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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坦诚相待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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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汝成本想再说两句,逗这睡成“美男鱼”的人破功,楼顶却突然传来一阵叮铃桄榔的动静,其间,还夹着一串凄惨的猫叫。
林瑾瑜偏了偏头:“……你家养猫了?”
赵汝成抬头望了眼天花板,一脸无语:“没,那蠢东西吃百家饭的,和我家没……”
他像是被“我家”这词儿电了一下,改口接到:“……和咱家没啥大关系。”
林瑾瑜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没有反驳,“哦”了一声。
空气突兀地尴尬起来,林瑾瑜没醒盹儿似的,把脸埋进被子里,真心实意地幻想自己是只鸵鸟。
“……诶,你吃早饭不吃?”赵汝成蹲在地上拍了下“鸵鸟背”,“洗漱完咱上早市逛逛去啊?”
林瑾瑜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俩人抓到了“逛早市”这根救命稻草,一下像上了发条的胡桃夹子,来劲地收拾起自己的事儿。
昨晚大家刚认识,难免都有些包袱,比较的矜持。
这一夜过后,觉都一起睡个囫囵吞了,赵汝成的大老粗神经也就原形毕露了。
他三俩下就把自个儿扒了,昨晚还是他第一次穿着衣服睡觉呢,真是要多不得劲儿有多不得劲儿,过往只“打个底”的舒适让他十分缅怀。
他很不见外地晃到衣柜前刨衣服,皮肤接触到早晨清凉的空气,他觉得自己皮都展开了,肉都激活了。
啊,他边感受着沁人心脾的快意,边在心里喟叹,要的就是这感觉,靠,真是要多爽有多爽!
赵汝成浑身细胞都欢快地满意着,与此同时,林瑾瑜却显得压力山大。
很显然,含蓄的清冷禁欲系,对同寝室友的过分裸露没有准备,林瑾瑜俩眼珠子东瞅西瞧都要劈叉了,依然没能躲过赵汝成那通身大喇喇、明晃晃的肉色。
这不是最糟的,因为“原始皮”小赵,很快就抛出了个让小林同志汗颜的问题。
赵汝成咋了下舌头,侧身扶着柜子,冲林瑾瑜问:“禁欲哥,你给评评,洒家这身材如何?”
林瑾瑜被他太过“奔放”的穿搭扎了眼,绷不住地转身。
赵汝成确信自己看到林瑾瑜合上的眼帘和乱动的眼珠——
他很清楚这个动作,通俗来说,林瑾瑜刚才就是闭眼翻了个白眼。
赵汝成不气馁的声音由远及近:“诶,别转身啊,洒家还是很有自信的,不信你摸摸?”
林瑾瑜火急火燎地把脑袋往衣服领口里钻,架势像个被黑了的良家妇男。
“如果你看着我,”赵汝成蹭到他背后,用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夹子音娇滴滴地说,“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他在这儿倾情cos女儿国国王,林瑾瑜十分配合地cos了唐僧——进了盘丝洞的唐僧,真是两眼一闭,巴不得亖个干净。
“……赵同学,”他干巴巴地崩出这仨字儿时,赵汝成曲肘靠着他肩,“自信诚可贵,自重价更高。”
赵同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同学听了这称呼,心底直笑。
想来也是,他俩甚至都还没想好该怎么称呼彼此呢。
“那林长老你给评评,”赵汝成戏瘾大发,眉眼弯弯,好不娇俏,“奴家这身板儿——到!底!如!何!”
他结尾突地又变回鲁智深式的中气十足,林瑾瑜没忍住,“噗嗤”一声,偏头乐开了。
赵同学于是再接再厉:“赞不赞?!牛不牛?!”
禁欲哥于是竖起大拇哥认证:“很赞,行了吧,很赞!很牛!”
