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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二场(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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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呀,递给项铭轩三明治的,明明是个女生。
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能得问金珠了。这幅情形看样子金珠肯定是什么都知道。
可是他不是金珠啊!
成天雪内心焦急地站着,一只脚还跨在台阶上,现在都黏在了地上。
关键时刻需要他是金珠的时候他偏偏又不是金珠了。这合理吗?
白马非马,金珠非珠。乱用典故,不解释。
成天雪眉头紧蹙在心里狂叫:“尼玛这男的是谁啊?”
这时又一个倩影从阴影中走出,提供了答案。第二个来人矮一大截,披头散发,双手抱胸。成天雪听声辨人:“陈黄你跟一个婊|子说这么多干什么?”
原来是凌巧玉。
凌巧玉整个人都没在阴影里。
看来这一天是把大小姐憋坏了,听语气闷闷不乐又暗藏刀剑的,酸的很。
惹得成天雪想查案的心都没了,反正烦人精找一次不成下次还会来,登时翻个白眼就想走:“你营腐生生活吗。”
凌巧玉可能觉得这话在哪儿听过,直觉“金珠”讲出来送给她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无奈不懂:“你、你什么意思?”
陈黄脸色一变。
成天雪无奈摊手:“怎么还要笑点解析呢?——你嘴臭。”
凌巧玉马上就急了:“你说什么!!”
这让成天雪想起他以前读高中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cos项羽,四面都是楚声。哎,成天雪还真算“楚人”。
这下,他心中一点因身份模糊带来的不痛快完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牛逼”“神经病”和“你真讨嫌”。
成天雪笑笑:“我还说,我说你是单倍体呢。”
陈黄露在光明里的一只嘴角抽了抽:“项铭轩这都告诉你?”他站在凌巧玉后面,在黑暗中低头开始拨弄手机。
凌巧玉不满地看了一眼陈黄,又恶狠狠瞪成天雪:“你别得意。”
成天雪耳后传来声音:“阿姨,我们空调好像坏了,查电表有钱但是遥控器打不开,借了好几个遥控器都打不开。”
“来了,我去看看。”
一段时间没人走进高三男寝,环境瞬间静谧。
成天雪看见陈黄举起了手机,上面播放着一串滚动字幕:“晚上回去看我消息。”
成天雪脱口而出:“你想干什么?”
凌巧玉马上应答:“你去死行不行?”
成天雪同时呛回去:“那也得看着你先死。”
陈黄闻言,不满“啧”了声,收回手机,说出成天雪以前反复、反复给自己的评价:“你这人,说话真难听,难怪没什么朋友,与人相处这么困难。”
成天雪顿时一愣,不明白陈黄这话从何而来。可能是受了时间线调整的影响,逐渐感受到成天雪在金珠外壳之下的本性。
见成天雪走神不理会她,凌巧玉大叫:“不要以为白天有项铭轩在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成天雪先是回击:“晚上就不在吗。”
凌巧玉表情更凶。
“你说我说话难听刺耳、与人难相处,”成天雪神色严肃,一个字一个字认真说,“这是我与生俱来的苦节。”——项铭轩一出来听到的就是这段话。
呔!说曹操曹操到。
“怎么回事。”
项铭轩穿着白底黑皮Kitty小碎花款印花睡衣应运出现。
刚好阿姨不在,没看到这个“不认识的人”从楼上跑出来。
一见项铭轩,凌巧玉和她身后的陈黄虎躯猛震。
原来,项铭轩见成天雪迟迟不上来,便自己找了下来。
成天雪腿跟磷脂双层分子一样长,走路快,五分钟前他还在校大道上就看见项铭轩趴在楼道窗户前望他,找到人后还开心地冲他挥手。
只是成天雪没想项铭轩出现的时机竟然如此巧妙,委实厉害。
成天雪看向项铭轩,理直气壮:“她找我麻烦。”
凌巧玉向前挪一小步却像是往后退一步:“谁、谁找你麻烦了!”
成天雪则反问:“那好端端的,你跑来堵我干嘛?”
凌巧玉哑口无言。她也不知道她来干什么,听见陈黄说要来找金珠,她就跟着一起来了。
其实从头到尾项铭轩就一句台词,依旧把凌巧玉和陈黄吓得不轻:可见这俩也真是深受“谣言”洗脑。
成天雪不想耗,急着回去洗漱,十点半要熄灯呢!瞪了一眼凌巧玉,转身拉着项铭轩回去:“走,不和单细胞生物一般见识。”
凌巧玉知道这个,她听见了,鬼喊:“你说谁!!”
