祁鸣主动提出搬出来住,但在旁人看来,他是被撵出来的。
祁鸣的心态一直很好,也没人敢把闲言碎语说道他面前,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真的瞧不起,面上也会过得去,何况祁鸣还有一张天妒地愤的帅脸。
祁鸣是在回国的一个月才再次见到闫虞。
肖志安接他来到KTV,进了包厢,祁鸣第一眼就瞧见了长沙发上最夺人眼球的闫虞。
和新闻上的严肃正经截然不同,闫虞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手机,女朋友坐在他旁边为喂吃青提。
“祁少,好久不见。”
有人起了个头,大家热络地打招呼,闫虞抬头,撞上一直在看他的祁鸣的双眼,很浅地笑了下,点头算打过招呼。
肖志安心里叹气,一起长大的发小,究竟为了什么闹成这样?
祁鸣和闫虞中间隔了个肖志安,闫虞的女朋友好奇地看过来,狐狸眼,音色冷艳,和他问好。
祁鸣不动声色地打量,暗暗评价闫虞的喜好始终如一。
祁鸣被其他人客客气气敬了几杯酒,他以橙汁代酒,也没人敢说什么。
包厢里吵闹,他常年窝在实验室,要么就是家里,耳朵一时不习惯,他闭上眼揉着眉心。
突然一只手按上他的肩头,酒气也同时扑鼻,祁鸣屏住呼吸,睁开眼。
“祁少,我叫了你好几遍,怎么不应我?”
祁鸣侧头看向孙巍,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头有点晕。”
孙巍嗤笑一声,露出讥讽的笑容。
祁鸣沉默看着,想起近日孙家的传闻。
孙巍有三个堂兄弟,他的父亲是孙老爷子的小儿子,孙巍刚两岁时,他爹就心脏病早逝,母亲半年后也改嫁出国。
孙巍是在孙老爷子身边长大的,因此最受宠,也恃宠而骄。
不犯什么大错,未来孙家股份占比最大的一定是他,但很不幸,孙巍酒后驾车,车尾巴挂了只小猫,录像在网上都传飞了。
四个六的车牌号让大家很快锁定到他身上,热搜上了一波又一波,他男女不忌,搂着不同人出入酒店的照片也被扒出来。
孙巍傻眼,他在孙老爷子面前一直装的洁身自好的君子人设,彻底崩塌。
孙老爷子大发雷霆,扬言怒吼:“你!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公司实权交到你手里?啊?”
孙巍喊冤,说这次的事绝对有人设套。
他那几个堂兄弟都是嫌疑人。
可惜老爷子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
孙巍知道孙老爷子说的是气话,但也不耽误他消沉,毕竟被人摆了一道。
他觉得自己和祁鸣同病相怜,同时又瞧不起祁鸣,认为祁鸣还不如自己。
祁鸣或许真的没听见,但孙巍心情不好,祁鸣算是撞到了枪口上。
若是闫虞和祁鸣还和从前一样要好,孙巍自然不敢做接下来的事。
想到这儿,孙巍偷偷看向闫虞,后者没关注到这边,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女朋友感觉受了冷落,冷眼的大美人撒起娇,搂着他的脖子,含着青提喂过去。
闫虞躲了下,“吐了。”
女生娇嗔地瞪他一眼,把青提吐到手心,扔到垃圾桶里。
闫虞漫不经心地笑笑,主动亲上去,女生闭起眼睛,羞涩地探出舌尖,闫虞轻轻皱了下眉,撩起她的下颌,吻了下她的唇角,淡淡地说
“可以了。”
装什么柳下惠,孙巍收回视线,看向祁鸣,邪邪地笑着说:“嘴上说抱歉多没诚意。祁少可是祁煜的哥哥,等将来祁小少爷长大了,少不了需要你这个哥哥帮他挡酒。这样,今天先练练。”
要想作贱一个人,就能找出万般理由来作贱。孙巍屈尊捣了满杯的香槟,端到祁鸣眼皮子底下。
轻尘栖弱草。一个月前,祁煜被称为“祁鸣的弟弟”,现在换他祁鸣被叫做“祁煜的哥哥”了。
祁鸣垂眸看着酒杯走神,表情淡淡,肖志安比他脸色还不好。
已经有人笑着看戏,反正一杯酒死不了人。
祁鸣迟迟不接酒杯,孙巍眼里的戾气又重了些许,抬起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
祁鸣指尖动了下,正欲接过酒杯,肖志安不行两个字到了嘴边,还没出音,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他眼睛经过,接过了孙巍手里的酒。
包厢一时陷入沉默,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偷笑的了。
闫虞站起来,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香槟酒杯,笑着俯视孙巍:“这杯酒我替他喝,孙少满意吗?”
孙巍吓得顿时酒醒,脸色都变了:“不用了闫总。”
“不用。”闫虞耷拉着眼皮看杯中的酒,慢慢道:“那就不喝了吧。”
孙巍暗自松了口气,收回搭在祁鸣肩上微微颤抖的手臂,竟然吓得抽筋了。
祁鸣看向闫虞,有点感叹,闫虞吓人的程度变得这么离谱了吗?
孙巍僵硬地站起来,拿着自己的酒杯正要敬闫虞,自罚一杯,就见闫虞突然走过来,高高举起手里的香槟酒杯,从孙巍的头顶开始,浇过他刚才揽着祁鸣的手臂。
“不喝可惜了。”闫虞将酒杯换到另一只手里,五只捏着圆圆的瓶口,放到玻璃桌上,很轻的噹的一声。
“帮孙少醒醒酒。”
闫虞始终带着浅笑,孙巍眨眨眼,哑着嗓子说:“多谢闫总。”
闫虞坐回女友身边,依旧看着手机。
孙巍也坐回原先的位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喊了一句继续玩,众人立刻响应,眼神都不敢再往闫虞附近扫一下。
祁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捏了一颗青提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
肖志安眼神在闫虞和祁鸣之间扫来扫去,觉得他们三个人的兄弟情还有挽回的可能。
祁鸣断断续续又喝了一杯橙汁,坐着听完一首情歌,他告诉肖志安说自己去洗手间。
“去吧去吧。”
祁鸣上完厕所,在洗手台洗手,洗完抬头,闫虞站在身后不远处。
祁鸣关了水,转身说:“刚才谢谢。”
闫虞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讥讽地看着他:“就想说这个?”
祁鸣闭嘴不言,沉默对峙半晌,他说:“闫总还想听什么?”
闫虞沉下脸色,左脚往前迈了半步,突然有人叫他。
“闫闫?”
祁鸣勾起唇角,玩味地看着他。
闫虞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转身离开,祁鸣双手撑在舆洗池边缘,低头听他们说话。
原来是陪女友上厕所来的。
“说了别叫这个。”闫虞懒懒地说。
“好嘛,别生气,我错啦,闫虞,这样叫,好吗?”女生顿了下,才小心翼翼地撒娇认错。
这就小心翼翼认错了吗?至于吗?祁鸣默默地想。
那他这种不辞而别,辜负闫总一番兄弟情义的叛徒,是不是要负荆请罪才行。
祁鸣撇嘴,还好没道歉,不然也是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