赵汝成见他乐了,嘴瓢地呜哇了句“你怼天发誓”,林瑾瑜彻底投降了,颠来倒去念叨着“对天发誓、对天发誓”。
“好了,不是说去逛早市吗?”陪玩的想起了正事儿,“快把衣服穿上吧。”
“啧,咱这身板,光着去也行啊,属于是看到的人占我便宜。”
贫归贫,赵汝成还是分得清的,他扯着衣服准备往头上套。
“哎。”他又突然停下来,俩大眼睛不带错儿地瞅着林瑾瑜:“你真不摸摸?手感不错的。”
“承蒙厚爱,不胜感激。”林瑾瑜佛光普照,正气凛然,“求您收了神通吧,真的不用了。”
“好吧,你亏大发了。”赵汝成站起身,扯好衣摆往出走,“上楼洗漱,完事遛弯儿。”
俩人从房里出来,蹑手蹑脚地上楼洗漱。除了他俩,其他人都还卷窝里猫着呢。
老房子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他俩洗漱完,轻手轻脚出了门,走下斜坡拐个弯的功夫,就到附近早市了。
赵汝成带林瑾瑜在那堪比小吃一条街的摊位面前转,十分熟稔地给他这瞧什么都稀奇的外乡人一一介绍。
林瑾瑜眼睛、耳朵全给“咣”一下塞满了,眼花缭乱至极,撇眼看到一个人手里拎着袋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东西。
“那是什么?”林瑾瑜捅了捅买好早餐,正在结账的赵汝成的背。
“……啥?”赵汝成给店家晃了下付好款的界面,早点铺人声鼎沸,林瑾瑜说话又总是小小声,他什么也没听清,“你刚问我什么?”
“我问——”林瑾瑜分贝大了点,“那是什么?”
赵汝成全神贯注在乱七八糟中做中文听力,林瑾瑜朝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努了努嘴。
他顺着他描绘的方向看去,很快给出答复:“啊,那豆腐脑啊,你想吃吗?”
林瑾瑜奇怪地皱起眉:“豆花吗?”
赵汝成想了想:“可能吧,那是你们南边的叫法。”
林瑾瑜遥望着那袋像浇了肠粉汁,还撒了辣椒面的豆腐脑,没头没尾地问:“北方吃甜的还是咸的?”
“当然是咸的了,那玩意儿咋能是甜的?”赵汝成想都没想,末了才突然反应过来,“……咋的,你吃甜的啊?”
林瑾瑜闭嘴踢石子儿,算是默认。
“……”
这往后要吃到同一个饭桌上,好像有点儿困难啊。
这是赵汝成今天第一次感受到南北差距在餐饮上的鸿沟。
“……想吃就买呗。”赵汝成很会做东,拉着林瑾瑜就要往那铺里钻,“你吃多少?来二两啊?”
跟在他身后的林瑾瑜扑闪着漂亮的丹凤眼,恳切问到:“二两……那是多少?”
赵汝成:“???”
林瑾瑜没放过可怜的“少东家”,再接再厉,甩出第二条鸿沟:“广东……呃,都是一小杯、一小杯卖的……”
赵汝成:“……”
南北差异,第二次重创了他。
不过,没什么能难倒一个热情的东北人,林瑾瑜最后还是吃上他的甜豆花了——从赵汝成那二两里匀出来的,很会做东的“少东家”还给加了糖。
“……你那够吗?”赵汝成眉不是眉,眼不是眼地问他。
“够了,我吃不了太多的。”林瑾瑜一手捞着耳边过长的头发,一边回答。
甜的……这玩意儿咋能是甜的呢……
赵汝成边舀勺咸豆腐脑往嘴里送,边狐疑地盯着林瑾瑜那点儿甜的看。
他想象力匮乏得要死,舌头实在没法模拟出那味儿。
“……要不你尝尝?”他那眼神儿入木三分,林瑾瑜很难不注意,“真挺好吃的。”
“别别别。”赵汝成连连拒绝,“等你哪天吃咸的了,我再跟你交换甜的。”
那估计是这辈子都吃不到一起了,俩人在心底心有灵犀地感叹着,然后各自抱着相反风味的豆腐脑舔盆。
简单填了肚子,左右也是闲来无事,赵汝成就跟林瑾瑜打商量,俩人在早市里边晃边消食儿。
他们刚才都在餐饮铺子那儿转,等这条铺子逛到尽头,转个弯儿的事儿,眼前就成了生鲜和瓜果的主场。
“家里果子好像要没了,买点儿回去吧……”
赵汝成自言自语往前走,林瑾瑜被那些没见过的果子迷了眼,脚步变得有些钝。
等他从那些五颜六色的果子里抬起眼,赵汝成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林瑾瑜心口一紧,下意识踮起脚尖,东张西望。
北方人个头普遍偏高,身形又壮,林瑾瑜在南方那是矮子里拔高个儿,搁北方,这就跟掉进平均两米高的大葱林里没啥区别。
他有点儿急,开口想喊人,嗓子眼儿里却卡了——他不知道该喊什么。
其实两人都知道彼此名字,但无论是林瑾瑜,还是赵汝成,都感觉直呼对方大名这事儿,好像有点儿怪——连名带姓吧,太生硬;只叫名字吧,又显然肉麻过了头。
林瑾瑜不死心地又张望了几眼,人头攒动,他还是没能找见。
行吧,好吧,他破罐破摔,刚举起手拢在嘴边,下定决心准备喊,一个有点儿沙又有些破音的是声儿扎进他耳蜗。
“喂!”赵汝成在斜前方的铺子前朝他招手,“杵那儿干啥呢?上这儿来啊!”