成天雪已经走进寝室:“草履虫。别对号入座,亲。”
附中太大,原本走回来就花了五分钟,路遇拦路虎又被横刀夺爱五分钟,成天雪还要洗头,简直是时间如洛阳纸贵,只好只洗头了。
成天雪站在洗手台前低头打开花洒,项铭轩站在门口,踩在地上凸起来的铁门框上晃来晃去:“我给你洗好不好?”
成天雪:“滚。”
项铭轩委屈得噘嘴他没看见。
成天雪:“你过来帮我把卫衣帽子塞进去。”
三两下洗完,成天雪拿毛巾随便擦几下就跑下楼抢吹风机。其实时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紧,成天雪回来才十点二十。
他走进洗手台挂好毛巾,看见台上突然多出一排东西:杯子牙刷牙膏洗面奶洗脸巾发卡头绳毛绒束发带唇膏面霜面膜补水精华,全是黑皮Kitty联名款——都是项铭轩的。
成天雪看着这些“武装”,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抱着答案问道:“项铭轩,你要一直住这?”
项铭轩眨巴眨巴眼睛。
见状,成天雪内心复杂。他说:“项铭轩你怎么这样?”
项铭轩不懂,反问:“我怎样?”
成天雪转身要走,项铭轩却拉住他的手,又装作无事发生过:“放假陪我出去玩好不好?”
可能是上天来了旨意,成天雪脑中突现一个才写的向量题目,灵机一动,问:“八边形的一个内角是多少度?”
项铭轩:“啊?”
写数学题时成天雪在睡觉,同桌问他他惊醒,他也不知道,一百八十度算了半天挨个加才凑出来。
“回答不上来,不去。”成天雪推开占道的项铭轩爬上床。
项铭轩急了,忙追上来:“一百三十五度一百三十五度!哎?哎!!”
很快就熄灯。
项铭轩急匆匆爬上床,在成天雪耳边悄悄说:“明天放假,国庆你陪我去隔壁上海玩好不好?有好多快闪店,可以买谷子。你追星吗?看番吗?你不看?没关系我看。去嵊泗看篝火?看日出?求你了陪我去好不好……”
成天雪:“。”
成天雪不语,只是一味无语。
绝了。
成天雪满心呵呵哒,想说大爷别念了,我们这样扭曲的关系是没有未来的!你这是畸形的爱!!
苦中作乐,成天雪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幽默”逗笑。项铭轩以为他终于首肯,乐开颜,独自在心里弹《野蜂飞舞》抒情去了。
爱得越深惯性越大,可能。
不对,惯性怎么能用“大”来形容。
当初,刚刚在一起时,项铭轩问的第一句话也是“你追不追星”。
如今,知晓一切真相的成天雪了无表情,板着脸掏出手机点进与“明月不两乡”的对话里,打字并发送:你开心就好[微笑]
[明月不两乡]:宝宝[委屈]……
[醒.WinterS]:不许叫我“宝宝”或者“宝贝”
[明月不两乡]:不好
[醒.WinterS]:我没问你好还是不好
[明月不两乡]:宝宝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成天雪往上滑,一看,嘿,果然。但是没回又怎能么样,然后成天雪继续打字敷衍:我竟然没回你,我以为是你没回我呢
就这样,两个人开始诡异地面对面玩手机,在宽一米八狭窄的床上,黑暗中脸上映着手机光——
[醒.WinterS]:白马非马犯了什么错?
[明月不两乡]:?
[明月不两乡]:白马非马是谁
[醒.WinterS]:甲携来什么?
[明月不两乡]:一本亮色书
[明月不两乡]:我对答如流,能不能同意陪我
[醒.WinterS]:我陪你去香山看红叶
[明月不两乡]:真的假的?!时间够吗!!
[醒.WinterS]:[微笑]
[醒.WinterS]:今天上课讲了
[明月不两乡]:什么意思?