他那张脸,在波浪般的人堆里时隐时现。
林瑾瑜突然就打心眼儿里觉得,赵汝成那张传统东北大帅脸,真是非比寻常的耀眼。
“唉算了算了!”赵汝成看了眼身边人潮,发觉林瑾瑜过来得逆着,索性冲他摆摆手,提高嗓门继续嚷,“你站那儿别动!我上你那儿去!别动啊!”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五官还是那副五官,什么也没变,但林瑾瑜就是觉得,挤出人堆朝自己走来的赵同学又帅出了新高度。
“你说说你这人,人生地不熟,怎么不懂得跟紧……”
赵汝成从人堆里逃出生天,刚准备对走失儿童指指点点两句,走失儿童突然没头没尾地打断他。
林瑾瑜睁着双大眼:“你刚走过来的样子,真帅。”
赵汝成:“……”
刚要说啥来着?咋一下给忘了?
他低头看林瑾瑜那张脸,总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儿似曾相识燕归来,可惜他脑子被那句“你真帅”给搅合蒙了,记忆就这么小园香径徘徊不出来了。
他瞅着他非常深的眉眼,心说这大双眼皮儿真带劲儿,真漂亮,跟噶了似的。
“你这眼……”赵汝成话说一半,跟被烫了似的,差点儿吞了自己舌头,他咳了一声,这才继续,“咳,你这眼神儿不错,好多人都欣赏不来咱这粗中有细的古典帅。”
……真是好险好险,他拍拍胸脯呼出口气,好悬没对人那纯天然的大眼皮子秃噜出句“你这大双喇得也挺漂亮”。
林瑾瑜做戏做全套,心说虽然你确实挺帅,但也是真的很好糊弄,他满脸真诚地又“嗯嗯”两声,赵汝成就轻易给人哄成了胎盘。
“哎行了行了。”道行很浅的小赵摆了摆手,“这事儿咱自个儿知道就成,说多了害臊……”
笑面狐刚打算揶揄他句“你还会害臊啊”,下一秒,小赵的举动一下就越级了好几个level。
“……你干嘛?”林瑾瑜不太自在,声儿听起来有点紧巴巴的。
赵汝成:“拉着点儿啊。咋的?你还想当走失儿童?”
他坦然举起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轻轻皱了下眉,“你冷吗?手怎么这么凉?”
林瑾瑜:“……老广通病,天生体寒湿气重。”
他使劲儿挣了挣,赵汝成那爪子却跟铁钳似的,一动不动。
“从了吧你就。”他悲悯地看着他,“自古胳膊拧不过大腿,小手拗不过大手的。”
林瑾瑜斜他一眼,眼里是个啥情绪赵汝成没看清。
就听这人一声轻叹,忽地飙出句鸟语:“大佬,我唔系gay啊。”
赵大佬也唔知听唔听得懂,林瑾瑜见他那对色泽浅的大眼珠子瞪得溜圆,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说了句啥。
林瑾瑜:“那什么,我是说……”
冷不丁地飙方言,让他莫名有点儿羞涩,他边解释边挠脸。
岂料,对面震荡的大眼珠子一下闪闪亮,爆出十万伏特的电光。
赵汝成:“……你、你会说广东话?!”
……重点完全错了啊!!!