[明月不两乡]:宝宝,我们休息吧,不玩了睡觉好不好
项铭轩本人关了手机,抱住成天雪,说:“宝宝,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毕业后开一家公司,我们以后就——”
别说了。成天雪捂住项铭轩的嘴。他知道以后有什么。
而且一切都不对。
成天雪也感觉他已被这该死的身份置换活生生逼成了一个怨夫,死气沉沉,强行雀跃。
有新消息进来。是单向好友;是陈黄。就一条:“你之前跟着凌巧玉,知道一些事情,不该说的不要说,各自安好。”
成天雪:“?”
兄弟还指望你狗嘴里吐出什么象牙呢,这话啥意思。
另一边项铭轩开始上下其手掌心滚烫,撒娇道:“宝宝,你是不是累了?还看,不想休息?”
成天雪:“宝子,我神经系统没出问题。”
成天雪特别讨厌这种网感称呼。“宝”这一字,其珍视的含义被快节奏生活稀释了一万倍,变得很普通。对待一般关系的人他没法强制别人都不说,但是对项铭轩这等痴汉不一样,让他不说就是不说。
但现在成天雪交待了八百遍,项铭轩偏非要“宝宝”“宝贝”地叫,像巨婴就算了,每次成天雪不耐烦了就会用“宝子”呛回去,搞得跟客服似的。
宝宝。
明明成天雪以前让项铭轩不叫他就不叫的。
而且也不是单纯的“宝宝”二字。
很油腻。
项铭轩头埋在成天雪颈窝里乱蹭,惹得成天雪退却连连,好痒好痒。项铭轩以为他在调情,可成天雪眼神冰冷,哪有情意?
成天雪表情变得冷漠,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项铭轩摇摇头。
项铭轩一直乱动,成天雪关了手机打算睡,随口打发道:“你最好买一点计生用品。”
项铭轩静止,一脸懵圈盯着成天雪。
成天雪转身看见他这副表情,猛推他一把:“我的意思是让你注意安全!”
项铭轩还是摇摇头。
成天雪再推开项铭轩:“不然我就要跟你柏拉图!”
这也是项铭轩以前经常说的,你就一个,我怕伤着你。
可面前这个项铭轩却说:“不要啊……”
成天雪还推开他:“你知道你家伙多大一个吗,技术又不好,我、我很难受好吗!”
项铭轩哪里像从前那般体贴,见缝插针又贴上来:“那宝宝,我伺候你。”
成天雪直觉不太好:“兄弟。”
项铭轩:“我想吃你的体|液……”
成天雪恨不得竖大拇指:“绝了。”
无力说滚。
又打闹一会儿,成天雪真的累了,手机一掉、两眼一翻就睡了过去。
晚上做梦,成天雪被“身份”这个东西的实体化版本困住。这回记忆也被压制,他全然不知他是在做梦。
成天雪接了个任务要扮演他不是他,在学校奇怪地生活,那些曲曲折折弯弯绕绕的人,都是旧人,在喜马拉雅山上上课,那里有寺庙。
有个高瘦尖酸女人逼他去爬一个男人的床,伺候别人还说他要嫁过去。那个男人成天雪不认识,不是项铭轩。成天雪哭不出声喊不出声,捶打玻璃流出葡萄酒,睁眼就看见那个男人睡着,躺在床上,在昏暗的房间里。
成天雪要吓哭了。他好像意识到他在做梦,可是他拼命睁开眼、拼命睁开眼,看到的却还是那个男人、还是那个男人!明明他的大脑有反馈,明明他睁开在现实里的眼睛了!为什么几次三番、几次三番还是看见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
成天雪依旧哭不出声喊不出声。胸前好重,喘不过气。
眼皮像掰不开的老鼠夹。他用力睁开、用力睁开……
然后他彻底睁开了眼——什么男人,他分明是把蚊帐铁杆和挂在上面的遮光帘看成竖着躺在床上的男人了!
成天雪心中风波未定:“……”
甫一转身,看见项铭轩玉琢的脸,走廊微弱的灯光透过重重阻隔照进来,打在项铭轩毛茸茸的脸上,那个分外高挺的鼻子。成天雪亲了一口。
噩梦简直是鬼片级惊吓。
还好项铭轩其实就在旁边。
成天雪做噩梦刚被惊醒时不敢睡,甚至不敢闭眼,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来去,最后落在床顶,深深反思他视神经哪里搭错路了,为什么会把色块不同的床帘看成裸|男。
很快又困了。
重睡前,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黑皮Kitty——
项铭轩是真的很喜欢黑皮Kitty。
他常常羡慕黑皮Kitty有健康的小麦肤色,年年夏天跑去海滩边晒太阳,企图把自己晒黑。可是他太白了,白得令成天雪这个一旦被太阳照脸马上就黑几个度的易晒黑人士匪夷所思。
成天雪在脸上抹VC精华,他也常说:“你要是能晒黑,我就跟你姓。”
项铭轩却说:“这不太好吧,咱家不封建,再说我们国家本来就没有嫁夫改姓的传统。
成天雪抹脸的动作都停下了:“……”
身在寝室的成天雪一秒联想到凌巧玉才是前额叶皮层裹裹脚布的那个。
成天雪下意识钻入项铭轩怀里:“……”
项铭轩赖在成天雪家打死都不走,两个浴室摆满了他的黑皮Kitty联名护肤品,主卧的日常用外面那个囤。床头还有个五十厘米大Kitty,他俩还给它买娃衣,精心打扮。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掉地上。
某天晚上项铭轩在客厅沙发上碾来碾去,许久,企图吸引成天雪的注意,可成天雪一直专注地削芒果。
项铭轩终于坐不住:“你怎么不问问我你和黑皮Kitty我更喜欢哪个?”
成天雪坐在小滑滑椅上,在垃圾桶前,手上刀走不停:“这种一想就知道答案的问题没必要问。”
项铭轩歪头:“那你说我喜欢谁?”
成天雪:“我不说。你问问你自己吧。”
项铭轩抱着成天雪开始摇:“啊不行不行,你快告诉我!”
任项铭轩怎么撒泼打滚,成天雪自己吃自己的芒果:独美,不解释。
然后成天雪看见满屋子黑皮Kitty都飞起来,把项铭轩团团围住,项铭轩却吓得连连哭。
项铭轩小时候最喜欢看芭比仙子,做梦都希望那些娃娃们活过来。小时候会为了一个芭比公主和项母吵大架,没事爱和娃娃说话,这些成天雪都清楚。
这时成天雪在心里默默笑:轩好Kitty。
Kitty们飞呀飞,飞呀飞……然后,成天雪就睡着啦。
三十号这一天才像飞。
上午从学校赶到酒店。
两人趁人差不多都走光才走。成天雪刚火速把把项铭轩的洗护用品偷偷塞自己包里,累着了,看项铭轩在旁边给他拖行李。
等到了酒店,成天雪在浴室干区把黑皮Kitty们一样一样掏出来时被项铭轩看见了。
项铭轩震惊地说:“就住几天,值得都拿回来么。”
成天雪“哼”一声:“我喜欢,你管得着么?”
下午跟项铭轩商量明天怎么整凌巧玉。
小原在耳机里尖叫:“必须整治!!”
成天雪对项铭轩说:“你把她爸妈都邀请过来,然后再邀请一些别的什么人掩人耳目。”
项铭轩:“嗯。”
成天雪问:“那些证据,你找好了吗,能不能给我看?”
项铭轩拒绝了。
晚上再随便一做|爱,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
成天雪被压在床上,把项铭轩抱在怀里,拍拍他的背免得他又找理由哼哼唧唧。
还是幸福的笑了:仿佛这样就真的弥补了学生时期的遗憾。
好急好急,都好急,每一秒都过得好急。
时间请再慢些吧!成天雪想,万一这样,其实也挺好。他喜好安稳,不想冒险啊。
还能这样和他相处多久?奢侈又幸福的倒计时。
再慢些吧……
十月一日很快就来了。
眼前是项铭轩抱着他来回检查灰色小西装:“裤子褶皱理好了吗?衬衫领子有没有呲出来?衬衫塞好了吗——宝贝,要不要穿衬衫夹?”
成天雪刚想说滚,可转念一想,然后道:“你戴衬衫臂环给我看,我就穿衬衫夹。”
说不定成天雪晚上就能跑,这把他不亏。
结果当然是两人都穿了。并且两人都觉得自己赚大了。
项铭轩的大膀子肌肉被臂环勒得分外明显,成天雪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打发他去监督服务员摆香槟塔。
见项铭轩走远,成天雪的笑容慢慢撑不起来,逐渐冷下脸。他摸了摸左耳的耳机,走到后厨顺走一袋冰袋后走进消防通道。
成天雪推着楼道门合上,感应灯闻人声亮起,身后站着同样穿着西装的金珠。
金珠刚从机场回来,成天雪借口出去给项铭轩买礼物时把他接了过来。
机场的人好多,似乎是给哪个明星接机。本来国庆人就多,现在还多了好多好多粉丝,几乎把机场围得水泄不通。
成天雪一时想不起来他以前回来的时候咋就没碰上这倒霉事儿,生怕堵着了回不去,拉着金珠快点跑了。
成天雪不忘他没有驾照的人设,即使驾龄九年也绝不碰方向盘。
网约车上,成天雪加了“成天雪”好友,问那天在体育馆究竟看到什么。
金珠打了一路的字,一口气发过来,经过提炼大概就是如此:凌巧玉安排金珠这个低存在感的人去“监视”项铭轩,而陈黄以为金珠是凌巧玉派来帮他的,带着金珠找到学生会纪检部部长笑说来帮忙发三明治,实则拿着那个“布洛芬三明治”,数好数后递给后援会会长。那会长不负众望,第一个把“布洛芬三明治”给了项铭轩,然后自己害羞跑了。被奴役一上午这会儿偷溜去上厕所的金珠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成天雪:“。”
成天雪不语,只是一味无语。
好你个狗jb日的陈黄,就知道你这玩意儿和凌巧玉那家伙一丘之貉,就都没安好心!
金珠下车后说:“我正要拦项铭轩的,结果项铭轩突然跑了,然后我看见陈黄从看台楼梯那里出来。哥你是真不知道,可骇死我力!!”
金珠顺势挽住成天雪的手臂,连连告状:“哥我跟你说!是那陈黄找她女朋友要的布洛芬,这我们都知道。他女朋友刚好那几天生理期天天吵疼,后来凌巧玉去找她借,她竟然说一个都没了,那新买的一盒呢!凌巧玉生气怀疑这人诓她,然后她就说全被陈黄拿走了!”
他们穿过天马酒店的旋转大门进入大厅,这里已能看到多位名流。
得亏有项父支持,项铭轩不知怎么跟人说的,硬是把这个“朋友派对”造成了“商业伙伴聚会”。
本来金珠版“成天雪”应该和成父成母一起来,成天雪不愿意让他们先接触。
金珠还是有一部小手机的,只是总有一个不在附中大群里,所以没加上联系方式。成天雪只说让金珠报信,说机场离酒店近就直接过来了,他爸妈才不会管这么细。
成天雪怕和金珠同乘电梯会碰到上上下下的项铭轩,于是带他去走楼梯。四楼也不高,正好还有私密空间。
金珠边走边说:“我全都知道,只是我不说——我能找谁说?我知道陈黄暗恋凌巧玉不得,恨死项铭轩了,但找女朋友也只是为了打消凌巧玉对他暗恋的怀疑。那天我偷偷跟着项铭轩扭头就碰见陈黄,陈黄当时像昏头了,看见我非常高兴以为我是凌巧玉派来的。我不说话。后来凌巧玉发现问题逼问成功,就是陈黄搞的鬼,他俩大吵一架,陈黄心都碎了。可是就算这样凌巧玉也不准别人说,知道的人就很少就这么压下去了。”
成天雪心中火气上云霄。
他让金珠在这消防楼道里等等,然后跑回去找项铭轩。
刚回房间,项铭轩就把成天雪去衣帽间换装,嘴里嘟囔着“跑哪去了哪里都找不到”“礼物呢快给我”之类的话。成天雪说:“你好好去查一下陈黄那个傻|逼吧!”
项铭轩低头嗅颈:“嗯。”
然后成天雪急着去见金珠,敷衍两句项铭轩,最后都懒得敷衍了,随口胡诌他喜欢香槟塔让项铭轩看着去多摆几个。
项铭轩狗尾开花跑了。成天雪紧赶慢赶,赶来明亮楼道内——金珠捂着红肿的右手,成天雪把冰袋递给他,想起以前没人管他的手是红是肿是疼是否,看了一眼,不忍心,默默移开目光。
金珠接过,悄悄看向成天雪,问:“哥,咱这咋整?”
这几天金珠跟做梦似的,像玩游戏,像看了一部第一视角电影,从他口里吐出来那些叽歪话都不过金珠自己的脑子。
小原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入脑子,他对成天雪说:“你都告诉他吧,没事的。把耳机分他一只,方便,到时候听我指令行事。”
成天雪抬手拉起袖子从手环里敲出另一只耳机,递给金珠,面色平和道:“这是耳机,右耳,你先带上,然后我跟你说——”
成天雪简明扼要,除去爱恨情仇前因后果,挑挑拣拣把事情说了一遍。
金珠惊掉下巴,只当成天雪是小说里那种有神秘身份的特异人员,正执行牛批得一流的秘密任务,还要保护他这个不小心被牵连进去的普通人。难怪他看不上项铭轩这等人,这人是神来的吧!
“大哥!”金珠叹道,“尽听您吩咐,小弟这辈子就抱紧您的大腿了!”
成天雪:“……”
耳机电流“滋啦”一声响,小原说:“等会儿成天雪你去找凌巧玉的哥哥,而金珠,你去盯着凌巧玉。”
不同于金珠的惊讶,成天雪深深皱眉。
凌巧玉的哥哥,凌月默?
成天雪一向和凌家不熟,项铭轩也是。原以为只叫上凌巧玉的父母就行,他竟把凌月默一道请来了。
成天雪拉开楼道沉重的门往外走,金珠着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啊啊?我盯着凌巧玉?!!”
小原的回应在耳机里:“别忘了你现在是‘成天雪’,你不想看看凌巧玉吃瘪的模样吗?你看好,别让她死了。”
金珠沉默了。
成天雪走出去,看起来气定神闲,眼神却暴露出一丝紧张和凝重。他往大堂中央走了两步,出乎意料,真看见了凌巧玉一家。
远处的凌巧玉穿着香槟色长裙,拉着她父亲的手,言笑晏晏;凌父面色不太好,可能是严父类型;她母亲则在一旁,温柔地注视她:凌巧玉在这样的簇拥下乍一看很像一个可爱的邻家姑娘。
一家三口与旁人交谈着,没看见她哥哥。
果然是“凌”家姑娘。
成天雪默默路过。
他又看见那些在服务生托盘上来来回回的香槟酒,想起之前有人造谣项铭轩爱喝香槟,就有好多人三天两头往成天雪家里送香槟。其实项铭轩最爱喝甜口白酒,不烧心,他总说烈酒伤身甜酒养人。成天雪就更喜欢红酒。总之无人喜欢香槟。
成天雪快步走了。
现在才八点半,早得很,宴会还没正式开始。
凌巧玉一家委实来得早,明明临时出的主意,会场都没布置好,甚至还有人比他们更早。
大堂里服务员穿梭来去,成天雪最终贴着墙走拐入通往客房区的楼道。
这里没人,小原发来一份酒店地图,浮在手环上,上面有很多人的坐标。
成天雪再次被未来科技震撼。
没空想这样算不算被“高纬度”视奸了,成天雪按照小原的教程操作,锁定“凌月默”三个字,然后光标下射出红光,那红光从手环上发射出来,打在地上。地图上随之出现一条曲折的红线,一直上到三楼。
一人一光顺着复式楼梯前行。
这是导航。
成天雪飞快跟着走,很快来到走廊尽头的消防楼道前,眼看那红线导航逐步缩短,属于他的小白标就要靠近“凌月默”,成天雪听到消防楼道里有人吵架——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个女人陡然提高声音。
成天雪正悄悄走路,登时吓得浑身一颤,回神后还把他自己逗笑了。
成天雪耳朵贴着墙,他认识凌月默的声音,只听凌月默回应:“秦瑶,你到底想怎样?”
秦瑶,成天雪知道,凌月默是他未婚夫。后来她把凌月默甩了,跟着她亲妈创业成功,混得风生水起。
成天雪挪到楼道墙边,偷瞄L型楼梯拐角平台上的两人,凌月默和秦瑶面对面,皆侧对成天雪。
秦瑶红衣红唇靓丽惊人,穿着高跟鞋似乎比凌月默还高。她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出了这种事你还护着她?兄妹真是情深。还是说,就真的跟传言一样,你就是抱养来的——”
闻言,成天雪心中大惊:什么,凌月默这死豺狼竟不是亲生的!
“你——!”
凌月默右手高高扬起,差点打下来。秦瑶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一声笑:“你这一巴掌,最好不要打出什么别的心思。老实坐好你的位置,别耽误我生意。”
凌月默带着一副银色细边圆框眼镜,梳着背头,斯文的脸胀红成猪肝。
话毕,秦瑶转身就走。
完蛋了。成天雪触电一般转回来。这可往哪儿躲?这出来不就正好撞上?!
成天雪大脑又开始飞速远转。他飞快向前跑两步,边跑边把手机掏出来捣鼓两下,举起来贴在耳边。
秦瑶走出,一眼就看见正侧头打电话的成天雪——他正朝这边走,神情激动:“你别生气了,算我求你好不好?你到底怎么了?”
成天雪径直往前走,和秦瑶擦肩而过时不小心撞了下,微微欠身,轻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后继续回电话:“你心情不好能不能让我知道原因?你在想什么我真的猜不到,有问题你只有说出来我们才可以解决是不是?”
秦瑶大步流星走过,只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成天雪暗自松下一口气,刚抬头,却和追出来的凌月默正面对上。
三楼是客房区,一般来说好糊弄,但此时成天雪已走到走廊尽头,这里没有任何房间。
成天雪:“……”
那就只能硬着头皮瞎编:“我已经到三楼来了,你人呢?”
凌月默走近,颔首皱眉直盯成天雪。
不能再往前走了,成天雪的脚步越来越慢。他惊出一身虚汗,又和凌月默擦肩而过,面上不显,原本的“装”着急混入了一些“真”着急:“姑奶奶,你到底在哪儿?”
凌月默走过却仍侧头回盯成天雪,看着笔挺的后背,眼神阴冷。
成天雪站定,叉腰仰头打电话,看似是问“姑奶奶”,实则是问天——他心里紧张极了!
一个声音从另一头响起:“本姑奶奶在这。”
凌月默闻声抬头,项铭轩出现在眼前。凌月默脚步不停,眼神在项铭轩复杂的神情和成天雪的背影之间逗留,忽而明白些什么,也同情地看了一眼惊讶转身的成天雪,低头,脚步越来越快,下楼。
靠!项铭轩竟来了。
成天雪登时放松下来,偷偷望几眼,确定凌月默这老阴|逼真的走了,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吐出长长一口气。
项铭轩迎上来,成天雪以为偷听被发现终于蒙混过关,跟着转身往前面楼道里走。
下楼的楼梯踩过一半,赶上来的项铭轩磨蹭两下,尽管诚惶诚恐,还是忍不住问:“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成天雪止步回头,看见项铭轩站在台阶上,满脸失意,嘴角向下撇到太平洋去了。
成天雪的手机还未息屏,他心中一紧,紧接着又松下。然后他向上两步把手机放进项铭轩手里,语气较轻佻,说:“空气。”
然后转身就走。
高冷,不解释。
项铭轩:“?”
项铭轩低头看,空气中还残留着成天雪身上独特的香气,那香气是什么项铭轩并不知,但好像能勾起一些记忆深处、别的什么回忆。
手机屏显正是通话界面,联系人是“10086”。
只是,这通话时长——怎么一直是“00:01”?
傻狗项铭轩下意识点击屏幕。
只见照片退出,出现一个仅有这一张照片系统相册图集,名字叫“敷衍专用”。
项铭轩:“天哪。”
他把手机按息屏,飞快朝下追去了。
已经快下到一楼的成天雪双手插裤兜,优雅从楼梯上走下,进入大堂范围。
一阵风把项铭轩吹来,项铭轩长腿一跨连跳几级楼梯落地,一把将还要往外走的成天雪抱起,原地旋了半圈转身重新上楼。成天雪瞬间悬在空中,一时懵了,双脚乱蹬又不敢真的用力,怕他和项铭轩一起从楼梯上摔下去,只能张嘴骂:“你干嘛?!”
项铭轩在耳后“嘿嘿”笑了两声,不正经道:“不干嘛。”
发情,随时随地。成天雪撇嘴巴竖大拇:“绝了。”
这和吃春|药了有什么区别?他肯定是脑子被牵连出问题了。
项铭轩埋头蹭颈:“不要总对我若即若离,求你了。”
成天雪停止挣扎。
然后项铭轩又说:“你想不想知道凌月默和秦瑶在吵什么?”
成天雪早就猜到肯定是项铭轩偷偷动了什么手脚,闻言只能强行放下脑中那些风花雪月的往事,说道:“老实交代。”
“我把凌巧玉带头打人泼水的视频全发给他们了呀。”项铭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